▎第77章 淡漠
叶尚文也不敢再坐自己的速腾了，打了辆滴滴专车，急急忙忙地来到单位。
一下车，就注意到单位入口处，拉起了横幅。
某个顶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头发的脑袋坐在横幅下面，声泪俱下地讲着叶菲菲搞校园霸凌的事。
横幅红底白字，写着：《叶尚文纵容女儿校园霸凌，受害者被迫转学！》
秘书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小跑着迎上来：《叶局，您看怎么办？》
叶尚文一手一挥：《先找人轰他走，不能影响我们单位的形象。》
秘书露出为难之色：《可是他开着直播呢，不好轰啊。》
《我刚进直播间看了一眼，有个大主播也加进来了，直播间里已经有一千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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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人对直播间一千多人没什么概念，但你换个想法，单位入口处围一千多人是甚么概念？
别说一千个人了，就是一千个西瓜，也能把入口处堵得水泄不通。
叶向文只觉得血压飙升，面前阵阵发黑。
尽管很不情愿，他还是走到角落，找到通话记录，给林见深打了电话。
《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向文声音却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林见深声音平静：《让你知道，是人就有弱点，你也不例外。》
顿了顿，他又说：《我在为我妹妹讨回公道，也算是为前面两个被你女儿霸凌的姑娘发声。》
叶尚文气急败坏：《你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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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林见深轻笑一声，《叶局长，我这样的升斗小民，烂命一条。你若有本事，尽管来取，我随时恭候。》
《但是你先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全家，可就不好说了。》
那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气息透过电波传来。
叶尚文脑瓜子又开始嗡嗡作响，深吸几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这位先生，没必要这么激进。》
《要不我们协商一下，你撤走横幅和直播，也别再盯着我和我老婆。》
《我让菲菲收敛一点，给你妹妹道歉，如何？》
林见深道：《不够。》
《叶菲菲至少霸凌了好几个人，你全压下去了，我要叶菲菲给每人手写一封道歉信，寄到她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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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直播继续。哦，对了，我认识的大主播不少，我一会给他们打电话，请他们一起来。》
《我再邀请那些学生家长，也一起来，在镜头面前讲讲孩子遭到霸凌，投诉无门的事情，如何？》
这些年，民众意识觉醒，某个不慎，就容易引起舆论风暴。
宛如烈火燎原，威力巨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事情继续发酵下去，绝对要出大事。
叶尚文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深吸一口，道：《好，写信就写信。》
林见深道：《叶局长，这通话我已经录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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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夜间，我也和其他几个学生家长通过电话，找他们要了孩子被霸凌的证据。》
《我想，你这个位置，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吧。》
叶尚文压着火气：《你又想怎样？》
林见深道：《倘若我发现你敢报复，或者叶菲菲以后继续霸凌他人。》
《我会把这些东西整理成举报材料，在网上公开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的对手能不能抓住机会，撕开一条口子，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叶尚文骂道：《你他妈到底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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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匹夫能有这样的组织力和这样的脑子？
林见深道：《我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人指派。》
《我和那几位学生家长不一样，他们有家庭，有事业，有地位。》
《而我，生来就只有一条烂命，还是那句话，你想报复的话，尽管来。》
叶尚文从他的话里，又听到了那种对生命的淡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他见过的一些网瘾少年。
仿佛人生下来就是升级打怪，倘若不小心栽在彼bOSS手上，被kO了，也没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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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条命又是个新号，继续干就完了。
林见深在心里默默念及自己以前被霸凌的事情。
当时他并没有抗争到底。
《这次，我绝对不会退缩，不管对手是谁！》
但转瞬间，一股愧疚涌上心头——原主呢？彼真正的《林见深》，对夏听晚长达7年的暴力和欺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会在她心里刻下了多少道伤痕？
她表面的平静和正常之下，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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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你死的不冤。》
电话两头的人各有心思，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通话计时还在一秒一秒的往上涨。
许久，叶尚文才打破沉默，说：《你赢了。》
《说实话，以后我不想招惹你，你让你的人走。》
林见深说道：《好。》
《但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你以为你疼爱叶菲菲，帮她平事，是在保护她。》
《其实你在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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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尚文对这话嗤之以鼻，只敷衍地《嗯》了一声。
林见深道：《这话本不该由我来说，但青春期的孩子正处于发育阶段，三观都是可塑的。》
《你输入甚么信息给她，她就会变成甚么样的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认为自己家庭条件优越，于是纵容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老去，以后总有很长一段路，她要自己走。》
《倘若你现在不教育他，社会就会替你出手，到时候，她承受不住的。》
叶尚文总算忍不住了，冷哼一声：《真啰嗦。》
电话里传来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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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拨了宋思源的号码：《猛子，收工吧。》
《OK！》宋思源的音色透着兴奋，《彪哥，说真的，这比咱们以前收债带劲多了！》
林见深道：《你不能收债过一辈子，其实今日这事儿我本不该让你掺和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宋思源不满的声音：《彪哥，说什么胡话呢？》
林见深叹了口气：《以后还是尽量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明白！》
这边，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听晚身边跟着好好几个人，寸步不离，有男生有女生。
叶菲菲没有找到掀盘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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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心领神会，这肯定是徐老师安排的人。
但徐老师不敢对直接对叶菲菲做甚么，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这几年教育制度改革，教师队伍眼下正缩减编制。
三中是试点学校，率先实行聘任制改革。
校长选出班主任，班主任选出各科老师。
倘若没被选中，就只能坐一年冷板凳，拿最基础的工资。
倘若第二年还没被选中，就能够拿着赔偿走人了。
于是徐兰现在并不是捧着铁饭碗，甚至叶菲菲爸爸一句话就能让她走人。
徐兰能做的极限也就是找几个同学时刻跟夏听晚一起。
不过不要紧，他们总会松懈的。
猎物会反抗是好事，这样捕猎的过程才会更加愉悦。
午时休息的时候，同学们都趴桌子上睡觉了。
叶菲菲笑了，机会这不就来了？
三中学习压力大，高二早上七点就要到校早读，晚上十点半才下晚自习。
下晚自习后通常还有课后作业要做，不到十二点半，根本写不完，晚上睡觉的时间很短。
因此中午睡觉的时间就很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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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同学就算被徐老师交代过，中午也不可能不休息的。
叶菲菲叫醒自己的两个跟班，走到夏听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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