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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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通达海运拓展了外部业务，订单量和货流量迅速增长。

一大批新员工涌了进来。

夏听晚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林见深升了职，调去某个新建的仓库，当了组长。

工资涨了一千五。

夏听晚快高考的时候，原有的经理调出去开拓其他业务。

上面的人挪了位置，王勇就有了晋升的空间，坐上了经理的位置。

他一动，原本的主管职位，便空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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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被叫进王勇的新工作间。

这工作间比王勇之前的大了不少，会客区还有皮质沙发。

林见深眯着目光瞅了瞅他，眼尾微微拉出一条细长的褶皱，仿佛能看穿人心。

王勇用一次性塑料杯给他泡了杯茶，推过来，开门见山：《小林，我原先的主管位置。你有甚么想法？觉得谁合适？》

正常情况下，这种事上面决定就好，根本不需要问他某个下级的意见。

王勇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林见深这么敏感？ ‌‌

他想道：《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子似乎已经想了大量，甚至可能明白了我找他谈话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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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总算开口：《我推荐老李。他技术过硬，经验丰富，资历也够，能服众。》

王勇点了一根烟，道：《人事总监的的意见是，让你来。》

林见深道：《我来这里还不到两年，怎么能和老李比资历？》

《公司现在不全看资历了。》王勇解释道，《人力那边接入了集团的‘南风智脑’，有一套人才评估算法。》

《你的日常工作数据、学习能力、问题解决效率、甚至沟通协作的隐性评价，都被量化打分。》

《最终的综合潜力分值，你比老李高。》

林见深眉头微挑：《算法？数据是冰冷的，恐怕未必能反映全部。》

王勇却摇头：《这套算法是陆总的手笔，精准度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在市场上也很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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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会出错，输出的结果一向都很客观。》

《这么说吧，如果我们企业用南风智脑来接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要失业，包括我。》

林见深问道：《那为何不用？》

王勇吸了口烟：《管理层年会的时候，陆总说过，新质生产力的目的在于促进产业升级，减少员工工作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让大家过得更幸福，而不是掠夺工人阶级的岗位和剩余价值。》 ‌‌

《不然你以为你上班的时候，为何会有时间刷网课？》

他弹了弹烟灰：《扯远了，总之，南风智脑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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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算法的推荐，人力总监在你和老李之间，准备选你。》

林见深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那这套算法，一定没算到一点。》

王勇追问道：《哪一点？》

林见深道：《其实我准备辞职，在这之前就想好了。》

王勇吃了一惊：《你疯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烟灰掉在了锃亮的桌面上。

《这是主管岗！行政职务，你偶尔才需要你去一线支援！工资加奖金，也比你现在高一大截！多少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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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不干主管岗，继续当班组长就行，干嘛要辞职？》

《你说的我都明白。》林见深音色平静，《但对我来说，还是不够。》

《不够？怎么就不够了？》王勇难以理解。

林见深算了算，夏听晚高考完就十八岁了。

就算她二十八岁结婚，期间也只有十年的时间。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嫁妆不能寒酸，否则到时候会被丈夫家里瞧不起。

房子至少得帮忙付个首付，总不能那个时候还在外面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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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需要一辆车子，不然上下班不方便……

林见深道：《我需要一份工作，能让我在十年内，至少攒下三百万。》

王勇瞪着眼睛：《你他妈的有病？林见深，你知不知道现在找工作多难？你这是异想天开！》

林见深道：《没办法，我和我妹妹都是孤儿，我想让她嫁得好一点。》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条件好一点的话，嫁过去更底气，会少受点委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只有她这么某个家人。说实话，我平时比较敏感，她受委屈的话，我会心疼。》

王勇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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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后悔找林见深谈话了。

猛吸了几口烟，才涩声问道：《想好去哪了吗？》

《三百万，你他妈别是去抢银行吧？》

林见深道：《不抢银行，我听说明星某个月能挣几十万。》 ‌‌

《于是我准备去追风传媒看看，他们是头部公司，行业巨擘。》

《就连我一个不怎么看新闻的人，也总是从不同的渠道听说他们。》

他笑了笑：《倘若我当了明星，三百万应该就有希望了。》

王勇喃喃道：《你他妈真是疯了，你知不清楚出名的概率有多么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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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得是不错，很多女同志私下都稀罕你，但去彼处的，哪个长得不好？》

《你放弃现在的一切，只为某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林见深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是个普通人，要挣这么多钱财，一定要要去赌一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们是头部行业，曝光机会多点，实在不行，就先去跑龙套。》

顿了顿，他又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办法，必然能进追风传媒，只是我不想用，我想试试靠自己。》

王勇又点了一根烟，也不清楚信没信。

林见深继续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我来，只是只因此地能一面工作一面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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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我看过追风传媒的招聘信息，只招大专以上学历。》

《现在我的网课业已提前上完了，证书过段时间就能下来。这份工作的目的，业已达成了。》

王勇质疑道：《不是只因老李？》 ‌‌

林见深道：《你想太多了，也不用有太大负担。》

《我进来的时候就决定差不多这个时候走。》

《我是个利己的人，老李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王勇沉默了许久，只有空调嗡嗡作响。

其实他更希望老李能顶主管的位置，只因老李从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就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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