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双眼睛 “我不太确定。你们那位是不……
寺庙外，莫君涯手下的士兵如同假人一般站得端正，他们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一动不动。
与之相反的则是李家村的村民们。
他们三两结对，或坐在地上，或蹲着，没个正经样子，还在说着各种小话。
《这莫将军进去之后如何就没出来了？》村长夫人小声询问村长语气满是焦急，仿佛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们这次会整个村子的人都走了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就是只因大师走了后不久就有人到了他们李家村查探消息。
幸亏他们经过大师的指点之后警惕了许多，即便依然被打探出了许多消息，不过他们自己也不是一无所获。
所以说就是神棍啊，鬼医都死了，他那卜算铁定是出了问题，想到当时大师的佛珠掉落在了彼处被炸成了灰，村长就忧虑对方是不是算出大师所在的位置了。
那群人里有一个神棍，拿了鬼医被炸之后留下的衣服残片，卜算出了鬼医到了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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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到那些刺客之前被大师解决了，这次又猛然来了一批陌生人，指不定就是来踩点，看大师是不是走了，趁着大师不在，好再来一次。
毕竟是关乎整个村子人性命的大事，就算是乡土情怀再重，为了生存，也只能走了自己的家乡了。
也只因那神棍的卜算，李家村的人这才都到了幕城来，结果刚刚到了山下就遇到了下山的莫将军。他们这某个村的人出现在此地，莫将军必然是要询问一下情况。
指不定是哪儿出了甚么灾难，他们是群难民什么的，特别的最近这个季节容易发生水患。
村长倒是也懂，所以同他说清楚了自己是来投奔青山上下来的大师的。
来幕城的其实不止某个僧人，不过担得上大师这件称呼的，莫君涯第一反应就是云五山普渡大师，于是他才带着他们上了山。
《莫将军也没说我们不能进去，要不我去入口处看看情况吧，咱们得把有人卜算大师位置的事情告诉大师，指不定他们想要做些甚么不利于大师的事情啊。》村长道。
村长毕竟是普通人，不会武功，说的话自然被会武功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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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保护曲夏白的两个高手这会儿也有些待不住了，虽然曲夏白吩咐他们在外面等着，但是按理来说曲夏白不应该在寺庙里待如此之久，如果曲夏白出了甚么问题，他们负担不起责任。
这会儿正好有人要过去看看情况，他们自然也就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村长和村长夫人沟通完了，就朝着寺庙正殿去了。
事实上，村长的担忧也不算多虑，毕竟天机阁此时此刻还真有人在测算天命，只是测算的不是易芒的，而是天二十。
村长和村长夫人到了大殿入口处，望着里面的景象，有刹那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因为里面的场景实在是......
村长和村长夫人默默走了回去，曲夏白的两个手下被他们的表现弄得心神不宁，最后还是没忍住，上前去看了一眼，然后也默默回去了。
这让那群莫将军的士兵很是难受了，他们也很想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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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前面的人倒是也识趣，各自退后让出一条直线来，大家都是学武的，视力一流，总算是大概注意到了寺庙正殿里的情况。
此时此刻，他们的将军正痛哭流涕，甚至抱住了大师的大腿。
大师闭着目光，不知道在想些甚么，只嘴唇不停在动，因为离得远了，实在看不清大师在念什么，不过大概是经文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而曲夏白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正把自己衣襟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大师面前的地面上，也是满脸的泪水，半点谦谦君子的模样都不存在了。
外面注意到一切的士兵、沙弥以及曲夏白的手下，都默默移开了目光，他们甚么都没注意到，这种黑历史一般的事情，如果被自己家将军、老大、少庄主知道了，恐怕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啊！
自然了，除了他们，其余几个也没个好的，能够说是形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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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幸亏，也就他们清楚，这丢脸也就丢到家门口，没丢到外面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暗夜阁没有派出玄三去查探天二十的死活和位置，那么这件事除了寺庙里外的人也就没人清楚了。
然而，事情偏偏就这么巧。
......
天机阁位于整个大齐王朝的首都云阳城内，甚至于他们的大部分弟子都在朝廷司天台挂了个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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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了朝廷的俸禄，同时也在外做点兼职。
不过一般来说，因为要价过高，能够请动他们的，向来都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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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朝廷，每个月可以免费动用天机阁的次数也是有限制的。
所以说，大部分时候，只要不是测算天命未来这种事情，很少有人会去找天机阁的人做任务，反而更青睐平价几分的羽楼。
算起来，羽楼才是整个江湖最大的情报组织。
云阳城内，某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头上戴着兜帽，手里抱着个木箱子，到了天机阁楼外。他瞥了一眼牌匾，确定自己走的地方正是，便抬步走了进去。
天机阁大厅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澜有些无所事事，作为天机阁五使之一，大部分时候都轮不到他去做外面的任务，基本上朝廷给的俸禄，就够他过得还算滋润的了。
今日他出门之前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今天最好去天机阁大厅一趟，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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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大清早就过来了，等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突然来了个人，他抬头瞄了一眼，来了点兴趣。
玄三将手里的箱子放到了桌子上，解开箱子的锁扣，里面是闪着金光的金子，看起来数量真心不少。
这说明对方给出的任务，多半不是甚么小任务。
难不成有趣的事情，就是这个任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冯澜来了兴趣。
《说说看。》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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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某个人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我们想清楚他的位置。》玄三故意放低了音色。
甚么人需要花这么多金子来确定死活？
冯澜越发感兴趣了。
《行啊。》他递过去一张宣纸，然后将毛笔递过去，《规矩你应该懂吧，留下名字和八字，或者他随身携带过的物品。》
玄三从衣襟里掏出某个黑色的面纱，递给对方，然后在宣纸上写下了《天二十》这件代号。
冯澜瞄了一眼，上面有个暗绣，他摸了摸，是《天》字。
很显然这是暗夜阁的任务。
按理来说像这种暗地里的组织，一般不会希望自己暴露情报，不过对于天机阁来说，就无所谓了些，毕竟这群人大概是最接近神仙的人了，天命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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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付出点寿命的代价，也没人会不愿意，相比较而言，这可太划算了。
不过与之伴随的，自然是危险，曾经有人想要绑架天机阁的天命师来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以对方的父母做要挟，那天命师却给了他错误的情报，导致这人结局非常凄惨。
但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整个天机阁也是在那个时候全盘倒向了朝廷，说天机阁是大齐王朝的内部机构其实本质上也没有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们和六扇门一样，都属于朝廷江湖一脚踏一面，但是本质上还是主要为皇帝办事。
朝廷也会为天机阁的弟子提供保护。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冯澜将自己的思绪转移到眼前的人上。
《行。》说完，他抬步离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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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三便抬步跟了上去。
在天机阁阁楼的后院，有一个巨大的六边形的台子，依靠这件台子沟通天地，可以减轻天命师的负担。
也正是只因这件台子，天机阁在朝廷里的职称才是司天台。
冯澜作为天机阁的五使之一，他这去司天台测算天命，自然引起了很多天机阁弟子的注意。
便不一会儿在这个六边形司天台的附近就站满了天机阁的弟子。
为了雇主的隐私，其实就算测算了，他们也不会放出来给四周的人看，但是他们这些弟子也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
冯澜走上台子，将写了名字的纸条放到六边形的一角，紧接着又把那黑色的面纱放到了相对的另外某个角。
他坐在台子中央，闭上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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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才能注意到，无数的命理之线在空中交织着，许久之后，随着某一根线，他看到了一个金色的佛像，而佛像的面前是一群痛哭流涕的人。
他们一面哭着，一边喊着：《我有罪！我忏悔！》
让冯澜打了个哆嗦，有一种自己注意到了某种奇怪的献祭仪式一般。
他继续仔细注视着，命理之线告诉他，天二十还活着，但是等他把周围的环境看了一遍之后，却反而有些不敢确定他到底还活着没有了。
《如何样，他还活着吗？》玄三注视着冯澜的表情一变再变，有些急了。
《我不太确定。你们那位是不是信佛啊？他好像去西天极乐世界了！》
冯澜人傻了。
不然为何他们面前有某个发着佛光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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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芒皱眉，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为了解压唱了首大悲咒，把这几人给唱得降智了，这会儿他感觉自己被一群熊孩子包围住了，搞得他异常头疼，本意眼不见心不烦，结果却猛然感觉到了一种被偷窥的感觉。
便他睁开了目光。
与之此时，司天台的天空上，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目光，在注意到这双目光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天命师都怔住了，只因那双目光里蕴含着天道！只要看透这双目光，就能看透世间一切！
冯澜吐了口血，无数的命理之线再次消失，当他睁眼时，也注意到了那双眼睛，
或者说，整个云阳城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注意到了天边出现的那双潭水般深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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