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个徒弟 在大师身上，常识不存在的……
那声响大的惊人，开始还有一声接着一声，不过只两三声之后，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声音了。
仿佛某个合唱团的成员，总算在这件时候磨合好了。
易芒抬手，长长的衣袖架住扑面而来的热气和灰尘，地面只因适才的爆炸而颤抖，他却站得非常的稳当，他微微瞄了一眼身后的天二十，猜到是他脑补的缘故。
天二十心里有瞬间震惊。
他到此地之后，就向来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全部的一切都是大师主导着，于是他就成了某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
看清楚了一切，也想明白了一切。
也因此为大师的慈悲而感到震惊和热血沸腾。
就像大师之前救下了他，让他刺客的身份就此消失一般，大师也给了那人某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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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满是渴望救赎的询问声中，大师给了他答案。
《我还有机会吗？》
大师没有直接说出口，却业已点醒了一切。
就如同天二十此刻一般。
《逃。》
逃离自己现在的身份，逃离这场爆炸，获得新生。
于是天二十在大师开口的电光火石间便已经猜到了大师用佛珠布置的阵式究竟是甚么。
那是一个保护性的阵式，保护那个操控尸体的男人的阵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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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微风还再继续吹着，将烟尘和热浪朝着村民的方向吹着，终于那人也露出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玄济坐在地上，就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要走了这件世界了，不过意外的是，他没想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只因爆炸的冲击而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但是此刻他身上的衣物等一切外物已经粉碎，甚至有部分正在燃烧。
他抬眼望向面前的大师，大师朝着他走了两步，轻轻解下了自己的袈裟，丢到了他身上。
易芒顾不上多想，主要是不想看裸男。
这一瞬间，他恍惚心领神会了何为搁下屠刀立地成佛。
玄济却在这一刻认为自己见到了佛祖，而佛祖朝着他伸出了手。
他想要追随这个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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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裹上，右手又摸到了左手手腕，彼处裂开了一个小口，万蛊之王的子蛊已然变成一片黑灰，从那小口中落下。
或者这袈裟就是大师给他的答案，皈依佛门是否就是他做的事情。
那小小的口子，正是在子蛊发觉不对，企图逃走之时咬开的，不过显然它并没能逃走。
玄济还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何毫发无伤，准确来说只他身上一点伤没有，但是衣物、子蛊之类的外物，都只因这爆炸而毁灭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二十朝前走了几步，道：《走吧，别浪费了大师的一片苦心。》
在大师递给对方袈裟的时候，天二十就猜到了，自己要有个师弟了。
大师果不其然一片慈悲心肠，就算是他们这样的人，好像也有了悔改的机会，多么让人感动啊！天二十感觉自己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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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济左右环顾，这才发现灰尘架住了村民们的视线，而子蛊的消亡意味着他逃离了那些人的监视。
只要他现在走了，所有的人都会以为鬼医罗刹业已死了。
而他自由了。
想清楚了一切的玄济望向那云淡风轻的僧人。
僧人脱下了外层的袈裟后，只留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色的里服，却依然如同天上的神仙一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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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济喃喃道：《大师。》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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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僧人双手合十，好像是回答了他一声。
唯一让人觉得有些许不对劲的，大概就是那串佛珠已然不见。
玄济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究竟为何毫发无损的活着，他环顾四周，之前让他忌惮的佛珠，此刻已经不见，或者说混合着泥土，变成了尘灰。
原来如此，原来大师早就料到了一切，布下阵式，救下了他的性命，甚至不惜损毁了自己的佛珠。
付出实在是太大了，他怎么配啊！他一定要还大师一串更加好的佛珠，才能够回报一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玄济猜测大师不会一直测算一切，但是现在看来，一切的一切大师早就算到了，或者说注意到了。
然后才布下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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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济也恍惚间认为自己好像发现了甚么不得了的事情。
大师他！或许真的是佛祖身边的佛子，为了普渡众人而来，天机阁众人费劲心思甚至耗费寿命才能看到的天机，对于大师而言，或者如同饮水一般容易。
他的那双眼睛，是否每时每刻都注意到了天下的一切呢！
玄济认为是的！
大师的强大，他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一百零八颗佛珠，就可以在如此武器的袭击下，让他毫发无伤。
大师精通测算天机、武器制作或者还有甚么他尚且不清楚的能力，实乃天人，如此超凡之人，突破常理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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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见大师突然皱起了眉头，用如同春风般和煦的音色道：《施主既然已经勘破了一切，之后便好好生活吧。》
天二十也点头，拉着玄济消失在了原地。
易芒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清楚如何回事，刚刚猛然注意到了好多幻觉，有皇宫里皇帝召见臣子的，有大街上，孩童玩耍的。
让易芒的脑子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些讯息了。
他倒是也不会觉得这些就是因为疲劳甚么的出现的幻觉，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多半是面前这人自己又脑补了什么。
易芒现在只认为头疼死了，一个脑补怪已经够他受的了，如果再来某个他是真撑不住了。
而且就这么短短的几天，他就有了一门莫名其妙的功法，二十几个虽然小型但是杀伤力大的炸弹，现在又给他某个看到乱七八糟东西的眼睛。
别了吧，这让他从此地脱离之后如何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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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只能赶紧开口，让对方赶快走，最好是别再见面了。
易芒理了理头绪，猜到了适才大概的情况，那人能活着，多半是天二十脑补了甚么，而他现在猛然能注意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觉，则很可能是对面那人的脑补。
尘埃散去，村民们慌乱不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村长望向僧人，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僧人朝着他点了点头。
《大师。》村长小跑过去。
在大师的面前有一个小坑，理当是被那平安符炸出来的，坑里有几分还没有燃烧完的布料，以及几分白色和黑色的灰尘。
村长猜到，那些多半是他们先祖的尸体被炸成了灰，自然，那鬼医罗刹多半也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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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满脸愁容，难受不已。
没想到还是没能保住先祖的遗体！挫骨扬灰，这是多么令人痛苦的死亡结果啊！
村长当即跪地哀嚎，村民们也意识到了，纷纷哀嚎，顿时是哀嚎遍地。
易芒感觉自己脑袋都被哭大了，也知道古人觉得身后事也十分重要，尸体一定要入土为安，死无全尸是十分糟糕的结局。
他望向那边的屋子，淡淡道：《诸位施主无需心痛。》
村长抬头，顺着大师的视线望去，注意到了那屋子里扶着墙离开了来的伤员们，看来之前鬼医罗刹确实治好了他们。
村长了然。
这是祖先们保佑了他们，就算是自己尸骨无存，也要带着那鬼医这等的恶人下地狱，保护村子里的后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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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祖先自愿，他们即便尸骨无存，不过心中的愿望依然达成。
而且大师在此，做下守卫后人事情的祖先们，必然也可以荣登极乐世界，说不定还能当个甚么小神仙。
村长跪地，虔诚道：《感谢大师指点！》
村人们也跪地一片，道：《感谢大师指点！》
易芒：？
虽然不清楚他们想了些甚么，不过看起来事情似乎圆满完成了呢！
这样就好。
孟杨青没忍住问了一句：《玄济，是否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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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还有些无法接受，玄济没想到是鬼医罗刹，而现在他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尽管清楚他是罪有应得，孟杨青还是有些许难过，他记忆里的不是鬼医罗刹，而是游医玄济。
大师没有回答他，只是朝着众人微微点头：《小僧就此别过。》
说罢，大师顶着金灿灿的阳光，一步步走了，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却一步一个脚印。
仿佛佛子下凡，以自身受人世之苦，只为点化世人，只为消除世间的苦难和折磨。
孟杨青自觉自己已然得到了答案，那点头就是告诉他，是的。
等走远了，易芒加快了脚步，趁着那刺客带着那大夫走了，赶紧开溜才是正事。
只要他跑得够快，就不怕被人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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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易芒刚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两个人，正是那刺客和大夫，但是不一样的是，大夫业已换上了僧衣，顶着某个锃亮的光头。
《大师，我业已悟了。恳请大师收我为徒，我愿慢慢赎罪，追求真正的心境。》
说罢，玄济把袈裟外套递给了易芒。
易芒：《？》
他能够不收吗？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有慧根！脑子愚钝几分，别老是悟了悟了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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