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争吵，反咬一口？
《你说什么？》祝繁皱眉，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注视着祝谏，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管得上站在入口处的祝华，心道：不对啊，她不是都跟祝韶风说了给她时间考虑么？
怎么才一个下午的事情就谈婚论嫁了？？
祝谏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意，眉头跟打了结似的，《甚么说甚么，瞧你这没规没矩的样，就你这般，以后如何相夫教子。》
已故的夫人跟大女儿都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如何到了他这二女儿身上就成这样了？
《不是，》祝繁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微微摇头问：《谁要嫁人了？嫁给谁？》
没搞错吧？
祝谏抿了抿唇，甚是不悦地解释道：《还能有谁，自然是你跟韶风，除了他，你还想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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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风那孩子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能让他当他家的女婿他自然是喜悦的，就是忧虑自己这二女儿……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祝繁炸毛了，瞪着祝谏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先不说自己本就没打算嫁给他了，甚么叫《除了他你还想嫁给谁》，难道在她这亲爹眼里她的市场就业已差到了只能嫁祝韶风的地步了？
曹春花没念及会猛然说起这事，加之外头祝华，她又知晓自己女儿的心思，便便起身想先把父女俩给平息下来，毕竟她不想让自己女儿心痛。
祝谏也跟着炸毛了，《腾》地起身，厉声道：《像甚么话？！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村里就属你跟他走得最近，你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只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动怒的祝繁给截住了。
祝繁瞪着祝谏，眯了眯眸忍着怒意道：《甚么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轮不到我说话了’？我是人不是物件，你做决定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何时注意到我想嫁给祝韶风了？》
是，她承认之前的确跟祝韶风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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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自认没有做任何的越矩之事，两人在一起经常谈论也但是是些书本知识，怎么在他们眼里就成了风花雪月了？
更何况重生后的这半年她几乎就没跟祝韶风说过话，村里的人难道是瞎了不成？
《混账！》祝谏怒道，《我做决定何时需要问你的意见了？！祝繁，你别太恃宠而骄无理取闹！》
老大还好些，性格温顺，跟她娘一样温柔懂事，这一点上他是很放心的。
念及这孩子从小就没了亲娘，就算没有那件意外，他也有想给两个女儿找个娘，但事后才心领神会，终归不是亲的，女儿们的心里到底存着隔阂。
但只有这件二女儿繁儿，是他如何都放不下的，然她的模样却又是最像他那已故的夫人婉柔，比起老大自然要偏宠些。
谁知，竟宠成了这样的一副性子。
《我恃宠而骄？》祝繁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她爹，忽然有些想笑，而实际上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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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么时候宠过我了？我又甚么时候骄了？爹，摸摸你的心问问你自己，你真有管过我吗？》
娘生她时难产，之后月子都没坐满就走了，她从小就是个没有娘的孩子。
但她并未因此感到难过，毕竟她连她娘的模样都没见过，更别说那所谓的母女情了。
只是她爹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在她娘才走一年后不久就跟别的女人上了床，甚至还把人给娶了归来，更甚至在有了祝华后便对他们姐妹不闻不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村里的人都说她爹对他们三姐妹是一视同仁，没有因为祝华是后生的就不疼不宠，也没有只因曹春花给他们家生了某个小儿子就对他们姐妹视若无睹。
祝繁只想说：放屁！
他们都只看得到祝谏在外头塑造的形象，却不知道在自己家关上门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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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只因曹春花是后娶的，于是他们对祝华是骂不得打不得，就怕外头的人知道了说他们先来的欺负人家后来的。
而她爹呢？
在七年前曹春花为他们家添了一个男丁后他便彻底变成了祝华跟小儿子祝钰的爹，反倒她跟祝芙才像是他跟外人生的女儿。
她至今都不会忘记自己在注意到她爹怀抱着小儿子祝钰一面逗弄年纪尚小的祝华时的情形。
她跟姐姐祝芙站在一面静静地看着，长大后才明白，那是一种名叫《心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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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现在这个人竟然还敢跟她说《恃宠而骄》？真是可笑！
祝谏哪里清楚祝繁心里所想，只知自己现在正在被忤逆，身为男人的尊严跟父亲的威严被眼前这件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祝谏彻底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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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他怒骂，严词厉色，《甚么叫我没管过你？！我未管你，你这些年是如何活到现在的？！我教你知书教你识理，不是让你来忤逆我的！》
如今已是亥时，平日里这个时辰基本都是各自在各自的屋子里准备休息了，夜深人静的，父女俩呛声的音色显得格外大。
原本这件时候曹春花是应该劝说的，但她实在是太想看祝繁的笑话了，所以就走到门边拉着祝华看热闹。
但转念想了想，曹春花还是拉着祝华上前，对祝繁说：《繁儿，你别这样，你爹他也是为了你好，你懂事些，你这样会让他不好受的。》
《你闭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春花的话才说完，祝繁就扭头冷冷地注视着她，《这是我跟我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不就是想说我不懂事吗？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别以为她不清楚，就是这件女人时常背着她跟祝芙在她爹面前给她们上眼药，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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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儿，你……我……我……》
曹春花的眼儿顿时就红了，一双杏眸但是瞬间就泛起了示意，水盈盈的，有意无意地朝祝谏看去，那模样看起来要多委屈便有多委屈。
祝谏怒不可遏，当即怒道：《混账东西！谁准你这么跟你二娘说话的？！如此这般，当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是吗？！》
平时温和斯文的先生，发起火来也足以让他的学生胆寒，只可惜的是祝繁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学生。
只听她一声冷笑，道：《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我爹，自然想如何变如何，可是爹，你得想清楚了，你对得起我娘吗？别忘了，我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也是娘的女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祝谏不会打她的，他不敢。
他最爱面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门面蒙羞，若非跟她走得近的是祝韶风，他也会觉得她是在给他脸上抹黑，事情也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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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若他当真对她动了手，村里明天就会有人说他看婉柔不在就不疼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话，于是祝谏是绝对不会动她的，哪怕他再气。
祝谏扬起了手，《你！》
《你打！你打！》祝繁在他扬起手的那一刻抢在他前头上前一步，逼得祝谏不得不后退。
祝繁抬头注视着这件男人，眼眶红红的，她道：《我自认从小到大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也清楚你挣钱养家不易，于是从来都是你说甚么便是什么，我跟姐听着便是。》
《你抱祝华，逗祝钰，我跟姐就只有站在一面看着份，你们才是一家人，我跟我姐就是外人，我说甚么了？闹什么了？！》
顿了顿，她朝红着眼的曹春花看了一眼，继而自嘲一笑：《今天，你便为了她要打我，你为了后娘要打我，我只问你一句，你对得起我那早早便死去的娘吗？对得起将我们托付给你的周婉柔吗？！》
最后的几个字让祝谏抬起手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周婉柔，祝繁那早逝娘亲的闺名，人如其名的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打小与祝谏一起长大，后来似是顺理成章地便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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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祝谏不过某个家中一贫如洗的穷小子，是周家一直帮衬着父母早逝的他，最后还把女儿嫁给了他，才使得他有了今天。
周婉柔没有因他是个穷小子就嫌弃他，周家尽管家中也并不富裕，却是同周婉柔一样从未嫌弃过他半分，甚至还把家中仅有的银两拿出来让他去参加乡试。
便是这一点，让祝繁觉得她爹是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负心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她是没见过彼名叫周婉柔的女子，却从她那一本本写着祝谏名字的草纸上注意到了这件女子是真的深爱着祝谏。
可是这个男人呢？
向来薄幸男儿辈，多负佳人意。彼女人，便是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葬送了她的一生。
祝谏怔住了，扬起的手僵在空中久久没有放下，他如何都想不到他的二女儿有一天会在他面前这般地提及已故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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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柔……他的婉柔……
祝繁想笑，但这次却没有笑出来，她伸手一把将曹春花跟前业已被眼前的情况愣住的祝华拉到两人跟前。
《爹你还不清楚吧？你的华儿喜欢韶师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让我嫁给韶师兄，祝华如何办？难不成将来的某一天你还能让我跟她共侍一夫不成？》
别说嫁的人不是她喜欢的了，就算是，她也容不得跟别人共侍一夫，更别说这个人还是祝华，光是想想她就觉着恶心！
祝华没料到祝繁会在这件时候突然把她给扯出来，心里焦虑，心思转得飞快，当即便红了眼一副胆怯的模样注视着祝繁。
《二姐，你……你干什么啊？！我……我……我甚么时候说喜欢韶哥……韶师兄了？明明……明明今天是你跟韶哥哥在……在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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