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决断，祝韶风的纠缠
这头院子里，老太太这会儿正跟荷香一起缝制衣裳。
前些天她让人从镇上给捎了几块布归来准备给孙女做些新衣裳，见她从屋里出来，老太太抬起头笑着问：《怎的出来了，没跟那小家伙玩了？》
祝繁端了小板凳过去坐在她们跟前，也去穿针，《它闹累了睡着了。》
老太太听了笑着微微摇头，说：《你啊，从小就喜欢那些个小猫小狗，这会儿倒好，连狐狸都给弄归来了，这回打算养多久？》
喜欢归喜欢，养又是此外一回事了，她这个孙女打小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但要让她养，就不太行了。
祝繁瘪嘴，拿着针往老太太做好的鞋垫子上扎，《祖母你就笑吧，反正我养什么都不会长久的，这次我也没打算把它养在跟前，并且你也看到了，弧儿是个稀奇玩意儿，不能养。》
她觉得她天生就跟这些小动物无缘，以前不管养什么，狗啊猫啊什么的，只要是到了她手里，不出某个月绝对会一命呜呼，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想去祸害那些可怜的小东西了。
《也是，》老太太点头，《照你说的，最近外头不太平，就让那小东西在这待上一阵时日，等你爹他们归来把事情解决清楚了也就好说了，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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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过来，特意拐了祝繁一肘子，《这段时间不准你再到处疯，没事就跟我和荷香待在家里，明白没？》
女儿走得早，老头子几年前也没了，现在就只剩两个外孙女在跟前了，老大性子温吞性格内向，跟她也不是很亲，唯独这个二孙女跟她走得近，若她出个什么意外，她哪有脸去见老伴跟女儿。
祝繁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不代表她没有细腻的一面，在老太太面前她永远都是最贴心的。
于是当老太太把这话一说她就清楚老人家心里在想什么，继而放了手上的东西往周老太胳膊上蹭了蹭，说：《祖母你就放心吧，在我爹他们归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就跟荷香姐在家陪着你。》
那是不可能的。
白天不能出去，晚上她是说什么都要出门的。
愣青几人的死她让三叔去县里走了关系，她这头就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真是野兽也就罢了，待那畜生下了村来，村里人是如何也不可能就这么注视着。
怕就怕他们这村里真的存着那等心思歹毒的人，放眼现在，整个村子会几招又没有痛觉的人就只有她，她也怕，但比起老太太跟荷香他们的安全她的那点惧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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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哪里知道自个儿这孙女话说了一半还有一半留在肚子里，欣然笑了笑连声说乖。
《繁繁姐。》这边正温馨着，院子外响起了小虎子的声音。
祝繁闻言起身走过去，《干嘛？》
小虎子今年十二岁，跟祝繁差三岁，整日繁繁姐繁繁姐地叫。
小虎子冲老太太跟荷香笑了笑，紧接着对祝繁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当年听说祝繁要去做祭品的时候在家哭天抢地跟虎子爹虎子娘闹，就想着他们能救他的繁繁姐。
只可惜虎子爹娘也没办法，只得将那哭闹不停的小虎子给关进柴房，直到祝繁被传失踪时才把人放出来。
两年后祝繁被人抓住，小虎子拼了命地想救人，奈何那个时候的他也才十四岁，最后被村里的人给硬生生拽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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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繁这次醒来时第一次再见到小虎子时差点就动容得落泪了，红着眼抱了这半大的孩子好一会儿。
《祖母，》祝繁没有即刻答应，扭头征求老太太同意。
老太太知道他俩玩得好，也没阻拦，只道：《不准走远了，早些归来。》
《诶！》祝繁咧开嘴应了一声，出了院子门就跟小虎子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老太太笑得无奈，叹气道：《你看她那性子，真不清楚以后谁能降得住。》
荷香《噗嗤》笑了，说：《老太太您可把心放宽些吧，依我看啊，二姑娘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她还不到十六，您急啥？》
老太太剪断线头，把针头往边上的台阶上磨了磨，说：《我倒是不急，就是看这两个丫头一天天比一天天大，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注意到她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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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香一听，赶紧劝道：《行了老太太，这要让二姑娘听了这话指不定又得跟你闹气，以后可不兴随随便便就把这话给说出口了，多不吉利。》
老太太忍不住笑，应了一声后没再说这事。
而这头，祝繁跟小虎子出来后转过老太太住的地方顺着青石板路往下走了一会儿，见小虎子东张西望像是在找甚么东西。
祝繁忍不住了，问：《神神秘秘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这件村里，还有甚么地方是她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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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就行了，》小虎子没回答，反而扯着她的袖子走得快了。
祝繁瘪嘴，哼了一声后跟在他后头没再问，只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地方后祝繁就认为不对劲了，尤其在看到从那棵树后面出来的某个人时，祝繁嘴角一脸，回身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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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繁！》
在那等着的可不就是祝韶风么，见好不容易等来的人才刚看到他就要走，他赶忙上前抓住小姑娘的袖子。
《放开！》祝繁使劲一扯，奈何祝韶风揪得实在太紧，她这一扯险些把整个上衣都给扒拉下来了。
《小虎子！》扭头冲小虎子一吼，后者被她这凶神恶煞的样儿给吓到了，结结巴巴道：《繁繁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看韶风大哥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才……才……》
《你给我滚！》祝繁一面推开祝韶风一边冲小虎子吼，气得脸都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鬼知道她现在光听到祝韶风这个名字都觉着恶心，更别说来见人了！
《繁繁……繁繁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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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韶风就拉着祝繁不放，也不管小虎子在不在边上了，放低了姿态道：《繁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祝华真的甚么也没有，我喜欢的是你，向来都都是你啊。》
祝繁觉着好笑，停了动作扭头注视着他，冷笑一声说：《祝韶风，你能不要这样吗？说喜欢我的是你，说喜欢我的也是你，你这心可真是大得很，恕我祝繁无福消受你这举人老人的青睐，请你放手可好？》
从前虽谈不上喜欢祝韶风，但至少还算得上朋友，前世在这件男人劝她顺应天命的时候她都没认为他有现在这么恶心，而现在，她只要注意到他的脸，就觉得反胃！
《繁繁……》祝韶风红了眼，抓着祝繁的手却没有松开力道，他注视着祝繁，眼中悲戚一片，《你真的不能听我解释，不能……再回到从前了么？》
小时候，她总会跟在他背后唤他《韶哥哥》，他注视着她从一个小不点儿长成大姑娘，注视着她总算长到可以嫁人的年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神经大条不拘小节，在男女之情方面总很迟钝，无乱他暗示多少遍都不曾得到回应。
后来，好不容易她好似开窍了，他以为总算能如愿以偿，谁知却发生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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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面，只要能得到她的谅解，就是让他以后真娶祝华又如何，他的繁繁，终究该是他的啊！
他在家想了好久，久到他都以为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却发现不过一天而已，这时他才心领神会，繁繁是他心里放不下的结，他无论如何都想再见她一面。
可现在……现在……
《解释？回到从前？》祝繁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冷然一笑，《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祝韶风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繁……》
《嘶！》布匹撕裂的音色在风里响起，祝韶风抬眼，一方只属于女子身上的布料飘飘然自他面前落下。
《我本女子，该割发断义，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爹尚在，万不能做这不孝之事，祝韶风，今日我便舍了这件衣裳，今后我与你便如这断裂的衣袖，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再见你我就是路人，若你再像今日这般，就不要怪我无情！》
说罢，祝繁没给对方说话的一丝机会，狠狠瞪了一眼边上的小虎子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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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儿……》祝韶风伸手，抓在手里的除了空气外什么都没有。
小虎子心里不是滋味，瞅了瞅他后小大人似的微微摇头叹着气走了，只是才刚转完消失爱祝韶风视野中，他就被人给一把拽到了边上。
《谁……啊！唔！》还没来得及喊，一只手就已经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祝繁把拖着人，没好气地往他肩上揍了好几拳，教训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信不信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小虎子一听，连连求饶，待两人走了一段路后祝繁松了手，他才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不帮他了还不行么？你那拳头，我可受不住。》
祝繁气得往他头上招呼了一巴掌，《再有下次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现在这档儿，哪有时间跟谁儿女情长的，真不知道祝韶风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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