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看谁倒霉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官尔雅感觉到季熙年的身体越来越重，几乎要把这件身体都挂在自己身上，她心中一沉暗道不好，双掌立即抱紧了他的腰，好在快了一步才没让季熙年滑落在地。
上官尔雅定睛一看，但见季熙年面色苍白如雪，双眸轻颤，像是在挣扎想睁开，却又无法争斗过那意志要昏厥。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看得出很痛苦，不过却哼也不哼。
上官尔雅在注意到季熙年晕倒的那刻，心都要停止了，可是她不能露出一点伤感，反而更理当坚强。
她一个人困难地支撑着季熙年的身体，可是毕竟还是女子，武功再高，力气还是不够。
暗处的玄机看不下去，反倒是俞越主动显身，不动声色地帮她把季熙年抱到床榻上，紧接着又一言不发地走了，却被上官尔雅喊住。
《你们主子这次发病多长时间了？》
俞越背对着上官尔雅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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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主子不让你说？》
俞越点点头。
上官尔雅坐在床边，目光始终注视着熟睡的季熙年，淡淡道：《那你就不说，只比划给我看就好了。我再问一遍，他病了多久？》
俞越偷偷地看着季熙年，见他真的睡着了，默默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俞越忙不迭地点头，不敢再多透露半分，连忙躲到暗处去画圈圈了。
主子吃了药没休息就东宫处理事情，紧接着又马不停地回武修院，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呢。
都是为了上官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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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俞越注视着上官尔雅那淡漠的表情之下流露出的关切，心里又有些安慰，主子做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屋子里宁静极了，上官尔雅轻缓地地捏住季熙年的手，用目光一点点描绘着他的眉眼，他的薄唇，他刚毅的棱角……
果不其然是真的病了，不是作假。
上官尔雅明白季熙年不说出来的原因是怕她忧虑，可是他不说反而更让她无法放心。
之前每次都是季熙年说要守护自己，这次他们可以调换身份，让她来帮他。
她甘之若饴。
手中的指尖微微一动，上官尔雅的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但依旧面似平湖地笑了声，《你应该再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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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熙年没有立即睁眼，而是用力地捏住她的手，音色更加沙哑慵懒，《太久你会走的。》
《我会向来都在你身边……》
明明是很重要的一句话，上官尔雅却用最随意的语气交代了她的这一生。
季熙年猛地坐起来，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更多的却是欣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笑得苍白又霸道，《我不管你那句话是真是假，反正我听到了就算数！》
《这话你好像也说过吧？》
《自然，我说到做到的，于是你也不能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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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熙年的话带着撒娇。
在上官尔雅看来耍赖的人分明是季熙年，她故意板起脸来，《可是你病了也没告诉我，这就是你的诺言？不让我与你一起承担，是不信任我？还是根本不曾真眼下正意过我的感受？》
《尔雅……》季熙年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居然没法反驳她的话。
他明明是在意她的，就是太在意才不想让她担心啊。
也不知是季熙年刚醒过来反应有些迟钝，还是只因病中的缘故，他那慢半拍的样子让上官尔雅忽然又笑起来，季熙年真是又可爱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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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季熙年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
上官尔雅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如何能和生病的人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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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紧锁着季熙年，认真地道：《这次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季熙年坐起来，懒懒地把头靠在上官尔雅的肩头，《太多太多，解完一个还有大量，连我都不记得它们叫甚么，似乎是世间所有的毒，又好像只是一种，邪医查不出来，这些年只是用药抑制住毒性蔓延。》
《你以前有发病这么久过吗？》
上官尔雅想起来从外界传闻皇太孙病了时，应该就是他发病的日子。
足足一个月之久，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熙年不动声色地扫了暗处的俞越一眼，笑道：《这次是有些久，但是业已好很多了，今天不是发病，而是太累了。》
上官尔雅注视着季熙年的侧脸，发现他虽然面色苍白，实在比白天开起来有精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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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病，其他的事我替你做。》
《你想怎么样？》季熙年笑问。
上官尔雅一挑眉，《我可以易容成你这张脸，我就不信殿下没有备用的脸给我用？》
什么叫备用的脸。
季熙年哑然失笑，《可是咱俩这身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就让子涵在我的鞋里多放些鞋垫，总能有办法补救的。》上官尔雅笑得一脸邪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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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熙年见上官尔雅如此兴致高涨，随即起身从床头的匣子拿出一张人皮，《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答应你，我这就给你易容上，等下出去糊弄人去。》
躲在暗处的俞越无语望天，主子简直是要把上官大小姐宠上天了！
为了能分身在各处，皇太孙实在在东宫安排了个替身，可是那张脸不是说易容就易容的，万一出了甚么差池被人拆穿了怎么办？
连玄机都惊诧不已，这位皇太孙对大小姐是真心的。
不过玄机也看得出上官尔雅业已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不然不会冒着危险去易容成皇太孙。
皇太孙的身份固然高贵，但也存在着无数的风险。
季熙年亲自给上官尔雅易容，先给她把头发高高束起，又温柔地给她洗了脸颊，紧接着把整张面皮贴在她的容颜上，接着用特制的钩子把缝隙和周边的头发丝结合在一起。
《易容术最难的地方就是这一步，做不好就很容易让别人看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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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尔雅瞅了瞅他手中的钩子，不满地撇撇嘴，《我没有这物件！》
《那是你还没学到这一步，急不来的，以后我渐渐地教你，今晚就让你过把瘾。》季熙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如果你易容之人的脸颊与你骨骼不吻合，还要做一些填充和后续的弥补，剩下的就是妆容和衣着扮相，最后你摘除假面需要细心，不小心会伤到自己的脸。》
上官尔雅听季熙年交代得仔细，她也认真得听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等季熙年拿出自己平日里所穿的衣服给上官尔雅套在外面，鞋子里也多加了许多鞋垫，可是身高还是与季熙年差一截，笑得季熙年前仰后合。
上官尔雅撇撇嘴，《很好笑吗？我这样出去别人也看不出破绽的，不信咱们去试试？》
季熙年挑眉，《你想试谁？》
《当然是看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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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尔雅拉着季熙年的手偷偷地跑出院子外，那双小手的温暖顺便传递到季熙年的心尖。
他愿意随她上天入地，做甚么都乐意！
※※※
夜幕中的武修院，看似平静，却有人不安分地骚动着。
季苍子就独享一个人的房间，他正听着暗卫汇报这几日东宫的情况。
虽然按照规矩两个人一间房，不过皇族的郡王、郡主却不能如此相待。
《皇太孙已经好几日没下床了，我们的人亲眼见他每日吃各种各样的药，有时候还会猛然发脾气……很暴躁的发狂。》
《可看清是他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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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连他脖子上的痣都一模一样。》暗卫又道：《太子妃每日以泪洗面。》
季苍子只是点点头，可是却未露出满意的神情。
皇上下旨把蓝家的大部分军队都调回京都，这大大地超出了父王和他的意料，他们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皇上这么做到底欲意何为！
本以为是防他们，结果他们按兵不动许久，皇上也没甚么举措，只是让蓝三调任到武修院当教员，兵权都移交到东宫。
可是东宫这些日子又全围着病重的皇太孙，根本也不曾在意蓝家的兵权。
《去告诉父王，现在还不是时机，必须先仔细观察东宫的动向。》
暗卫领命离开，季苍子想了下这几日武修院的事，他也注意到好几个教员故意为难上官尔雅，凭着那女人的能耐他到是不忧虑，宁尘君心属上官尔雅他也不以为意，到是那个海慕容的来头很蹊跷。
彼季熙年绝对不能轻视，一定要看紧了，不然就是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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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他所知海家离京大量年，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小伯爷来！
按照辈分他都要叫海慕容叔叔！
念及他都认为气恼。
季苍子想到父王对他的嘱托，来武修院就是要控制住这些大臣的子女，为了将来起事做准备，只有他清楚自己愿意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上官尔雅！
他想每天都能注意到她！
这已经很满足！
这么想着，季苍子起身，想要去副院看她一眼也好，谁知还没开门，就听到门外有人轻轻道：《郡王，你睡了吗？》
音色温柔至极，还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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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苍子心神一荡，不自觉地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不顾一切地把她拉进房门，全凭心意地抱着她就吻了上去。
他渴望这件吻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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