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那些往事
江瑭瞳孔骤缩。
按照之前两块玉鱼碎片的获取方式推测,倘若想要获取碎玉，只有某个办法。
江瑭唇角抿紧，被明时野拉着按在对方胸口的手无意识用力,指节处泛起紧绷的白。
《怎么会在这里……》江瑭轻喃，表情几乎空白，《你能肯定吗？会不会是感觉错了？》
明时野没有说话，却已经用沉默告诉了江瑭他的答案。
江瑭垂下眼帘,许久都没能再发出声音。
他试图冷静下来,询问脑海中的233：【倘若任务目标死亡，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事？】
【任务目标死亡则代表任务失败。】233说，【任务目标是这个世界的核心，没有了核心,世界就会崩塌……系统手册上说,倘若发生这样重大的事故，不止是任务目标，就连宿主你也会消散。所以——】
233好像当机了一下：【……真正创造这件世界的人？这些世界难道不是主神创造的吗？】
江瑭打断它：【不，不会消散，主神没有这样的力量，真正创造这件世界的人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瑭却没有说话。
曾经的他也以为，这些世界都是主神创造的，但有太多太多的细节迹象却表明，事实其实并不是这样。
主神对这些世界的操控权限太低了。
明明表现出一副想让他任务失败的态度,却只能见缝插针地动一些影响不大的手脚，就像是这些世界本身就拥有一股劲力，在抵抗着主神的入侵一般。
抛开每个世界他和爱人的身份和经历都很一言难尽之外，这件世界其实更像是一个堡垒，在主神的进攻之下保护着他和爱人,而他在每个世界中完成的‘任务’，也更像是将爱人不知为何破碎的灵魂，一片一片重新收集拼凑起来。
他们在这些世界之中，而主神在世界之外，费劲心思想要阻挠他完成任务，却又因无法攻破这件坚实的堡垒而无能为力。
——这么多个世界以来，主神最成功的的一次‘进攻’，恐怕就是把玉鱼碎成三份，分散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念及此地，江瑭猛然心头一动。
如果照着这件思路深入推测下去，之前两个片场中遇到的那两位，和祁斯言以及程舟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也许并不是主神的手笔，而是爱人给他的提示。
主神将玉鱼碎片藏起来，定然是不希望他能找到，肯定不会让目标这么显眼醒目。只有同样希望玉鱼能完整的俞行舟，他的爱人，才会给他这么明显的提示。
这是主神和他爱人之间的一次交锋，而很显然，最终还是他的爱人占据了优势。
他相信他的爱人不是随意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人，既然对方选择以这件世界的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
想到这里，江瑭适才还慌乱瞬间的心，骤然就又定了下来。
，那就说明这样的行为不会对他造成真正的不可逆的伤害。
在江瑭沉思的很长一段时间中，明时野并没有发出音色。
直到对方重新抬眸转头看向自己，明时野才轻声问：《你业已做出下定决心了，是吗？》
江瑭和他对视片刻，唇角轻勾：《你知道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想也是。》明时野笑了笑，《倘若是你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但是……》
他顿了一下，松开江瑭的手，自己按住胸膛的位置，轻声说，《这次不用你动手，这么多个世界，你业已做得很好了。》
玉质的小鱼上还带着明时野的体温，几乎在碰到它的那电光火石间，庞大冗杂的记忆便汹涌而至，尽数涌入到江瑭的脑海之中。
明时野眸光柔和，掌心处泛起浅淡的白光，那块他们寻找了许久的玉质鱼尾缓慢现形，碎裂的玉鱼总算变回曾经完整的莹润模样，回到了江瑭手中。
*
自那日达成推翻主神‘暴//政’的共识后，往后的副本中，俞行舟和江瑭都会偷偷找机会进行交流。
明面上，他们会默契的相互‘厮杀’，伪装成针锋相对却势均力敌分不出胜负的模样，以此来逃避主神的监控。
而暗地里，在‘厮杀’结束后，俞行舟会撑起一片小而隐蔽、主神无法察觉到的空间，供两人制定计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直到有一日，江瑭总算没忍住追问道：《你不是普通玩家。》他探究地望向身前男人，《你到底是谁？》
俞行舟定定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语。
《俞行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理应对彼此付出等价的信任。》江瑭语气强硬，《这么重要的事，你确定要向来都瞒着我吗？》
俞行舟叹了口气：《都是些陈年往事，算不上多重要。》
这次不说话的人变成了江瑭，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身前人，明明没有说话，那双黑沉的眸子却仿佛在说，重不重要不是由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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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两人无声对峙了许久，最终还是俞行舟选择了妥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有一件事我得纠正你一下。》俞行舟说着，猛然低头吻了吻青年的唇角，语气带笑道，《我们现在可不止是合作关系。》
彼时的江瑭似是还没通通适应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即便是这样轻柔的吻，也让他柔白的耳廓染上一抹薄红。
俞行舟爱极了他这幅模样，又偏头碰了碰那抹醒目的红。
短暂的亲昵过后，俞行舟给江瑭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旧日的王被自己的心腹背叛，并被取而代之的故事。
这显然是一个略显老套的故事，俞行舟在讲述时语气轻描淡写，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一样。
但江瑭并不傻，他几乎旋即就反应过来，这样老套的故事，其实就是俞行舟曾经的亲身经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就是那位，被信任的心腹好友所背叛的‘旧王’。
听完这件故事后，江瑭沉默了许久。
《你才是真正的主神，对吗？》他轻声问，《现在的主神，只是抢走了你身份的强盗。》
明明是一句询问句，江瑭的语气却很笃定。
《他不是主神。》他说，《他是伪神。》
俞行舟听出他语气里的大怒，淡然一笑说：《到底是真神还是伪神，现在并不重要了。》
江瑭却摇头说：《你不在乎，但我做不到。》
他握紧了身侧的手，音色被压得很低，却依旧难以抑制其中的颤音，《有一件事，我以前向来都想不通。我不懂，为何曾经那么美好的无限空间，会在一夜之间骤变，变成现在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模样。》
听到他的话，俞行舟蓦的一怔。
《我还记得此地原本的样子。》江瑭说，《无论是恐怖副本还是休闲副本，都只是虚拟精神层面的娱乐。对于玩家和NPC来说，此地都是乐园世界，而不是现在这样，所有人时时刻刻心惊胆战，是稍不留神就会丧命在副本中的地狱。》
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被神明放弃，成为了神明注视不到的神弃之地。
原来并不是。
真正的神明一直记得这里，记起生活在这件世界的他们，他们并不是被神所遗弃之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俞行舟怔愣许久，抬手抚向青年眼尾，那处白皙的皮肤泛起微红，指尖蹭到一抹水色。
《……原来还有人记得。》俞行舟垂眸，叹息般的说，《抱歉，是我来晚了。》
《那么美好又精彩的世界，只要是见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江瑭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道歉。》他说，《该付出代价的是他，不是你。》
……
自那日之后，两人的计划愈发完善，距离‘攻神’之日也愈来愈近。
但意外总是来得猛然，让人毫无防备。
伪神竟不知怎的得知了他们的计划，将计就计设下陷阱，引得俞行舟和江瑭两人落入网中。
那日混战，俞行舟以自身灵魂为屏障，护了江瑭的周全，自己的灵魂却四分五裂。两人不得不启用备用计划，躲入到俞行舟提前建造好的时空堡垒之中。
伪神一时间攻不破这座坚固的堡垒，而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江瑭不幸丢失记忆，俞行舟的灵魂碎片被卷入到不同世界之中，其中最小的那一片化身为系统233，附着在了江瑭身上。
这是俞行舟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灵魂程序，是用于保护江瑭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防御系统。
但是在233绑定上江瑭时产生的非常细微的波动，却被伪神抓住这电光火石间的机会，渗透了些许力量到时空堡垒之中。
第一个世界中，将宋玄养成祭品的宋青州等人，世界二中家暴江瑭的混蛋父亲，世界三中冷暴力陆峥的父母和兄长……以及那偶尔残缺的世界资料，甚至是被悄无声息攥改过的《系统手册》，这些全都是主神的手笔。
主神能影响的事情不多，却让本应是避风港的空间堡垒，变得困难重重。
只可惜，伪神终究只是伪神，无法撼动真正的神明。
*
江瑭咻然睁开双眼，所有的往事在他脑海中连成一串，汇聚成了完整的记忆。
这就是他曾经所丢失的记忆，是他追寻了多个世界的真相。
耳边传来明时野、不，是俞行舟的声音：《瑭瑭。》
江瑭抬眸，眼前的身影已经虚化透明，正在逐渐消散。不止如此，就连他四周的迷宫、不，是整个世界、整个时空堡垒，都在寸寸碎裂。
俞行舟柔声说：《是时候回去了。》
江瑭攥紧了手中玉鱼。
虚幻的世界正在消失，他们将要面对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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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他也以为，这些世界都是主神创造的，但有太多太多的细节迹象却表明，事实其实并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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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每个世界他和爱人的身份和经历都很一言难尽之外，这件世界其实更像是一个堡垒，在主神的进攻之下保护着他和爱人,而他在每个世界中完成的‘任务’，也更像是将爱人不知为何破碎的灵魂，一片一片重新收集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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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第三块位于明时野体内的玉鱼碎片，就更不可能是主神的手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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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瑭沉思的很长一段时间中，明时野并没有发出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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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神一时间攻不破这座坚固的堡垒，而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江瑭不幸丢失记忆，俞行舟的灵魂碎片被卷入到不同世界之中，其中最小的那一片化身为系统233，附着在了江瑭身上。
这是俞行舟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灵魂程序，是用于保护江瑭的最后、也是最坚固的防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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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瑭抬眸，眼前的身影已经虚化透明，正在逐渐消散。不止如此，就连他四周的迷宫、不，是整个世界、整个时空堡垒，都在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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