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救人
一条狗而已，也敢在主人面前龇牙。
那就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谁才是主子。
《你……你……》
李卫东指着武义。
《你给我等着！》
武义没再看他一眼，回身，径直走入夜色中。
只留下李卫东某个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脸颊上的刺痛感愈发清晰。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武义消失的方向，最终还是没敢追上去，也没敢真的去找武德。
告状？
怎么告？
这口气，只能先咽下去。
李卫东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宿舍。
心里业已把武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
第二天一早。
邢城机械厂像是被拧紧了发条，到处都透着一股焦虑的气氛。
车间入口处挂上了《热烈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指导》的横幅。
好几个女工正拿着扫帚，清扫着路面上的最后一点尘土。
《听说了吗？这回是工业局的副局长亲自带队！》
《可不是嘛！武厂长天不亮就去招待所等着了，那叫一个重视！》
几个工人凑在一起。
这种大领导下来检查，要是能在他面前露个脸，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武义刚从宿舍出来，就听见了这些议论。
这时，周师傅从车间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小武！你跑哪去了，正找你呢！》
周师傅脸上带着焦急。
《周师傅，怎么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生产大比！即刻就要开始了！上面要求所有人都得到岗，尤其是咱们组，听说领导要重点看的！》
周师傅拉着武义的胳膊，就要往车间里拽。
《各工种都要拿出看家本领，谁要是能在大比上拿个名次，转正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注视着武义。
《你小子手艺好，这是个机会啊！千万得抓住！》
武义却抽回了手。
《周师傅，我今日请个假。》
周师傅愣住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请假？你小子疯了？这种时候请假？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在领导面前露一脸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武义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厂门的方向。
《我得回家一趟。》
回家。
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
武义的心口像是被甚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他忙着应付武德，忙着在厂里站稳脚跟。
却从来都没顾上回家看看。
前世，他被陷害入狱，父母为了给他翻案，求遍了所有人，耗尽了家财，最终积劳成疾，相继离世。
等到他总算出来的那天，注意到的只是两座冰冷的坟。
那是他一辈子的痛。
这一世，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周师傅注视着武义的样子，张了张嘴，劝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能感觉到，武义身上有事。
《你……家里出事了？》
周师傅试探着问。
《没有。》
武义说。
《就是想他们了。》
周师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行吧。假我帮你去请，就说你病了。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谢谢周师傅。》
武义点点头，没再多说，回身就朝厂外走去。
武义拐上通往村里的土路。
七十年代的邢城，远没有后世的繁华。
路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光秃秃的杨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心里装着事，脚步走得飞快。
正想着，前面不远处的的十字路口传来一阵嘈杂。
一群人围成某个圈，对着中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这老爷子看着不行了啊。》
《脸都白了，怕是……犯了啥急病吧。》
《谁敢上前啊，万一赖上怎么办？》
武义眉头一皱，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圈子中央，一个穿着整洁中山装的老人躺在地上。
双目紧闭，脸色灰白。
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跪在地板上，哭得梨花带雨，六神无主。
少女穿着一身碎花裙子，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
《爷爷！爷爷您醒醒啊！》
《求求你们，谁能帮我叫个大夫！求求你们了！》
她向周围的人哀求，可围观的人只是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上前的。
这个年代，人心朴实，但也怕担责任。
武义只看了一眼，心头就是一跳。
这是典型的心脏病发作症状。
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他来不及多想，大步上前。
《让我看看。》
他的音色让哭泣的少女猛地一顿，抬起了那张泪眼朦胧的脸。
武义没看她，蹲下身，轻缓地搭住老人的手腕。
脉搏微弱而紊乱。
前世在牢里，他跟某个老中医学也过几年。
虽不敢说精通，但一些急救的法子却记起清清楚楚。
情况紧急，容不得半点举棋不定。
武义二话不说，抓起老人的另一只手，用自己的指甲猛力掐住对方的十根手指尖。
十宣穴。
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急救法子。
《你干甚么！》
少女惊叫一声，以为武义要伤害她爷爷，伸手就要来推。
《不想他死就别动！》
武义头也不抬，低喝一声。
少女被他镇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四周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武义手上。
一下，两下，三下。
力道十足。
掐得老人的指尖都渗出了细微的血珠。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老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眼皮颤动了几下，竟徐徐睁开了目光。
《活了！活了！》
《神了！掐几下手指头人就醒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少女捂住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这次是喜悦。
武义松了口气，对少女说：《心脏病，没带药吗？》
少女如梦初醒，连忙从自己挎着的一个帆布包里翻找起来。
武义瞄了一眼彼包。
做工不错，在这件年代，能背上这种包的女孩，家境多半不差。
转瞬间，少女翻出一个小药瓶。
哆哆嗦嗦地倒出几粒药。
《喂他吃下去。》
武义扶起老人的头，少女赶紧把药喂进爷爷嘴里。
过了瞬间，老人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没事了，缓过来了。》
武义起身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但是最好还是送医院去检查一下，别大意。》
说完，他便回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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