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5章 自行车票
马彪被武义这番话顶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武义。
《你……你血口喷人！你敢污蔑厂领导！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武义冷冷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想不想干，不是你说了算。》
《今日这笔钱，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你要是不给，也行。》
《我现在就去找那位领导问问。》
《问问他亲口夸的技术人才，在我们机械厂，到底是个什么待遇！》
马彪脸上的肌肉抽搐。
他死死盯着武义那张平静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去找那位领导！
那可是省里来的大人物，今天在车间对武义赞不绝口的样子，全厂的人都看见了。
自己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克扣奖金。
这事捅出去，武德为了自保，绝对会把自己当成替罪羊扔出去！
到那个时候，自己别说科长了。
能不能在厂里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心里权衡了利弊，马彪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哎呀！武义同志，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他一拍大腿。
《我这不是……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你看你这年纪不大人，性子就是急！》
说着，他回身冲着财务科的刘姐一瞪眼。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武义同志要领奖金吗？赶紧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变脸的身法，让四周的工人们都看傻了眼。
适才还不可一世的马科长，怎么一下子就怂了？
刘姐也没想到会是这件结果。
她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账本和现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甚至没用算盘，心算了一下。
就从厚厚一沓大团结里，数出了一百五十块钱。
又从另一个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印着《永久》牌自行车的票券。
《武义同志，你点点。》
武义接了过来，没有旋即装起来。
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慢条斯理地点着手里的钱。
十块，二十，五十……一百五。
一张都不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把钱和自行车票对折，放进上衣的内口袋里，轻缓地轻拍。
整个过程，财务科里落针可闻。
那可是自行车票啊！
整个厂一年都分不到几张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武义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马彪一眼。
《马科长，谢了。》
马彪也不敢再说什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义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周信和杨卫国笑了笑。
《周师傅，杨师傅，走了。》
《好，好嘞！》
周信注视着马彪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三人回身往外走。
围在入口处的工人们，《呼啦》一下，自动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直到武义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工作间里压抑的气氛才猛地炸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天，他真把钱要到手了！》
《一百五！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这小子发了啊！》
《牛！太牛了！当着马彪的面硬刚，还刚赢了！这小子是个人物！》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马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阴沉着脸，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众人旋即闭上了嘴。
《看甚么看！都下班了还不滚！》
他对着财务科的人咆哮着，眼底深处满是怨毒。
……
走出办公楼，周信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武义的肩部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没看见马彪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痛快！太痛快了！》
杨卫国即便也喜悦，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拉了拉武义，低声说。
《小武，你今天把武德和马彪得罪死了，他们以后肯定会给你下绊子，你得小心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武义笑了笑，容颜上没有丝毫的忧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是没用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五十块钱财，直接抽出几张大团结。
《不说这件了，今日托了两位师傅的福，我才能这么顺利。》
《走，咱们去国营饭店，我请客！今天一定要喝两杯！》
一听要去国营饭店，周信目光都亮了。
《那感情好！一定要得好好搓一顿！给你小子庆功！》
杨卫国本想推辞，但注视着武义真诚的眼神，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重重颔首。
《行！那今天，咱们就沾沾你这第一名的光！》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
白炽灯明晃晃的照着地面。
穿着白褂子的服务员脸上没什么表情。
用抹布《啪》地一下擦了擦一张空桌，冲他们歪了歪头。
《吃什么？》
周信刚想说来三碗面就行。
武义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把菜单拿了过来。
《红烧肉，干煸肥肠，再来个溜肝尖。》
他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音色不大，但很清晰。
《一瓶西凤，三双碗筷。》
这话一出，不光周信和杨卫国愣住了。
连彼爱答不理的服务员都抬眼多看了他两眼。
这可都是硬菜，花钱财不少，还得要肉票。
周信咽了口唾沫，刚想说太破费了。
武义业已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证和钱财，拍在台面上。
《同志，麻烦快点。》
服务员注意到票，脸上的不耐烦才收敛了些，转身去了后厨。
《小武，你这……这也太……》
周信注视着武义，咂了咂嘴，半天没把话说全。
这小子，花钱真是大手大脚啊！
不得留着点以后娶媳妇吗？
杨卫国也是一脸复杂。
这钱财花得他有点心惊肉跳。
武义给两人倒上酒，玻璃杯里澄清的酒液晃了晃。
《今天喜悦，师傅们，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端起杯子。
《第一杯，敬咱们赢了这一仗！》
《对！赢了！》
周信立马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拘谨，也端起杯子。
《干了！他娘的，就得这么干！》
一杯酒下肚，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
两位老师傅都是好酒之人，但平常顶多喝点散篓子，生平头一回喝上西凤，；两人忍不住咂咂嘴巴。
《小武，马彪这个人，睚眦必报。武德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你借着省里领导的势压住了他，可领导总有走的时候。》
《等领导一走，他们想给你穿小鞋，有的是办法。》
杨卫国语重心长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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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留着点以后娶媳妇吗？
杨卫国也是一脸复杂。
这钱财花得他有点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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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语重心长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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