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马卡罗夫和唐风都等着韩江继续说下去，可是韩江却没了下文，唐风急了，《你倒是继续说啊，你如何断定布尔坚科与地堡废弃有关呢？》
《我只是做了个合理推断，你们想想，之前布尔坚科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降职使用，戴罪立功的，那么之前他所在的单位正是这件第十三局，现在我们清楚地堡是克格勃十三局修建的，那么布尔坚科的错误很可能与此相关。》
韩江的话，让唐风和马卡罗夫频频点头，韩江又说，《你们再仔细找找这些文件，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于是，唐风和马卡罗夫又开始查看这些已经发黄的文件，这次他们更加仔细，不过大部分文件都是关于地堡修建的普通文件和图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就在唐风和马卡罗夫以为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马卡罗夫忽然从一沓装订起来的文件中，发现了一张皱巴巴业已发黄的文件，马卡罗夫只看了一眼，便吃惊地瞪大了目光，随即，他徐徐念出了文件上的文字：
关于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同志玩忽职守的处罚下定决心
鉴于符拉迪沃斯托克工程副总指挥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同志在修建第二十一号地堡过程中，多次玩忽职守，致使第二十一号地堡无法正常使用，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给国家安全委员会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经国家安全委员会和第十三局研究决定，给予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同志记大过，开除党籍，撤职使用的处罚下定决心。
国家安全委员会
国家安全委员会第十三局
1968年4月17日
《看来这就是布尔坚科降职使用，戴罪立功的原因。》韩江听马卡罗夫念完这份文件，即刻脱口而出。
《不过这份文件里却没有提到处罚布尔坚科的具体原因，只说玩忽职守？！》唐风皱紧了眉头。
《看最后对布尔坚科的处罚是很严重的，这件玩忽职守恐怕不那么简单……》韩江喃喃说。
《只因布尔坚科的玩忽职守，导致整座地堡无法使用，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这座地堡为何就不能使用了？》唐风向四周望去。
《对了，那幅工程图呢？》韩江忽然想到。
唐风又从背包里掏出了那*程图，韩江接过来细细查看了一番，忽然，韩江，一拍工程图，《你们发现没有，在工程图上没有这件屋子。》
《布尔坚科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图纸施工，私自篡改了图纸，导致二十一号地堡无法正常使用，这样也许就合理了。》马卡罗夫推断道。
《可我还是看不出来，光是这一个房间怎么就导致整个地堡无法使用？再说，在建造施工中，对图纸稍加改动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唐风道。
《这或许就是问题所在，在施工建造中队图纸稍加改动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还有两种可能性，一，这间屋子有问题，并且是导致整个地堡无法使用的大问题；二，地堡中还有甚么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或没有发现的问题，可能是导致地堡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韩江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一种可能性我认为几乎不可能……》唐风仰着头环视屋顶，《至于第二种可能性，我们之前注意到的情形基本上和工程图上绘制的差不多，也没发现什么和工程图上不符的地方。》
唐风和韩江也将目光重新落在书架上，可是他们将整个书架搬空了，也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唐风伫立在这间不大的小屋中间，环视四周，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有看过——床底下。
2
唐风的目光移到床底下时，韩江也意识到那是最后一个死角，韩江猛地扑到了床前，趴下身子，将上半身几乎探进了床下，《床下有东西吗？》唐风急于想注意到床下的情形，不过韩江健硕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韩江才从床下钻出来，此时拖出来了厚厚一摞木板，《这是甚么？木板？》唐风疑惑地注视着木板。
《不，是画板。》马卡罗夫已经看出了端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画板？》唐风再定睛观瞧，这才发现韩江从床下拖出来的是一摞厚厚的摞在一起的画板。
画板上落满了灰尘，大小厚薄都不一，韩江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幅画，最上面一幅画是倒盖过来的，韩江翻过这幅画，看见这是一幅油画，画面上是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很像俄罗斯的田园风光，而且很像列宾的风格！》唐风喃喃说。
韩江没说什么，搁下这幅画，又按顺序拾起了第二幅画，还是一幅田园风景油画，只但是在画面远处出现了类似克里姆林宫的洋葱头式建筑。
《这不会是早期莫斯科四周的田园风光吧！》唐风胡乱猜测道。
《难道都是这些田园风光？》韩江拧着眉头，继续拿起第三幅画，第三幅油画呈长方形，画风一转，画面上是一派大漠风光，画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衬托着这幅大漠风光更加绚丽逶迤。
唐风禁不住探出手，轻轻拭去了画面上的灰尘，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唐风忽然认为面前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好一派大漠风光。》唐风喃喃自语，不过一时又记不起在哪见过这幅大漠风光，也许沙漠中的景色总是太相似了。
唐风的思绪还沉浸在上一幅画时，第四幅画业已出现在三人面前，这幅画又是一派大漠风光，所不同的是……唐风猛地瞪大了目光，他发现在画面中央的沙漠中，出现了某个大沙坑，沙坑里面出现了累累白骨，大部分是凌乱的，不成人形，不过却有两幅骨骸呈完整的人形，双臂往上，两腿用力往下蹬踏，那架势，这两具骨骸仿佛还有生命，突然，唐风画面上那两具骨骸又渐渐地长出了肌肉，鲜红的肌肉，肌理清晰，血脉喷张，这……这分明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在不懈地努力，奋力向沙坑上攀爬，好像……似乎他们背后沙坑里正有凶猛的野兽在追逐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时，唐风浑身一激灵，再向画面看时，画面彼人仍然是两具骸骨，没有鲜红的肌肉，喷张的血脉，那两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了，沙坑中间除了黄沙，就是白骨，没有任何其它甚么东西，难道刚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别愣着了，用相机把这些画都照下来。》韩江对唐风发号施令。
唐风忙去掏相机，可是他的双掌却有些颤抖，当唐风掏出相机对着这几幅油画拍照时，手抖得更厉害了。
《唐风，你不认为这幅画的画面似曾相识吗？》韩江忽然问道。
《似曾相识？》唐风倒没注意这点，不过韩江这一说，唐风也看出来了，《是的，是似曾相识，画面很像大白泉。》
唐风又仔细瞅了瞅画面，似乎又认为这幅画画的并不是大白泉，《你看这是大白泉吗？首先，大白泉的水没有干，其次，大白泉彼处的尸骨都分布在岸边，很有规律；而这幅画上不但水面干涸，而且尸骨非常凌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是你觉得这幅画画的不是大白泉？》韩江反追问道。
《嗯，再说这幅画的作者理当是位俄国人，他又如何去过大白泉？除非……》唐风欲言又止。
《除非他是科考队的队员！》韩江惊声道。
《不，这不可能。》马卡罗夫摇着头，说，《我不相信科考队还有人能活下来，我虽然没去过你们说的这处大白泉，但是这样的沙坑在这片沙漠中多得是，根本无法证明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大白泉。》
《多得是？》韩江和唐风此时惊声道。
《你们还记起我曾经对你们提到过的野狼谷，野狼谷不是一条单一的峡谷，而是由错综复杂的多条峡谷组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峡谷群，我和布尔坚科第二次来到野狼谷时，曾经发现过不止一处海子的痕迹。》马卡罗夫的思绪很快又飞到了过去。
3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马卡罗夫的回忆转瞬间被第五幅画给拽了归来，韩江手上的画面又变了，画面上变成了一大片戈壁滩，而在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上，很显眼地伫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两根石柱呈奇怪的形状，同时向内倾斜，直至最后两根巨大的石柱，完全倾斜到一起。
《很诡异的一幅画，戈壁里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两根石柱？》唐风盯着画面出神。
《是啊，这幅画的场景让我也很吃惊。》韩江停了一下，又说，《但是我可以确信，我没有见过这件地方。》
《嗯，我也可以确认。从没有来过这件地方。》唐风点点头。
两人把目光转向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也微微摇头，一脸的迷茫。韩江又拿出了第六幅画，这幅画画的是戈壁风光，苍凉的戈壁滩深处，还隐隐约约又几栋房屋。
唐风认为这幅场景很眼熟，《这……这不就是前进基地吗？》
韩江也点点头，《不错！这就是前进基地。但是……不过画这幅画的角度却很有意思。》
唐风也注意到了这幅画的角度，《是啊，这幅画中前进基地处于远处的，显然作者在画这幅画时的视角离前进基地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再从角度和方位看，我忽然认为这幅画的作者当时是在二十一号地堡附近，或者……或者是以二十一号地堡为视角，去看前进基地，去画的前进基地。》
《是的，就是这样。》韩江同意唐风的判断。
《这就有问题了……》马卡罗夫即刻念及了什么，《前进基地是在地堡废弃几年之后才有的，而且我一直不知道地堡的存在，那么画这幅画的人……》
韩江打断马卡罗夫的话，《画这幅画的人我想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就是你们基地的人，更准确点说，就是布尔坚科，或是他手下的人；二，那就是你们在前进基地的时候，在这里，二十一号地堡里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人！》
《还隐藏着别的人？》唐风感到震惊。
《这……》马卡罗夫迟疑地看看韩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韩江又反问马卡罗夫，《您跟布尔坚科相处了几年，你发现他平时喜欢绘画吗？》
马卡罗夫想了想，紧接着使劲微微摇头，《没有，我跟他相处几年，从未见他画过画，也从未见他对画感兴趣。》
《那你们基地还有其他人对油画感兴趣吗？包括那些学员？》韩江追问。
《没有，从没有发现，并且基地里也没有绘画用的画板和颜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无人区，就是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也没有这些东西。》马卡罗夫回答的很干脆。
《这就怪了！难道这里还隐藏着其他人？》韩江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4
一阵沉默后，唐风催促道，《继续看下面的画。》他似乎在下面那幅画上看出几分新的端倪。
韩江拿出第七幅画，依然是一幅油画，画的依然是大漠风光，只是在漫漫黄沙中，出现了几座喇嘛塔，特别是近景的一座喇嘛塔，极其辉煌高大，这幅图景转瞬间让唐风联想到了一个地方，《这不是黑水城吗？》
韩江也看了出来，《对，确实是黑水城。》
《只是……》唐风忽然发现在那座辉煌高大的喇嘛塔前，跪着某个人，一个穿蒙古长袍的人，不过那人的相貌却又不似东方人，而像是某个西方人，唐风感到诧异，《你们注意到跪在塔前的彼人了吗？》
《注意到了，有什么特别的？》韩江不明白唐风的意思。
《倘若我判断不错，画上画的是黑水城，那么这座辉煌高大的佛塔就理当是科兹诺夫盗掘出没藏皇后佛像的那座喇嘛塔，也就是所谓‘伟大的塔’，那么，如何会有一个人如此虔诚的跪在这座佛塔前，并且从画面上看，这人虽然穿了一身蒙古样式的长袍，但好像不是东方人，更像是个西方人的相貌？》唐风分析了一番。
《西方人？俄国人？》韩江看看马卡罗夫。
马卡罗夫也注意到了画面上彼人，某个老年男人，留着很长的络腮胡子，身着蒙古式长袍，《看样子确实很像一位俄国老人，难道是科兹诺夫？》
《不可能啊，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的时候，理当只是个中年人，后来他也再没有到过黑水城。》唐风摇着头说。
《那画中这件老人是谁？》韩江问。
《也许只是个虚构的人物，我更关心画这幅画的人是谁？》唐风道。
《他去过黑水城？》韩江脱口而出。
《这倒不一定，但一定对黑水城是有所了解的人。》唐风道。
韩江喃喃自语时，手没闲着，他搬开了这幅油画，底下露出了第八幅油画，也是最后一幅，与此此时，三人都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低头观瞧，原来在第七幅和第八幅画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铁盒子。
那个黑色的铁盒子静静地躺在第八幅画上，唐风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等等！》却被韩江喝止。
唐风惊得缩回了手，韩江示意唐风和马卡罗夫退后，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铁盒渐渐地拾起来，韩江轻缓地掂了掂分量，盒子挺沉，还有几分轻微的响动，韩江估计不出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又将盒子轻缓地放回第八幅画上，紧接着稍一使劲，便打开了铁盒子，里面是一把匕首，还有一些放置在棉花上粗细不等，长短不一的针，其中以一枚最长的最粗的针，仍然绑在已经有些生锈的匕首上。
马卡罗夫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震，《这……这好像就是当初布尔坚科对付学员的家伙。》
《哦！你是说布尔坚科就是用这个东西在学员们身上刺青的？》唐风问。
《是的，理当就是这样的东西。》马卡罗夫声音很小。
唐风盯着那些业已有些生锈的针，面前又浮现出了彼可怕的图案，不，那是某个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5
韩江重新将铁盒子盖上，又将身子探到床下，《床下还有东西？》唐风问。
《里面还有些奇怪的瓶瓶罐罐！》韩江说着，将几件瓶瓶罐罐拽了出来，唐风仔细一看，某个瓷盘，一件军用饭盒，还有某个军用搪瓷水杯。
《这是干甚么的？当年住在这的那人，就是用这些东西吃饭的？》唐风不解。
《那也没必要把这几件东西放床底下呀！》韩江皱着眉头，盯着脚下这几件瓶瓶罐罐，他忽然发现那件白色瓷盘盘口有多处磕碰，抹去上面的灰尘，底下仍然很脏，像是粘了一层什么脏东西，再看那军用饭盒和军用搪瓷水杯，也是多处磨损，《看来这几件东西使用很长时间了，并且很脏。》
《为何没有刀叉，勺子？》马卡罗夫道。
韩江翻了翻这几件餐具，又用手电朝床下照了照，《没有，确实没有刀叉和勺子！》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是给动物吃饭用的？》马卡罗夫又道。
《这倒很有可能，这间屋子的主人养了一条狗。》唐风道。
《不去管这些破烂了，这儿还有一幅画呢？》韩江这一说，众人才想起来，地板上还有第八幅画没看呢？唐风和韩江轻缓地拂去最后一幅画上的灰尘，他们看见画面上是一位端庄俏丽的女性，看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穿着一身俄罗斯传统长裙，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微笑，整幅画给人一种和谐淡雅之美。
《怎么跑出来一幅肖像画？》唐风诧异地说。
三人又仔细搜寻了这间小屋，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韩江不禁摇头道，《小屋的主人再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了。》
韩江和马卡罗夫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幅画，甚么话都没讲，他俩仿佛都被这幅画上的女子吸引了。
《他留下的东西业已不少了。》马卡罗夫平静地说道。
马卡罗夫摇摇头，《不，我不想说什么，我们确实在这里发现很重要的两份文件，两份文件全都与布尔坚科有关，所以我现在敢肯定此地一定和布尔坚科有关。》
《甚至布尔坚科就是这处小屋的主人。》韩江停下来，瞅了瞅马卡罗夫，又看看唐风，《布尔坚科在第十三局负责建造第二十一号地堡，我们现在还不知是甚么具体原因，不过因为布尔坚科的玩忽职守，导致整座地堡被废弃，之后，布尔坚科遭到了严厉的处罚，这件处罚向来都延续了几年，直到克格勃准备派老马来此地建立前进基地，才允许布尔坚科戴罪立功，不过布尔坚科却利用前进基地靠近地堡的便利，在地堡内秘密训练学员，这间小屋可能就是他的一个住所。》
唐风听韩江的分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不，你这件分析听起来好像合情合理，不过却有好几个漏洞，首先，前进基地如何正好处于地堡的附近？这难道只是巧合？其次，布尔坚科为何要在地堡中训练学员？他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一点，这确实很可能是巧合，或许是克格勃上面有意的安排，这样能够废物利用，使这座没有启用的地堡发挥些作用。》
《上面的有意安排，为何身为基地负责人的老马却不清楚？》唐风反驳道。
韩江无言以对，憋了一会儿，才道，《那就算是巧合吧，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我认为布尔坚科在地堡中训练学员是要目的，至于是不是为了瀚海宓城，我现在还不好说，但他不告诉老马，自己在地堡内训练学员肯定是有目的，再加上日后学员暴动的情况，充分说明布尔坚科利用职务便利，私自训练了这支厉害的队伍。》
《好，就算是布尔坚科私自训练了这支厉害的队伍，那么，他毕竟后来死了，从后来基地暴动的情况看，这支队伍在布尔坚科死后仍然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组织协调能力，甚至于外国的某些机构有联系，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我们讨论的彼话题上来了，布尔坚科是这支队伍的头，还是后来有人暗中篡夺了这支队伍的领导权？》
唐风反问韩江，韩江没回答，马卡罗夫倒说道，《我现在更倾向于后者，我还是不能相信和我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布尔坚科一手创建了现在这支和我们为敌的队伍。》
《这只是你的主观想法了，我们业已清楚这支身上有鹰狼刺青的队伍早在民国时就出现在丝绸之路上，其后几起几落，有时销声匿迹，有时又突然出现，我不清楚布尔坚科的目标是不是瀚海宓城，不过他无疑是这件组织漫长历史中的重要一环。》韩江肯定地说道。
《布尔坚科或许只是整个组织，整个阴谋中的一颗棋子？！》唐风道。
《布尔坚科？你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究竟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马卡罗夫盯着屋顶，忍不住用俄语喃喃自语起来。
6
韩江和马卡罗夫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唐风一扭头，忽然瞥见维修车间卷帘门外面好像有些异样，刚才他们进来时，维修车间的卷帘门就是这样，只露了底下一截，他们三人弯腰钻进来的，这会儿……唐风猛地睁大了目光，那是一双腿，有人在外面！
叶莲娜？梁媛？不，都不是，那像是男人的腿，唐风惊得不知该如何招呼韩江和马卡罗夫，他想喊，却又忍了回去，他使劲地拍了拍韩江和马卡罗夫的肩部，《干嘛？》韩江叫出了声。
唐风赶忙回头对韩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他再转过脸来时，维修车间卷帘门外的那双腿不见了，《腿……腿，刚才，那儿……那……那底下有一双腿……》
《什么？哪有甚么腿？你看花了吧！》韩江冷笑着道。
《不，是真的，真的，我在卷帘门下看到一双腿！》唐风也叫出了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韩江和马卡罗夫皱着眉头，看了看卷帘门，紧接着对视一眼，便拔出枪，冲出了小屋，快步穿过空荡荡的维修车间，唐风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接近卷帘门时，放慢了脚步，唐风跟在韩江身后，侧身隐蔽到卷帘门一侧，马卡罗夫则隐蔽到了另一侧，韩江和马卡罗夫交换了一下眼色，韩江又冲唐风做了个手势，意思让唐风掩护，唐风点点头，三人准备停当，韩江和马卡罗夫几乎同时侧身跃出了卷帘门下的缝隙，紧接着在地板上连滚几下，重新找好隐蔽位置，举枪冲向漆黑的巷道，唐风也跟着钻出卷帘门，隐蔽在墙壁旁，举枪向四周望去。
四周漆黑一片，唐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双手举枪，但两只手都在颤抖，待唐风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韩江大怒道，《妈的，你说的人呢？难道是鬼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风也没发现宽大的巷道内有人，不过两边其它的几扇卷帘门下是否隐藏着甚么，他冲韩江指了指其它几扇卷帘门，韩江与马卡罗夫分头来到其它三座卷帘门下，里面漆黑一片，韩江凭着多年的经验，几乎能够确定这几扇卷帘门后面没有人，他这才推开了手电筒，向里面照去，果然，其它三扇卷帘门后面并没有任何人影。
韩江和马卡罗夫这才长出一口气，可是惊魂未定的唐风依然紧紧握着枪，默默伫立在漆黑的巷道中，韩江走过来，拍拍他，唐风这才略微缓过神，《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一双腿。》
《你太紧张了，那是你的幻觉。》韩江道。
《幻觉？不，不可能！》唐风执拗地说着。
《行了，咱们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叶莲娜和梁媛在上面也该着急了，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韩江催促道。
《那我们不找这一侧的大门啦？》唐风还没忘了按照工程图的标示，在宽大巷道的东侧应该有一座巨大的门，这座门很宽，能够容大型车辆直接进入地堡。
唐风不死心，冲到三号大厅的东头，按照工程图的标示，此地就应该是那扇大门的位置，可是唐风却发现，面前通通是一堵钢筋混凝土的坚固墙壁，与地堡其它地方的墙壁没有两样，根本看不出门的痕迹，更别说如何打开这扇大门了。
7
一路上，三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随时投入战斗的状态，但是他们并没有多停留，穿过二号大厅，转瞬间撤回到一号大厅，从升降机又徐徐地回到了地面。
就在唐风胡思乱想的时候，韩江和马卡罗夫已经催促他往回走了，唐风没辙，只得跟着他俩向来时的路向西退去。
《你们怎么才归来？我们都等急了？里面一定很大吧？》还没等唐风喘口气，梁媛便迫不及待地抛出一连串为甚么。
《此地太奇怪了，我们从来都忧虑你们。》叶莲娜也说。
唐风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地堡的情况，叶莲娜和梁媛惊得目瞪口呆，叶莲娜问马卡罗夫，《父亲，当年你在这儿时，对地堡就一无所知吗？》
马卡罗夫失神地望着窗外的戈壁，摇了摇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唐风看看这间铁皮屋子，忽然认为此地更加诡异。
五个人又乘坐那辆老爷吉普车，回到基地内。唐风，韩江，梁媛和叶莲娜从来都在讨论地堡内的遭遇，但是马卡罗夫却一直沉默不语。
吃完晚饭，众人很快便都进入了梦乡，唐风这晚睡得很好，没有噩梦，也没有胡思乱想，但他一觉并没有睡到天明，而是在天还没亮之前，醒了！
唐风睁开眼，看看身旁还在熟睡的韩江，里屋的梁媛和叶莲娜也都睡得很沉，可是当他把目光移到另一边时，却发现马卡罗夫的睡袋竟然是空的。
唐风浑身一惊，猛地惊醒过来，他伸手去摸马卡罗夫的睡袋，冰凉，看来马卡罗夫早就离开了这里，马卡罗夫是自己出去了，还是遭遇了甚么不测？唐风想着，心跳加快起来，他拿上手电筒，慢慢摸到门后，不急着打开大门，而是在门后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了门，门是关好的，唐风又用手电照了一下地面，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唐风这才稍稍搁下心，走出了屋外。
虽是夏季，但戈壁滩夜晚气温下降得转瞬间，一阵狂风吹过，唐风感到了深切地的凉意，唐风用手电照了一圈铁皮屋子前的小广场，没见马卡罗夫的人影，便，唐风拿着手电走到了广场中央，四下望去，不见一丝灯光，嗨，这个老马跑到哪去了？
唐风狐疑着穿过一排铁皮房子，再用手电照去，基地旁的一座小土丘上，好像有个人影，但唐风手电照射的光柱扫过那人的时候，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唐风不敢再照，关闭了手电，默默地向小土丘上的黑影走去。
走到近前，唐风这才发现这件黑影就是马卡罗夫，可是马卡罗夫却一动不动，唐风轻缓地地坐在了马卡罗夫身旁，马卡罗夫就像没有看见唐风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远方，是东方，唐风看出来，马卡罗夫是在注视着东面那处训练基地，也就是二十一号地堡的位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唐风推开手电，照向训练基地，手电发出的强光穿透黑幕，照到了训练基地的那几栋铁皮屋子上，随着光柱在铁皮屋子上的移动，唐风发现马卡罗夫的目光总算动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您没事啊？》唐风问马卡罗夫。
《我能有什么事，一把老骨头了！》马卡罗夫耸耸肩，徐徐说道。
《你可是重要人物，当年事件的亲历者。》
《哎！》马卡罗夫忽然重重地出了口气，才又徐徐开口说道：《当年事件的亲历者，不错，我是科考队的好几个幸存者，但是我可算不上甚么重要人物。》
《你怎么算不上呢？您经历了那么多！》
《因……为……重……要……人……物……全……都……死……了……》马卡罗夫几乎是某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听得唐风不寒而栗。
8
《重要人物全都死了？》唐风马上心领神会了马卡罗夫的意思，不过他很想听听马卡罗夫的分析。
马卡罗夫停了好一会儿，又缓缓说：《科考队当年幸存的三个人，米沙和梁云杰都已经死了，彼暗中跟踪科考队的马昌国也死了，请注意，唐风，他们三个死的时间是如此接近，几乎都是在彼巨大的阴谋开始后。》
《巨大的阴谋？》
《是的。他们从沙漠死里逃生之后，几十年安然无事，偏偏是在那场拍卖会后，某个接某个的死去，先是马昌国，再是梁云杰，然后是米沙，于是那场拍卖会就是整个巨大阴谋的开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我和韩江也曾分析过，一切阴谋都是从那儿开始的，但我们认为阴谋早就形成了，只是由于种种原因，那个巨大的阴谋从来都被封存着，冷冻着，直到冬宫的玉插屏被发现。》
《不，阴谋向来没有被封存和冷冻，他们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而我之于是能苟活到现在，这都要拜我对这件阴谋知之甚少，所以才免了许多杀身之祸。》
《哦？那梁云杰呢？他当年只是科考队的翻译，应该对瀚海宓城的秘密知之甚少！》唐风反问道。
《咱们某个个来看，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看，米沙好像在黑尘暴后，无意中找到了瀚海宓城，于是他是最接近谜底，最了解情况的人，因此他也是最应该死的知情人，要不是克格勃那么多年的保护，以及后来他自己的东躲西藏，恐怕米沙不会活那么久；其次，就是马昌国，按照你们的分析，马昌国好像在黑尘暴之后，在大白泉投毒害死了一部分幸存的科考队员，然后他到达了死亡绿洲，即便我们还不能确认他究竟是某个人，还是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到达了死亡绿洲，但能够肯定他也是很接近内情的人，所以马昌国一直隐居在美国乡下的养老院中，否则，他恐怕也不会活那么久。》
《是的，拍卖会就是将军为了引出马昌国而设，这家伙临死了还念念不忘找到瀚海宓城，派他儿子去竞拍，这才暴露了行踪，只但是他命还算好，在将军抓到他之前，病死了！》
《至于说梁云杰，我亲爱的梁，正如唐风你刚才所说，梁当年并不清楚什么内情，不过从他去参加拍卖会，以及找你合作这些事上看，梁云杰也向来都期望解开谜底，对了，还有梁媛找到的那封信，这一切都说明梁云杰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往事，至少是这些年。》
《嗯，那封信也让我念及了这些，我原本以为梁云杰是只因看到那块玉插屏要拍卖才又卷入了整个事件，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向来都在暗中调查当年这些事，于是……》
《这……》唐风有些迟疑。
《当年幸存的四个人，有三个已经死了，只剩下我，我也理当在劫难逃，不过米沙和马昌国是因为清楚太多内情，梁云杰是一直在调查当年之事，而我从科考队死里逃生之后，就再没去关注过当年的事，所以我……》
《不过布尔坚科呢？还有布雷宁，伊萨科夫，斯捷奇金，这几位也不同程度地卷进了这件巨大的阴谋，而你和布尔坚科共事多年，您能说您一直置身事外吗？》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现在开始相信彼词了……》
《甚么？什么词？》
《宿命！这一切都是宿命，我从沙漠里逃生，竟然在十多年后又回到了沙漠里，而且就是与科考队当年出事地点如此之近的地方，更让我感到震惊是布尔坚科，他竟然也卷进了这个巨大的阴谋中，自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一切，这不是宿命，又是什么？》马卡罗夫情绪热血沸腾起来。
《于是我相信即便您没有被卷进来，您也无法宁静地继续你的退休生活。》唐风平静地说着。
马卡罗夫张了张嘴，不过甚么都没有说，两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不远处的二十一号地堡，此时，东方已经发白，唐风觉得在那片荒凉的戈壁滩下，正沉睡着一头怪兽，它随时都可能钻出地面。
马卡罗夫和唐风都等着韩江继续说下去，可是韩江却没了下文，唐风急了，《你倒是继续说啊，你如何断定布尔坚科与地堡废弃有关呢？》
《我只是做了个合理推断，你们想想，之前布尔坚科是因为犯了错误，才被降职使用，戴罪立功的，那么之前他所在的单位正是这件第十三局，现在我们清楚地堡是克格勃十三局修建的，那么布尔坚科的错误很可能与此相关。》
韩江的话，让唐风和马卡罗夫频频点头，韩江又说，《你们再仔细找找这些文件，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于是，唐风和马卡罗夫又开始查看这些已经发黄的文件，这次他们更加仔细，不过大部分文件都是关于地堡修建的普通文件和图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就在唐风和马卡罗夫以为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马卡罗夫忽然从一沓装订起来的文件中，发现了一张皱巴巴业已发黄的文件，马卡罗夫只看了一眼，便吃惊地瞪大了目光，随即，他徐徐念出了文件上的文字：
关于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同志玩忽职守的处罚下定决心
鉴于符拉迪沃斯托克工程副总指挥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同志在修建第二十一号地堡过程中，多次玩忽职守，致使第二十一号地堡无法正常使用，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给国家安全委员会声誉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经国家安全委员会和第十三局研究决定，给予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同志记大过，开除党籍，撤职使用的处罚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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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安全委员会
国家安全委员会第十三局
1968年4月17日
《看来这就是布尔坚科降职使用，戴罪立功的原因。》韩江听马卡罗夫念完这份文件，即刻脱口而出。
《不过这份文件里却没有提到处罚布尔坚科的具体原因，只说玩忽职守？！》唐风皱紧了眉头。
《看最后对布尔坚科的处罚是很严重的，这件玩忽职守恐怕不那么简单……》韩江喃喃说。
《只因布尔坚科的玩忽职守，导致整座地堡无法使用，可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这座地堡为何就不能使用了？》唐风向四周望去。
《对了，那幅工程图呢？》韩江忽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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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又从背包里掏出了那*程图，韩江接过来细细查看了一番，忽然，韩江，一拍工程图，《你们发现没有，在工程图上没有这件屋子。》
《布尔坚科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图纸施工，私自篡改了图纸，导致二十一号地堡无法正常使用，这样也许就合理了。》马卡罗夫推断道。
《可我还是看不出来，光是这一个房间怎么就导致整个地堡无法使用？再说，在建造施工中，对图纸稍加改动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唐风道。
《这或许就是问题所在，在施工建造中队图纸稍加改动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还有两种可能性，一，这间屋子有问题，并且是导致整个地堡无法使用的大问题；二，地堡中还有甚么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或没有发现的问题，可能是导致地堡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韩江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一种可能性我认为几乎不可能……》唐风仰着头环视屋顶，《至于第二种可能性，我们之前注意到的情形基本上和工程图上绘制的差不多，也没发现什么和工程图上不符的地方。》
《想清楚这间小屋是否有问题，我看还是好好再找一下小屋中的问题。》马卡罗夫打断两人的猜想，将目光又落在了落满灰尘的书架上。
唐风和韩江也将目光重新落在书架上，可是他们将整个书架搬空了，也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唐风伫立在这间不大的小屋中间，环视四周，只剩下一个地方还没有看过——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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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唐风的目光移到床底下时，韩江也意识到那是最后一个死角，韩江猛地扑到了床前，趴下身子，将上半身几乎探进了床下，《床下有东西吗？》唐风急于想注意到床下的情形，不过韩江健硕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韩江才从床下钻出来，此时拖出来了厚厚一摞木板，《这是甚么？木板？》唐风疑惑地注视着木板。
《不，是画板。》马卡罗夫已经看出了端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画板？》唐风再定睛观瞧，这才发现韩江从床下拖出来的是一摞厚厚的摞在一起的画板。
画板上落满了灰尘，大小厚薄都不一，韩江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幅画，最上面一幅画是倒盖过来的，韩江翻过这幅画，看见这是一幅油画，画面上是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很像俄罗斯的田园风光，而且很像列宾的风格！》唐风喃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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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没说什么，搁下这幅画，又按顺序拾起了第二幅画，还是一幅田园风景油画，只但是在画面远处出现了类似克里姆林宫的洋葱头式建筑。
《这不会是早期莫斯科四周的田园风光吧！》唐风胡乱猜测道。
《难道都是这些田园风光？》韩江拧着眉头，继续拿起第三幅画，第三幅油画呈长方形，画风一转，画面上是一派大漠风光，画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尘，衬托着这幅大漠风光更加绚丽逶迤。
唐风禁不住探出手，轻轻拭去了画面上的灰尘，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唐风忽然认为面前这幅场景似曾相识，《好一派大漠风光。》唐风喃喃自语，不过一时又记不起在哪见过这幅大漠风光，也许沙漠中的景色总是太相似了。
唐风的思绪还沉浸在上一幅画时，第四幅画业已出现在三人面前，这幅画又是一派大漠风光，所不同的是……唐风猛地瞪大了目光，他发现在画面中央的沙漠中，出现了某个大沙坑，沙坑里面出现了累累白骨，大部分是凌乱的，不成人形，不过却有两幅骨骸呈完整的人形，双臂往上，两腿用力往下蹬踏，那架势，这两具骨骸仿佛还有生命，突然，唐风画面上那两具骨骸又渐渐地长出了肌肉，鲜红的肌肉，肌理清晰，血脉喷张，这……这分明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在不懈地努力，奋力向沙坑上攀爬，好像……似乎他们背后沙坑里正有凶猛的野兽在追逐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时，唐风浑身一激灵，再向画面看时，画面彼人仍然是两具骸骨，没有鲜红的肌肉，喷张的血脉，那两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了，沙坑中间除了黄沙，就是白骨，没有任何其它甚么东西，难道刚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别愣着了，用相机把这些画都照下来。》韩江对唐风发号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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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忙去掏相机，可是他的双掌却有些颤抖，当唐风掏出相机对着这几幅油画拍照时，手抖得更厉害了。
《唐风，你不认为这幅画的画面似曾相识吗？》韩江忽然问道。
《似曾相识？》唐风倒没注意这点，不过韩江这一说，唐风也看出来了，《是的，是似曾相识，画面很像大白泉。》
《大白泉？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泉水呢？难道这幅画的作者注意到的是干涸的大白泉？》韩江一头雾水。
唐风又仔细瞅了瞅画面，似乎又认为这幅画画的并不是大白泉，《你看这是大白泉吗？首先，大白泉的水没有干，其次，大白泉彼处的尸骨都分布在岸边，很有规律；而这幅画上不但水面干涸，而且尸骨非常凌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是你觉得这幅画画的不是大白泉？》韩江反追问道。
《嗯，再说这幅画的作者理当是位俄国人，他又如何去过大白泉？除非……》唐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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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是科考队的队员！》韩江惊声道。
《不，这不可能。》马卡罗夫摇着头，说，《我不相信科考队还有人能活下来，我虽然没去过你们说的这处大白泉，但是这样的沙坑在这片沙漠中多得是，根本无法证明这里就是你们所说的大白泉。》
《多得是？》韩江和唐风此时惊声道。
《你们还记起我曾经对你们提到过的野狼谷，野狼谷不是一条单一的峡谷，而是由错综复杂的多条峡谷组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峡谷群，我和布尔坚科第二次来到野狼谷时，曾经发现过不止一处海子的痕迹。》马卡罗夫的思绪很快又飞到了过去。
3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马卡罗夫的回忆转瞬间被第五幅画给拽了归来，韩江手上的画面又变了，画面上变成了一大片戈壁滩，而在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上，很显眼地伫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两根石柱呈奇怪的形状，同时向内倾斜，直至最后两根巨大的石柱，完全倾斜到一起。
《很诡异的一幅画，戈壁里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两根石柱？》唐风盯着画面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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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幅画的场景让我也很吃惊。》韩江停了一下，又说，《但是我可以确信，我没有见过这件地方。》
《嗯，我也可以确认。从没有来过这件地方。》唐风点点头。
两人把目光转向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也微微摇头，一脸的迷茫。韩江又拿出了第六幅画，这幅画画的是戈壁风光，苍凉的戈壁滩深处，还隐隐约约又几栋房屋。
唐风认为这幅场景很眼熟，《这……这不就是前进基地吗？》
韩江也点点头，《不错！这就是前进基地。但是……不过画这幅画的角度却很有意思。》
唐风也注意到了这幅画的角度，《是啊，这幅画中前进基地处于远处的，显然作者在画这幅画时的视角离前进基地保持了很长一段距离，再从角度和方位看，我忽然认为这幅画的作者当时是在二十一号地堡附近，或者……或者是以二十一号地堡为视角，去看前进基地，去画的前进基地。》
《是的，就是这样。》韩江同意唐风的判断。
《这就有问题了……》马卡罗夫即刻念及了什么，《前进基地是在地堡废弃几年之后才有的，而且我一直不知道地堡的存在，那么画这幅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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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打断马卡罗夫的话，《画这幅画的人我想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性就是你们基地的人，更准确点说，就是布尔坚科，或是他手下的人；二，那就是你们在前进基地的时候，在这里，二十一号地堡里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人！》
《还隐藏着别的人？》唐风感到震惊。
《这……》马卡罗夫迟疑地看看韩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韩江又反问马卡罗夫，《您跟布尔坚科相处了几年，你发现他平时喜欢绘画吗？》
马卡罗夫想了想，紧接着使劲微微摇头，《没有，我跟他相处几年，从未见他画过画，也从未见他对画感兴趣。》
《那你们基地还有其他人对油画感兴趣吗？包括那些学员？》韩江追问。
《没有，从没有发现，并且基地里也没有绘画用的画板和颜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无人区，就是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也没有这些东西。》马卡罗夫回答的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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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怪了！难道这里还隐藏着其他人？》韩江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4
一阵沉默后，唐风催促道，《继续看下面的画。》他似乎在下面那幅画上看出几分新的端倪。
韩江拿出第七幅画，依然是一幅油画，画的依然是大漠风光，只是在漫漫黄沙中，出现了几座喇嘛塔，特别是近景的一座喇嘛塔，极其辉煌高大，这幅图景转瞬间让唐风联想到了一个地方，《这不是黑水城吗？》
韩江也看了出来，《对，确实是黑水城。》
《只是……》唐风忽然发现在那座辉煌高大的喇嘛塔前，跪着某个人，一个穿蒙古长袍的人，不过那人的相貌却又不似东方人，而像是某个西方人，唐风感到诧异，《你们注意到跪在塔前的彼人了吗？》
《注意到了，有什么特别的？》韩江不明白唐风的意思。
《倘若我判断不错，画上画的是黑水城，那么这座辉煌高大的佛塔就理当是科兹诺夫盗掘出没藏皇后佛像的那座喇嘛塔，也就是所谓‘伟大的塔’，那么，如何会有一个人如此虔诚的跪在这座佛塔前，并且从画面上看，这人虽然穿了一身蒙古样式的长袍，但好像不是东方人，更像是个西方人的相貌？》唐风分析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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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俄国人？》韩江看看马卡罗夫。
马卡罗夫也注意到了画面上彼人，某个老年男人，留着很长的络腮胡子，身着蒙古式长袍，《看样子确实很像一位俄国老人，难道是科兹诺夫？》
《不可能啊，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的时候，理当只是个中年人，后来他也再没有到过黑水城。》唐风摇着头说。
《那画中这件老人是谁？》韩江问。
《也许只是个虚构的人物，我更关心画这幅画的人是谁？》唐风道。
《他去过黑水城？》韩江脱口而出。
《这倒不一定，但一定对黑水城是有所了解的人。》唐风道。
《不，我不觉得画面上那个人物是虚构的人物，我总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件人……米沙？》韩江随即自己又摇摇头，《不，不是米沙，会是谁呢？》
韩江喃喃自语时，手没闲着，他搬开了这幅油画，底下露出了第八幅油画，也是最后一幅，与此此时，三人都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低头观瞧，原来在第七幅和第八幅画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了一个铁盒子。
那个黑色的铁盒子静静地躺在第八幅画上，唐风伸手就要去拿那盒子，《等等！》却被韩江喝止。
唐风惊得缩回了手，韩江示意唐风和马卡罗夫退后，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铁盒渐渐地拾起来，韩江轻缓地掂了掂分量，盒子挺沉，还有几分轻微的响动，韩江估计不出盒子里面是什么东西，他又将盒子轻缓地放回第八幅画上，紧接着稍一使劲，便打开了铁盒子，里面是一把匕首，还有一些放置在棉花上粗细不等，长短不一的针，其中以一枚最长的最粗的针，仍然绑在已经有些生锈的匕首上。
马卡罗夫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震，《这……这好像就是当初布尔坚科对付学员的家伙。》
《哦！你是说布尔坚科就是用这个东西在学员们身上刺青的？》唐风问。
《是的，理当就是这样的东西。》马卡罗夫声音很小。
唐风盯着那些业已有些生锈的针，面前又浮现出了彼可怕的图案，不，那是某个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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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重新将铁盒子盖上，又将身子探到床下，《床下还有东西？》唐风问。
《里面还有些奇怪的瓶瓶罐罐！》韩江说着，将几件瓶瓶罐罐拽了出来，唐风仔细一看，某个瓷盘，一件军用饭盒，还有某个军用搪瓷水杯。
《这是干甚么的？当年住在这的那人，就是用这些东西吃饭的？》唐风不解。
《那也没必要把这几件东西放床底下呀！》韩江皱着眉头，盯着脚下这几件瓶瓶罐罐，他忽然发现那件白色瓷盘盘口有多处磕碰，抹去上面的灰尘，底下仍然很脏，像是粘了一层什么脏东西，再看那军用饭盒和军用搪瓷水杯，也是多处磨损，《看来这几件东西使用很长时间了，并且很脏。》
《为何没有刀叉，勺子？》马卡罗夫道。
韩江翻了翻这几件餐具，又用手电朝床下照了照，《没有，确实没有刀叉和勺子！》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是给动物吃饭用的？》马卡罗夫又道。
《这倒很有可能，这间屋子的主人养了一条狗。》唐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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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管这些破烂了，这儿还有一幅画呢？》韩江这一说，众人才想起来，地板上还有第八幅画没看呢？唐风和韩江轻缓地拂去最后一幅画上的灰尘，他们看见画面上是一位端庄俏丽的女性，看年纪约在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穿着一身俄罗斯传统长裙，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微笑，整幅画给人一种和谐淡雅之美。
《怎么跑出来一幅肖像画？》唐风诧异地说。
三人又仔细搜寻了这间小屋，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韩江不禁摇头道，《小屋的主人再不会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了。》
韩江和马卡罗夫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幅画，甚么话都没讲，他俩仿佛都被这幅画上的女子吸引了。
《他留下的东西业已不少了。》马卡罗夫平静地说道。
韩江和唐风听马卡罗夫这么说，都是一惊，《老马，你想说甚么？》韩江追问。
马卡罗夫摇摇头，《不，我不想说什么，我们确实在这里发现很重要的两份文件，两份文件全都与布尔坚科有关，所以我现在敢肯定此地一定和布尔坚科有关。》
《甚至布尔坚科就是这处小屋的主人。》韩江停下来，瞅了瞅马卡罗夫，又看看唐风，《布尔坚科在第十三局负责建造第二十一号地堡，我们现在还不知是甚么具体原因，不过因为布尔坚科的玩忽职守，导致整座地堡被废弃，之后，布尔坚科遭到了严厉的处罚，这件处罚向来都延续了几年，直到克格勃准备派老马来此地建立前进基地，才允许布尔坚科戴罪立功，不过布尔坚科却利用前进基地靠近地堡的便利，在地堡内秘密训练学员，这间小屋可能就是他的一个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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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听韩江的分析，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不，你这件分析听起来好像合情合理，不过却有好几个漏洞，首先，前进基地如何正好处于地堡的附近？这难道只是巧合？其次，布尔坚科为何要在地堡中训练学员？他有甚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一点，这确实很可能是巧合，或许是克格勃上面有意的安排，这样能够废物利用，使这座没有启用的地堡发挥些作用。》
《上面的有意安排，为何身为基地负责人的老马却不清楚？》唐风反驳道。
韩江无言以对，憋了一会儿，才道，《那就算是巧合吧，至于你说的第二点，我认为布尔坚科在地堡中训练学员是要目的，至于是不是为了瀚海宓城，我现在还不好说，但他不告诉老马，自己在地堡内训练学员肯定是有目的，再加上日后学员暴动的情况，充分说明布尔坚科利用职务便利，私自训练了这支厉害的队伍。》
《好，就算是布尔坚科私自训练了这支厉害的队伍，那么，他毕竟后来死了，从后来基地暴动的情况看，这支队伍在布尔坚科死后仍然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组织协调能力，甚至于外国的某些机构有联系，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我们讨论的彼话题上来了，布尔坚科是这支队伍的头，还是后来有人暗中篡夺了这支队伍的领导权？》
唐风反问韩江，韩江没回答，马卡罗夫倒说道，《我现在更倾向于后者，我还是不能相信和我朝夕相处了两年多的布尔坚科一手创建了现在这支和我们为敌的队伍。》
《这只是你的主观想法了，我们业已清楚这支身上有鹰狼刺青的队伍早在民国时就出现在丝绸之路上，其后几起几落，有时销声匿迹，有时又突然出现，我不清楚布尔坚科的目标是不是瀚海宓城，不过他无疑是这件组织漫长历史中的重要一环。》韩江肯定地说道。
《布尔坚科或许只是整个组织，整个阴谋中的一颗棋子？！》唐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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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坚科？你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秘密？究竟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马卡罗夫盯着屋顶，忍不住用俄语喃喃自语起来。
6
韩江和马卡罗夫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唐风一扭头，忽然瞥见维修车间卷帘门外面好像有些异样，刚才他们进来时，维修车间的卷帘门就是这样，只露了底下一截，他们三人弯腰钻进来的，这会儿……唐风猛地睁大了目光，那是一双腿，有人在外面！
叶莲娜？梁媛？不，都不是，那像是男人的腿，唐风惊得不知该如何招呼韩江和马卡罗夫，他想喊，却又忍了回去，他使劲地拍了拍韩江和马卡罗夫的肩部，《干嘛？》韩江叫出了声。
唐风赶忙回头对韩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他再转过脸来时，维修车间卷帘门外的那双腿不见了，《腿……腿，刚才，那儿……那……那底下有一双腿……》
《什么？哪有甚么腿？你看花了吧！》韩江冷笑着道。
《不，是真的，真的，我在卷帘门下看到一双腿！》唐风也叫出了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继续阅读下文
韩江和马卡罗夫皱着眉头，看了看卷帘门，紧接着对视一眼，便拔出枪，冲出了小屋，快步穿过空荡荡的维修车间，唐风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接近卷帘门时，放慢了脚步，唐风跟在韩江身后，侧身隐蔽到卷帘门一侧，马卡罗夫则隐蔽到了另一侧，韩江和马卡罗夫交换了一下眼色，韩江又冲唐风做了个手势，意思让唐风掩护，唐风点点头，三人准备停当，韩江和马卡罗夫几乎同时侧身跃出了卷帘门下的缝隙，紧接着在地板上连滚几下，重新找好隐蔽位置，举枪冲向漆黑的巷道，唐风也跟着钻出卷帘门，隐蔽在墙壁旁，举枪向四周望去。
四周漆黑一片，唐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双手举枪，但两只手都在颤抖，待唐风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韩江大怒道，《妈的，你说的人呢？难道是鬼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唐风也没发现宽大的巷道内有人，不过两边其它的几扇卷帘门下是否隐藏着甚么，他冲韩江指了指其它几扇卷帘门，韩江与马卡罗夫分头来到其它三座卷帘门下，里面漆黑一片，韩江凭着多年的经验，几乎能够确定这几扇卷帘门后面没有人，他这才推开了手电筒，向里面照去，果然，其它三扇卷帘门后面并没有任何人影。
韩江和马卡罗夫这才长出一口气，可是惊魂未定的唐风依然紧紧握着枪，默默伫立在漆黑的巷道中，韩江走过来，拍拍他，唐风这才略微缓过神，《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一双腿。》
《你太紧张了，那是你的幻觉。》韩江道。
《幻觉？不，不可能！》唐风执拗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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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咱们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叶莲娜和梁媛在上面也该着急了，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韩江催促道。
《那我们不找这一侧的大门啦？》唐风还没忘了按照工程图的标示，在宽大巷道的东侧应该有一座巨大的门，这座门很宽，能够容大型车辆直接进入地堡。
唐风不死心，冲到三号大厅的东头，按照工程图的标示，此地就应该是那扇大门的位置，可是唐风却发现，面前通通是一堵钢筋混凝土的坚固墙壁，与地堡其它地方的墙壁没有两样，根本看不出门的痕迹，更别说如何打开这扇大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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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三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随时投入战斗的状态，但是他们并没有多停留，穿过二号大厅，转瞬间撤回到一号大厅，从升降机又徐徐地回到了地面。
就在唐风胡思乱想的时候，韩江和马卡罗夫已经催促他往回走了，唐风没辙，只得跟着他俩向来时的路向西退去。
《你们怎么才归来？我们都等急了？里面一定很大吧？》还没等唐风喘口气，梁媛便迫不及待地抛出一连串为甚么。
《此地太奇怪了，我们从来都忧虑你们。》叶莲娜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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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地堡的情况，叶莲娜和梁媛惊得目瞪口呆，叶莲娜问马卡罗夫，《父亲，当年你在这儿时，对地堡就一无所知吗？》
马卡罗夫失神地望着窗外的戈壁，摇了摇头，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唐风看看这间铁皮屋子，忽然认为此地更加诡异。
五个人又乘坐那辆老爷吉普车，回到基地内。唐风，韩江，梁媛和叶莲娜从来都在讨论地堡内的遭遇，但是马卡罗夫却一直沉默不语。
吃完晚饭，众人很快便都进入了梦乡，唐风这晚睡得很好，没有噩梦，也没有胡思乱想，但他一觉并没有睡到天明，而是在天还没亮之前，醒了！
唐风睁开眼，看看身旁还在熟睡的韩江，里屋的梁媛和叶莲娜也都睡得很沉，可是当他把目光移到另一边时，却发现马卡罗夫的睡袋竟然是空的。
唐风浑身一惊，猛地惊醒过来，他伸手去摸马卡罗夫的睡袋，冰凉，看来马卡罗夫早就离开了这里，马卡罗夫是自己出去了，还是遭遇了甚么不测？唐风想着，心跳加快起来，他拿上手电筒，慢慢摸到门后，不急着打开大门，而是在门后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了门，门是关好的，唐风又用手电照了一下地面，没有发现可疑的脚印，唐风这才稍稍搁下心，走出了屋外。
虽是夏季，但戈壁滩夜晚气温下降得转瞬间，一阵狂风吹过，唐风感到了深切地的凉意，唐风用手电照了一圈铁皮屋子前的小广场，没见马卡罗夫的人影，便，唐风拿着手电走到了广场中央，四下望去，不见一丝灯光，嗨，这个老马跑到哪去了？
唐风狐疑着穿过一排铁皮房子，再用手电照去，基地旁的一座小土丘上，好像有个人影，但唐风手电照射的光柱扫过那人的时候，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唐风不敢再照，关闭了手电，默默地向小土丘上的黑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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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前，唐风这才发现这件黑影就是马卡罗夫，可是马卡罗夫却一动不动，唐风轻缓地地坐在了马卡罗夫身旁，马卡罗夫就像没有看见唐风似的，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远方，是东方，唐风看出来，马卡罗夫是在注视着东面那处训练基地，也就是二十一号地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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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推开手电，照向训练基地，手电发出的强光穿透黑幕，照到了训练基地的那几栋铁皮屋子上，随着光柱在铁皮屋子上的移动，唐风发现马卡罗夫的目光总算动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您没事啊？》唐风问马卡罗夫。
《我能有什么事，一把老骨头了！》马卡罗夫耸耸肩，徐徐说道。
《你可是重要人物，当年事件的亲历者。》
《哎！》马卡罗夫忽然重重地出了口气，才又徐徐开口说道：《当年事件的亲历者，不错，我是科考队的好几个幸存者，但是我可算不上甚么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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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算不上呢？您经历了那么多！》
《因……为……重……要……人……物……全……都……死……了……》马卡罗夫几乎是某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听得唐风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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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人物全都死了？》唐风马上心领神会了马卡罗夫的意思，不过他很想听听马卡罗夫的分析。
马卡罗夫停了好一会儿，又缓缓说：《科考队当年幸存的三个人，米沙和梁云杰都已经死了，彼暗中跟踪科考队的马昌国也死了，请注意，唐风，他们三个死的时间是如此接近，几乎都是在彼巨大的阴谋开始后。》
《巨大的阴谋？》
《是的。他们从沙漠死里逃生之后，几十年安然无事，偏偏是在那场拍卖会后，某个接某个的死去，先是马昌国，再是梁云杰，然后是米沙，于是那场拍卖会就是整个巨大阴谋的开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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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和韩江也曾分析过，一切阴谋都是从那儿开始的，但我们认为阴谋早就形成了，只是由于种种原因，那个巨大的阴谋从来都被封存着，冷冻着，直到冬宫的玉插屏被发现。》
《不，阴谋向来没有被封存和冷冻，他们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而我之于是能苟活到现在，这都要拜我对这件阴谋知之甚少，所以才免了许多杀身之祸。》
《哦？那梁云杰呢？他当年只是科考队的翻译，应该对瀚海宓城的秘密知之甚少！》唐风反问道。
《咱们某个个来看，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看，米沙好像在黑尘暴后，无意中找到了瀚海宓城，于是他是最接近谜底，最了解情况的人，因此他也是最应该死的知情人，要不是克格勃那么多年的保护，以及后来他自己的东躲西藏，恐怕米沙不会活那么久；其次，就是马昌国，按照你们的分析，马昌国好像在黑尘暴之后，在大白泉投毒害死了一部分幸存的科考队员，然后他到达了死亡绿洲，即便我们还不能确认他究竟是某个人，还是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到达了死亡绿洲，但能够肯定他也是很接近内情的人，所以马昌国一直隐居在美国乡下的养老院中，否则，他恐怕也不会活那么久。》
《是的，拍卖会就是将军为了引出马昌国而设，这家伙临死了还念念不忘找到瀚海宓城，派他儿子去竞拍，这才暴露了行踪，只但是他命还算好，在将军抓到他之前，病死了！》
《至于说梁云杰，我亲爱的梁，正如唐风你刚才所说，梁当年并不清楚什么内情，不过从他去参加拍卖会，以及找你合作这些事上看，梁云杰也向来都期望解开谜底，对了，还有梁媛找到的那封信，这一切都说明梁云杰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往事，至少是这些年。》
《嗯，那封信也让我念及了这些，我原本以为梁云杰是只因看到那块玉插屏要拍卖才又卷入了整个事件，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向来都在暗中调查当年这些事，于是……》
马卡罗夫接过唐风的话茬，《于是他一买下玉插屏就被人杀死了。接下来就是我了，我……我刚才向来都在想某个问题，倘若我不是因为维克多被杀，卷进这件事来，我会不会依旧过着我平静的晚年生活？》
《这……》唐风有些迟疑。
《当年幸存的四个人，有三个已经死了，只剩下我，我也理当在劫难逃，不过米沙和马昌国是因为清楚太多内情，梁云杰是一直在调查当年之事，而我从科考队死里逃生之后，就再没去关注过当年的事，所以我……》
《不过布尔坚科呢？还有布雷宁，伊萨科夫，斯捷奇金，这几位也不同程度地卷进了这件巨大的阴谋，而你和布尔坚科共事多年，您能说您一直置身事外吗？》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现在开始相信彼词了……》
《甚么？什么词？》
《宿命！这一切都是宿命，我从沙漠里逃生，竟然在十多年后又回到了沙漠里，而且就是与科考队当年出事地点如此之近的地方，更让我感到震惊是布尔坚科，他竟然也卷进了这个巨大的阴谋中，自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一切，这不是宿命，又是什么？》马卡罗夫情绪热血沸腾起来。
《于是我相信即便您没有被卷进来，您也无法宁静地继续你的退休生活。》唐风平静地说着。
马卡罗夫张了张嘴，不过甚么都没有说，两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不远处的二十一号地堡，此时，东方已经发白，唐风觉得在那片荒凉的戈壁滩下，正沉睡着一头怪兽，它随时都可能钻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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