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清以前向来都很羡慕那些电影里的杀手,他也一直梦想着有成为杀手的一天。现在,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又开始忍不住畏惧。
他不是害怕杀人本身,他是畏惧自己竟然不畏惧杀人这个事实。
一旦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吴小清猛然就感觉,自己肚子里那种不自觉的躁动瞬间就消失了,他的手不再发抖,呼吸也逐渐平缓,一路沿着山坡下去的时候,他听着那人的惨叫,甚至都不觉得凄惨了,一种陌生的冷漠支配了吴小清的情绪和行动。
这让吴小清感觉自己成了此外某个人。
吴小清是穿着迷彩服的,现在又是在黑夜中,人的视觉根本不可能发现他。按照搜救队的提示,他小心翼翼的绕到山坡的东面,只因彼处有几分灌木可以作为遮挡。
差不多20分钟后,吴小清匍匐着,爬到了距离篝火114米的地方,业已没有办法再接近了,再往前全是一片戈壁滩,吴小清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手枪的最佳射程一般是在50米,甚至20米以内,超出这件范围,对于新手来说,命中率就会低的可怕。114米虽说不是很远,但在吴小清看来,某个人的大小,也就和某个硬币差不多了,按照他训练时的成绩,他是几乎不太可能命中的。
吴小清准备了两个上满子弹的弹匣,每某个有12发子弹,一共是36发。倘若他只是打算吓跑这些食人野人,那只需要象征性打上几枪,确定打死,或者打伤一两个,手枪的声音就足以让这些原始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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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满足与此,仿佛他天然具备杀手的基因一般,吴小清决定按照搜救队的建议,再接近。
他双掌紧握着枪,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脚下微微加快了脚步,但却意外的一点都不感觉畏惧。他一步一步的接近对方,不可思议的是,正对着他,能够注意到他的那两个人,此时眼下正专心致志的注视着烤架上的肉,控制着火候,丝毫没有注意夜幕中这个突兀的身影。
85米,84米……搜救队不断用字幕帮他测距,吴小清已经把手枪稳稳的举在了手中,但他没有把握命中,于是依然在一步一步接近。
68米,67米……吴小清正对的彼人好像业已注意到了他,但那个人没有叫喊,而是揉着眼睛,他还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人,还是树木的阴影。
进入60米,彼人总算确定了注意到的是个人,但他没有惊慌和叫喊,只是起身身来,同时拾起了手边的斧头。随着他的这件动作,另外好几个人也开始回头了。
吴小清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准心套住最近的那个目标,紧接着扣动了扳机。彼人就像浑身被抽了一鞭子一样,浑身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就倒了下去。此外四个人转过身来,8只目光狠狠的盯住吴小清,仿佛这样就能够制止住他一般。
这些原始人根本没有火器的概念,也根本不清楚距离对于生死的重要性,他们只是凭着本能,就像在野外遇到凶猛的野兽,下意识的站定身体,狠狠的盯着对方。
吴小清都不需要连续开枪,他稳稳的等手枪准心回到水平线,然后对准了下一个目标。第二次开枪,没有命中,吴小清又连续开了两枪,第二个人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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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个人中的两个朝着吴小清跑过来,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剩下的那个业已被吓住了,站在篝火旁一动不动。
吴小清对准了第三个目标,他跑的很快,已经进入了40米,只因是移动目标,吴小清一连开了四枪,然后这件人也倒在了地上。第四个人跑到了一半,看到前面的同伴也倒下了,他啪的一下跪倒在地,对着黑暗中的鬼魂开始求饶。
他不知道,鬼魂的手枪里只剩下四发子弹,倘若他快一点朝着黑暗中跑的话,是有很大机会能跑掉的。
第五个人还站在燃烧的篝火边,他面前的晚饭已经烤焦了,正在发出刺鼻的糊味,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傻傻的注视着这件黑夜中,收割灵魂的幽灵。
但现在机会已经没有了,吴小清举着枪进入了距离他10米的地方。这次他瞄准了头部,很容易瞄准,只用了一颗子弹。
幽灵来到了他的面前,对着他看了一眼,然后,随着一声雷鸣,他交出了自己的灵魂。
《我说过,很轻松。》搜救队的字幕简单的总结了这次行动。
我杀人了,吴小清这样对自己说着。他一面这么想,一面却是下意识换下了只有三颗子弹的弹匣,然后装上了一匣新的,仿佛身体还期待着杀戮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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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清来到那几个被抓住的人旁边,惨叫的彼已经没有了动静,肯定是死了。剩下的那好几个,吴小清某个个试了试呼吸,都死了。吴小清从篝火里拿出一只火把,照亮他们的身体,然后他注意到这些人身上都有可怕的伤痕,应该是被抓之前搏斗产生的。
吴小清在这件篝火边坐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翌日清晨,等日出之后,他才开始回去找自己的行李。
接下来整整一个白天,吴小清就用一把工兵铲,给这些尸体挖了某个大坑。等把这个坑彻底填好之后,吴小清才对搜救队说了他今日的第一句话:《大哥,我想回家。》
《很快就能够了,》搜救队说,《沈长文业已招好了人,明天一早他们就能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天晚上,吴小清帮搜救队建立了传送点,他不清楚所谓的传送点原理是什么,搜救队对他解释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他只清楚按照搜救队说的,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台不知道甚么的仪器,不断的看星星,然后按照搜救队说的调整手上的仪器,盯着同一颗星星一连看好好几个小时。
吴小清也是看了一夜间才知道,原来整个天上的星星是在动的,自然那不是因为星星在动,而是他们脚下的星球在转。
测完天上还要测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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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队需要确定起码两个传送点的坐标,一个是给地球的施工人员准备的,设立在山谷的中心,一条小溪的附近,用于定位的标志物是几块石头和一颗大树。吴小清叫此地一号传送点。
地板上的测量吴小清还是看得懂几分的,比如测坡度,高度,其他的一些吴小清就不太心领神会了,比如还要测风力,还要保存空气样本。
另一个坐标就是给他们三个人准备的,用于监督工程的进展,以及进行物资的运送。这个传送点被设在水边的一处坡地,同样是为了定位,吴小清还搬来了好几块大石头。此地自然就是2号传送点。
这些工作又枯燥又繁琐,但吴小清这次却没有像在船上那样,表现出很大的不适应。相反,不管搜救队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一项一项的严格照着去做了,经历过这9颗子弹之后,吴小清感觉自己仿佛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下午一点左右,吴小清重新来到第一天休息的彼山头上,然后举起望远镜,远远的盯着一号传送点的空地。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原来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两辆挖掘机,又耐心的等了半个小时,确定挖掘机里坐着的两个人一切正常,搜救队确定此次传送成功之后。吴小清这次的任务,才算大概完成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头也不回的走去了2号传送点,吴小清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从精神到身体;他也清楚,自己需要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这种话以前初中的老师跟他说过很多次,警察局里的警察,村上的老人们,也跟他说过大量次,他从来没有当真过,一直认为那都是些屁话,但是现在,吴小清真认为自己该好好想想了。
因为这个世界业已跟他以前认识的,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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