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
有时候，我甚至反反复复不停地在想，倘若我那时能坚定一点，再坚定一点，我和楚歌，或许就不会，在交际后，形同陌路。
*
那坞最近迷上了做脸，隔三岔五的就往美容院跑，按理说，丫的有钱财，只要驾上她那辆火红色的mini保时捷，爱如何跑就如何跑，可是，偏偏她每回都要拖上我。
这是一种甚么样的频率？两个星期我就做了三次脸。换作往常，我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进那个地方一次，花钱长皮，又花钱蜕皮，除非我吃饱了撑的。
可丫的说得振振有词：《女人首先要学会爱自己，才会有人来爱，脸是你的，你不呵护它谁来呵护它？你不滋润它谁来滋润它？美丽的女人最可爱！》
嗯，我点头，虚心受教，可爱是可爱了，可爱的后果就是腰包里的票票全让人摸几下脸就给摸没了，可我也没见她们在我容颜上摸出一朵花来啊？
两个星期，我就被弄出去大几千，还是我死命拒绝店员推销的护肤用品才省下来的，我得卖多少花才能赚回这些钱财.......
挣钱财不容易，花点钱财是太容易了。
不管我有多少抱怨，多少不满，我到底还是被丫的绑架而来：《羊毛出在羊身上，女人要会花钱，舍得花钱，才会想办法挣更多的钱财。》
《那坞小姐，我们今日推出了深海藻泥面膜，深层滋润保养，美白效果极为显著，让您的肌肤嫩的能够拧出水，你看如何？》男按摩师说。
那坞连看都不看一眼，目光一直在男按摩师脸上打转：《就这个好了！》
现在我们暂且不讨论用完这件深海藻泥面膜后，那坞的皮肤能不能真的拧出水来的问题，而是丫的音色，业已能够拧出水来了。
此处，我必须有一个白眼才行的，是吧？
她的语气那么亲切，那么润糯，那么妖娆。
我和她认识多少年了？如何说也有两位数了吧，丫的从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
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直想对着她翻某个又一个的白眼，她那张脸本就得天独厚，又白又美，如同一个雕工完美的瓷器，毫无半点瑕疵，再美白，岂不是连女鬼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男按摩师说：《那还是我亲自给你做。》
明明理当是一个疑问句，却在他口中变成了陈述句，他是有多强大的自信啊。
《自然是你！》那坞毫无半分骨气的说。
唉.......
我无声哀叹。
男的笑得和善，那坞笑得期许，这本该是再正常但是了，可我为何偏偏闻到了一股暧昧的味道？
男按摩师看了我一眼，语重深长的说：《你的朋友我会安排好，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男按摩师去准备用物，那坞快速的换好衣服躺在按摩床上，闭目养神，没办法，我也只能磨蹭着把衣服换了，在那坞旁边的床上躺下。
套房里除了我和她，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为何？
只因大小姐嫌吵，把屋子包下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几分钟后，那个男按摩师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男按摩师往那坞床头一站，开始和那坞天南地北的聊天。
从她们的对话中，我知道了男按摩师叫Bill，Bill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却没有大碴子味，说着一口标准而流利的普通话，声音刚劲中又略带一点柔软，听得人浑身上下一阵一阵的酥麻。
那坞呼吸忽而平稳，忽而急促，一副痛并快乐着的样子，那股享受的劲头，让我念及了久守空闺的少妇那蠢蠢欲动的欲望，潘金莲味十足。
他一面说笑，将那坞逗的乐呵呵的，紧接着手开始柔情似水的抚弄那坞的脸，由黛眉到眉心，稍作停顿，一路抚摸到下巴，手略微往那坞的脖颈摩挲，意犹未尽。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Bill这时候掀开他那两片薄唇，吐出的字像浸过蜜似的：《这样舒服么？》
《嗯，就这样，再用力一点，好舒服吖～》
那坞全身的劲儿都用在了说话上，可我听着还是那么含糊，含糊而娇媚，娇媚得让我听了耳根子发红。
猛然，我浑身上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只因，此外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脸上抚摸，时不时还会不经意的碰到我的耳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整个人都紧绷着，那双手在我容颜上让我呼吸急促，这个场景，我只想得到两个字能够形容——情色。
《你的肌肉很紧绷喔！放松点，你会很享受的。》男按摩师说。
他挨得我有些近，一说话，他的力场全扑在我脸上，我控制不住的偏头，差点没纵身跃起来。
但是两秒，他又轻缓地柔柔的将我的脸扶正，我看见他的脸上带着笑意，他的手又开始在我容颜上抚摸，一如方才，到了脸颊部位，他的手再一次不经意的碰到我的耳垂，我又是一阵激灵。
我，我……
欲哭无泪了！
我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之前那坞带我去的美容院，给我温馨服务的都是小姐姐，而这次是美男，感觉完全颠覆，那坞的享受，我一丝一毫也感受不到，反而有种爬在油锅边上的蚂蚁之感，惊心动魄，忐忑不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忍得很辛苦，刚开始，我就盼望着能赶紧结束，钱，我认了！
我想给我做脸的彼俊男一定好笑伤了，只因我从头到尾表情不是僵硬就是急促焦虑，我花了钱财，买了罪受，能不好笑么。
Bill和俊男做脸结束收拾东西出去，我赶紧翻身坐起，那坞一脸的意犹未尽，如此就算了，速速逃离这个地方才是要紧的。
可丫的不止慵慵懒懒的赖在按摩床上，还特不要脸的问我：《舒服吧？做脸超值赠送心跳的感觉！》
《你要是有钱实在没地方花的话，不如给我。》我恨恨的看着她，实在是心跳加快了，但不是意乱情迷，而是担惊受怕。
倘若花钱财是为了买心跳，我还不如跑步来的快，要多健康有多健康，要多环保有多环保，最重要的是，纯免费，不花钱。
那坞一脸春心荡漾：《被帅哥指尖触摸、轻撩耳垂的感觉不错吧，没有谈恋爱的日子里，偶尔的暧昧接触也是一种途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处，有掌声。
讽刺的那种。
丫的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啊！
难怪了，丫的每次都问，有男按摩师么？原来打的是这件主意。
我冷哼：《又没有带回家，有必要么你？》
那坞像是听到了甚么惊世骇闻，卯足了劲的嘲笑我：《姐姐，你付这点钱财也享受了增值服务还想怎样，别这般连吃带拿的，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么，小心东窗事发。》
我坐在璃夜屋，心却随着那坞临走时的话在幽深的谭底沉降。
那坞临别时说：《楚歌下个星期归来，你要去接他么？还是不要了，你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简直是人间第一大惨剧！》
我的心情很糟糕，甚至有些抑郁，关于楚歌，我不清楚怎样，才是对的。
每个少女的生命里都曾有过一个《楚歌》，他白白净净，高高大大，阳光活泼。他有一张天使的面孔，有一对深邃的眼睛，有一双温暖的大手。他有种特别的能力，他擅长女生闻风丧胆的数理，他打着一手好看的篮球。他不必做任何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住进你心里，可他也让你伸手触不到，忘又忘不了，他单纯而隽永，令人怅然怀念。
但是，彼《每个》，不该是我。
我不想要四面楚歌，楚歌也不必为了我四面。
妈妈死后，我改了名字，是的，我本来叫言晴，意为风和日丽，晴光袭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换了一个谐音qing，言情，我没有骗楚歌，是绝情的情。
我讨厌待在那个家里，讨厌看见那两张虚伪的脸，所以我考了一所离家最远的高中，我从没离过家，更没住过校，不过我毅然决然的住校了，我讨厌拘束，但为此被拘束，我不后悔。
在学校里，我没有朋友，我也不想交朋友，我好像眼下正丧失某种行为功能和机体功能，我受伤了，伤入肺腑，不可治愈，我需要自行疗伤，也只能自我疗伤，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经营来自别人的情感，我似乎生病了，我开始只爱自己，我开始只信自己。
我的心生病了，我的病态，诚如你们所见。
我孤僻，我抑郁，我冷泠，大家注意到我冷然的脸也会自动的退避三舍，但我不在乎，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不付出感情，就不会受伤。
我不喜欢学校,每个角落，猛然有一天除却一个地方——学校的后门。
后门的墙角有一株大榕树，夏天绿意成阴，秋天枯叶铺垫一层金砖，每到这件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放学后的闲暇，我总会睡在树下，残香细袅，秋言情绪，夕阳余晖，尽数扑洒在脸颊，我闭着眼，将全身戎军脱卸，做回真实的自己，任由落叶归根的叶子，一半天使的翅膀，为我做一席盛装，我静静的躺在彼处，承接它的洗礼。
埋于青天，葬于落叶，偶尔走着几个人，渐行渐远渐无音。
这片少有人烟的天堂，后来成了我最美的天堂。
周一到周五的傍晚，总会放着悠扬的广播，我最常听见的播音声音是男音，他有着一副很好听的嗓音，轻柔有劲，悠扬千里，如钢琴一般的清脆优美。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他好像很喜欢念古诗，特别对《长干行》情有独钟，他念的很多，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我对这首诗耳熟能详。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预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总之，愈是情意绵延的诗，他愈是念的格外的好，我想，他一定是某个漆灯风飐，痴数春星，相思一夜，染绿梅花的男子。
可是，这些统统与我何干，这些都不是我该关心的。
我强制的压缩着我的时光，就连周末，我宁愿窝在大榕树下，也不肯回家。
落叶知秋，很均匀的填满地板上的细缝，风起，叶子就落的很紧，光束洒落于地，阳光经过丁达尔效应，变得十分笨拙，十分朦胧，十分可爱。
我抱着简．奥斯汀的《理智与情感》，很久才翻过一页，写的很好的一本书，或许是外国人的思想中国人始终领略不够，也或许是翻译的编者添入主观元素太多，我看的，很枯燥。
突的，我的头剧烈震动，紧接着一颗篮球落在我身旁，我的头轰的炸开，有点晕晕乎乎的，意识稍作清醒后便是剧痛，我疼得眼眶发红，眼空悬泪泪空垂。
一双白色的球鞋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里，然后被眼泪混匀。
我抬起头，发懵的注视着面前的人，他递过一包清风纸巾：《很疼吗？对不起哦，球是我的，我不知道树后有人。》
有时候，我甚至反反复复不停地在想，倘若我那时能坚定一点，再坚定一点，我和楚歌，或许就不会，在交际后，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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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坞最近迷上了做脸，隔三岔五的就往美容院跑，按理说，丫的有钱财，只要驾上她那辆火红色的mini保时捷，爱如何跑就如何跑，可是，偏偏她每回都要拖上我。
这是一种甚么样的频率？两个星期我就做了三次脸。换作往常，我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进那个地方一次，花钱长皮，又花钱蜕皮，除非我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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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钱财不容易，花点钱财是太容易了。
不管我有多少抱怨，多少不满，我到底还是被丫的绑架而来：《羊毛出在羊身上，女人要会花钱，舍得花钱，才会想办法挣更多的钱财。》
《那坞小姐，我们今日推出了深海藻泥面膜，深层滋润保养，美白效果极为显著，让您的肌肤嫩的能够拧出水，你看如何？》男按摩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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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直想对着她翻某个又一个的白眼，她那张脸本就得天独厚，又白又美，如同一个雕工完美的瓷器，毫无半点瑕疵，再美白，岂不是连女鬼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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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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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丫的不止慵慵懒懒的赖在按摩床上，还特不要脸的问我：《舒服吧？做脸超值赠送心跳的感觉！》
《你要是有钱实在没地方花的话，不如给我。》我恨恨的看着她，实在是心跳加快了，但不是意乱情迷，而是担惊受怕。
倘若花钱财是为了买心跳，我还不如跑步来的快，要多健康有多健康，要多环保有多环保，最重要的是，纯免费，不花钱。
那坞一脸春心荡漾：《被帅哥指尖触摸、轻撩耳垂的感觉不错吧，没有谈恋爱的日子里，偶尔的暧昧接触也是一种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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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哼：《又没有带回家，有必要么你？》
那坞像是听到了甚么惊世骇闻，卯足了劲的嘲笑我：《姐姐，你付这点钱财也享受了增值服务还想怎样，别这般连吃带拿的，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么，小心东窗事发。》
我坐在璃夜屋，心却随着那坞临走时的话在幽深的谭底沉降。
那坞临别时说：《楚歌下个星期归来，你要去接他么？还是不要了，你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简直是人间第一大惨剧！》
我的心情很糟糕，甚至有些抑郁，关于楚歌，我不清楚怎样，才是对的。
每个少女的生命里都曾有过一个《楚歌》，他白白净净，高高大大，阳光活泼。他有一张天使的面孔，有一对深邃的眼睛，有一双温暖的大手。他有种特别的能力，他擅长女生闻风丧胆的数理，他打着一手好看的篮球。他不必做任何事，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住进你心里，可他也让你伸手触不到，忘又忘不了，他单纯而隽永，令人怅然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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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要四面楚歌，楚歌也不必为了我四面。
妈妈死后，我改了名字，是的，我本来叫言晴，意为风和日丽，晴光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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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待在那个家里，讨厌看见那两张虚伪的脸，所以我考了一所离家最远的高中，我从没离过家，更没住过校，不过我毅然决然的住校了，我讨厌拘束，但为此被拘束，我不后悔。
在学校里，我没有朋友，我也不想交朋友，我好像眼下正丧失某种行为功能和机体功能，我受伤了，伤入肺腑，不可治愈，我需要自行疗伤，也只能自我疗伤，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经营来自别人的情感，我似乎生病了，我开始只爱自己，我开始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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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付出感情，就不会受伤。
我不喜欢学校,每个角落，猛然有一天除却一个地方——学校的后门。
后门的墙角有一株大榕树，夏天绿意成阴，秋天枯叶铺垫一层金砖，每到这件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放学后的闲暇，我总会睡在树下，残香细袅，秋言情绪，夕阳余晖，尽数扑洒在脸颊，我闭着眼，将全身戎军脱卸，做回真实的自己，任由落叶归根的叶子，一半天使的翅膀，为我做一席盛装，我静静的躺在彼处，承接它的洗礼。
埋于青天，葬于落叶，偶尔走着几个人，渐行渐远渐无音。
这片少有人烟的天堂，后来成了我最美的天堂。
周一到周五的傍晚，总会放着悠扬的广播，我最常听见的播音声音是男音，他有着一副很好听的嗓音，轻柔有劲，悠扬千里，如钢琴一般的清脆优美。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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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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