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笼罩了整个青云宗，白日里喧闹的外门，也渐渐归于平静，只有山间的清风与虫鸣，在夜色中轻缓地回荡。
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早已进入梦乡，或是在屋中打坐调息，唯有林玄的小院，依旧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
林玄立于小院中央，手中依旧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凡铁剑，在夜色之中，一遍又一遍地挥动着。
劈、砍、崩、撩、斩、刺、截、挂。
青云宗最基础的《基础剑决》，一共八式，没有任何玄妙之处，是刚入宗门的弟子最先学习的入门剑法，寻常人三五日便能熟练掌握，根本无人愿意花费过多的心思在这上面。
可林玄却练得无比认真，无比专注。
他没有急于运转灵气冲击更高的境界，也没有央求剑老传授更强大的剑道功诀，而是沉下心来，从最基础的剑法开始，一点点打磨自己的动作，夯实自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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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剑挥出，他都力求精准、沉稳、圆满，让身体记住剑的轨迹，让心神与手中的锈剑慢慢契合。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徐徐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衣袍，手臂慢慢发酸，肌肉传来阵阵酸痛之感，可他依旧没有止步，依旧在重复着那简单到极致的八式剑法。
脑海之中，剑老最初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吐槽，注视着林玄一遍遍挥剑，嘴里不停念叨：《我说你小子，放着诸天剑印里的无上剑道不学，偏偏在这里练这种连三流都算不上的破剑法，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让诸天那些老怪物知道，怕是要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林玄却只是淡淡一笑，在心底回应道：《剑老，万丈高楼平地起，再强大的剑道，也离不开最基础的根基。我荒废了三年，如今一切从头开始，唯有把基础打牢，才能走得更远。》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执着。
剑老闻言，吐槽的声音瞬间戛但是止，沉默了许久，才徐徐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许：《好某个万丈高楼平地起，老夫活了亿万年，见过的天骄俊杰如同过江之鲫，多如牛毛，可像你这般，明明拥有至尊体质，却愿意沉下心来打磨基础的，万中无一。你说得对，剑道一途，最忌好高骛远，基础不牢，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从这一刻起，剑老再也没有半句吐槽，而是安静地待在林玄的意识之中，默默注视着他练剑，偶尔在他动作出现细微偏差之时，轻声指点一句。
他的指点从不刻意，也不强行灌输，只是点到为止，让林玄自己去领悟，自己去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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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适合林玄的方式，也是最能磨砺剑心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山间的雾气慢慢弥漫开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林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明亮，越来越专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基础剑法练习，自己体内炼气五层的灵气，眼下正一点点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凝练，原本只因快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根基，眼下正飞速夯实。
更让他惊喜的是，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凡铁剑，似乎与他的心神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每一剑挥出，锈剑都会轻缓地颤动一声，细微的剑鸣之声，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那是剑与心共鸣的声音。
就在林玄挥出第一百零八遍基础剑决的最后一式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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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认为丹田之内的灵气猛然自发运转，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至手臂，再涌入手中的锈剑之中。
原本黯淡无光、布满锈迹的剑身，猛然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莹白色光芒，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剑意，从锈剑之上徐徐弥漫开来。
剑意！
林玄心中猛地一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剑道一途，引气为基，剑意为王。
哪怕是最微弱的剑意，也代表着业已真正踏入了剑道的大门，远超那些只会催动灵气挥剑的寻常剑修。
《咦？竟然这么快就孕育出了剑意？》剑老的音色中充满了意外与惊喜，《老夫原本以为，你至少需要半月时间，才能凝聚第一缕剑意，没念及你仅凭基础剑法，便引动了剑心共鸣，孕育出剑意，混沌剑体的天赋，果不其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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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停下挥剑的动作，握着锈剑，细细感受着剑身之上那缕微弱的剑意，心中激动不已。
这缕剑意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他的剑道之路。
他能感觉到，有了这缕剑意，他的剑法威力，至少提升了数成，即便不动用灵气，仅凭剑意与剑招，也能轻易碾压同境界的弟子。
《剑老，这就是剑意吗？》林玄轻声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不错。》剑老笑着点头，《这只是最基础的初生剑意，只能增幅剑招威力，往后随着你的实力提升，剑心越发坚定，剑意会越来越强大，到最后，可斩碎山河，可撕裂诸天，万法不侵，万敌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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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拥有混沌剑体与万古剑心，你的剑意，注定要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
林玄深切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热血沸腾，重新徐徐举起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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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因为孕育出剑意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专注，更加认真。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夜色更深，油灯依旧明亮。
少年的身影在小院中不断挥动着锈剑，剑意初生，剑心坚定。
山间的清风拂过，带起阵阵细微的剑鸣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轻轻回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外不远处的竹林之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彼处，已经默默观望了许久。
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清冷绝俗，如同皓月下凡，正是青云宗外门圣女，苏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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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是夜间外出修炼，途经此地，无意间听到了小院中传来的细微剑鸣，心中好奇，便前来观望。
可这一看，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她见过无数外门弟子练剑，有天赋出众的，有勤奋刻苦的，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将最基础的剑法练到如此极致，能在一柄凡铁锈剑之上，孕育出如此纯粹的剑意。
注视着夜色中彼专注练剑、剑意初生的少年，苏清月清冷的眼眸之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讶异。
这份心性，这份执着，这份天赋，远超外门所有弟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玄……》
苏清月在心底轻缓地念出这个名字，清冷的眸子里，生平头一回对某个少年，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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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竹林之中，看着那道在夜色中挥剑的身影，许久之后，才悄然回身，如同悄然到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小院之中，林玄依旧专注练剑，心神与剑合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属于他的传奇，正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悄然扎根，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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