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业其实打心里都清楚乔曦说的话是对的,鸡粪留在山上会污染环境,可是他的儿子张亮是因为乔曦被抓进了派出所,他心里不痛快。
现在乔曦一连两天没有露面,也没有人去打扫山上的鸡粪,他越发生气了起来,把山上放鸡的人挨个骂了一遍。
众人不敢去抬杠,赶紧把自己家鸡拉的粪便收拾起来。
张守业背着手走下了山,走去了居委会,就在这时候从远处骑自行车过来的钱喜凤朝着他高兴喝道:《老村长,你们家张亮归来了,我注意到他的面包车往你们家胡同去了。》
张守业一听,激动地转身就往家里跑。
他到了家入口处,正好注意到张亮的面包车停了下来,他的眼里有了老泪,静静注视着打开的车门。
张亮从车里跳了出来,朝着张守业开心的喊了一声,《爹,我归来了。》
张守业嘿嘿的笑着,走过去,笨拙的搓了搓手,用力搂住了张亮的肩膀,《你小子可终于回来了,这几天可把我和你妈想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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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看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如何还哭了呢?》张亮打趣道。
《你个臭小子,我看就理当再关你几天。》张守业掏出腰间的烟袋锅子,打了一下他,随后朝着门里喝道:《老婆子快出来,咱家的张亮归来了。》
他们原以为张亮会被判刑,可能要蹲上几年大狱,没念及呆了几天就放了出来,这让他心里一阵喜悦。
张守业的老伴急匆匆的从家里出来,迈过门槛就朝着张亮奔了过来,目光里瞬间噙满了泪花,《儿啊,你可回来了,想死妈妈了。》
她抓着张亮的胳膊上下端详了几眼,抹了把眼泪笑道:《快告诉妈妈你如何这么快出来了,乔曦彼丫头不是要把你送进大狱里吗?》
张亮闪过一丝惊吓,赶紧打断道:《妈,你在说甚么?谁说乔书记要把送进监狱里?你可别跟着别人乱说,我能这么快放出来还是乔书记帮着我说了好话,她帮我保释出来的,否则我还要被关上一段时日。》
《如何可能?》张守业老伴露出了惊讶之色。
张守业也皱起了眉,吸了口烟袋锅子,《张亮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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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怎么就不能是真的?》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乔曦从里面跳了下来。
《乔书记?》张守业吃惊不少,张嘴被烟呛了一口,《你不是回城了吗?不打算在村里干下去了?怎么在张亮的车上?》
乔曦也不知道她走了村里会让别人给误会了,笑着摇摇头,《老村长,你这件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啊?我乔曦没有把小泉子村的贫困帽子摘下去,如何能走了此地?我可是当着全村老少发过誓的,你是想让我背叛自己的党性吗?》
说完,乔曦就朝着前方走去,《好了,你们一家人团聚,我就不在此地待下去了,先回去了。》
《乔书记,都快中午了,你在这里吃饭吧!》张亮在后面急道。
乔曦扭头笑了笑,眼睛逐渐认真了起来,《张亮,我饭就不吃了,只希望你能记住答应我的事,好好办厂子,不要再污染到一点环境。》
张亮身子忽然站直,郑重的喝道:《乔书记,我向你保证,我对你说过的话一辈子都算数!》
两个人对视一笑,乔曦摆了下手,带着几分疲倦的走了。她一个女孩在车上颠簸了这么久,身子骨早就受不了了,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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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曾经受到所有人质疑和不解,她依然昂着头,绽放着最动人的笑容。
《张亮,到底如何回事?》张守业满腹疑云。
《爹,你是真的误会乔书记了。》张亮一面进入家里,一边说:《不仅不能责怪乔书记,还要感谢她。她不仅给我做担保,早早把我放了归来,并且她还带着我去了一家设备厂,给我定制了一条环保的生产线,这下子我的工厂就可以开足马力生产了。》
张守业和他老伴都震了一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张亮进屋灌了几口水,看去张守业,《爹,你清楚吗?乔书记为了我能没有负担的办好工厂,还给我申请了国家贫困村创业补贴,还有银行的无息贷款……》
他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狠狠地跺脚,自言自语的喝道:《乔书记啊,你这是打了我张守业一巴掌啊,你以后还让我张守业如何做人啊?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我这成了白眼狼了?!》
张亮还在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张守业却是沉默了起来,默默的进入了里屋,关上了门,闷闷的坐在椅子上吸着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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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张守业老伴走了进来,心疼的注视着正在苦苦纠结的张守业,轻声说道:《守业,别难为自己,既然清楚自己错了,是我们误会了乔书记,你就去给她道个歉……给这么好的书记道歉,咱不丢人。》
张守业无力的挥了下手,他老伴关上门走了出去,他在屋子里一口口吸着烟袋锅子。
乔曦回到了居委会,打电话给了镇上的扶贫办,询问危房改造的款子还有多久到位,等听到了回复后,她就离开了了居委会,打算去山上去看看那些放鸡户,有没有清理干净各家的鸡粪。
却在这时候,注意到不少村民朝着这里走了过来,一个个好奇的议论了起来,《她如何又归来了,不是回城了不干了吗?》
《这下子有好戏了,老村长这几天因为张亮被抓正憋着一肚子的火,让他清楚乔曦回来了,非要吵一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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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义论的时候,有眼尖的发现张守业正背着手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他们主动让出了一条路,小心翼翼的退开了两步,生怕一会被吵架牵扯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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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业朝着众人瞪了几眼,深吸了口气,走到了乔曦的身前。
《老村长,怎么了?》乔曦轻声问道。
张守业那双有点浑浊的眼睛看了过去,在顿了几秒种后,缓缓地张开了口,《乔书记,恕罪,我张守业在此地向你道歉。》
他不清楚该用什么方式表达内心的歉意,犹豫了下,朝着乔曦弯下了腰。
本来就有些佝偻的身子更弯了,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一项不肯低头的老人终于做出了下定决心,直视自己的错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曦大惊,赶紧把张守业扶了起来,《老村长,你这是在干什么?》
张守业摆了下手,从外面的褂子兜里掏出了一份信,在举棋不定了一下后,递给了乔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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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书记,这是我的辞职信。鉴于我的错误,还有这段时间把自己的私怨带到了工作中,自觉得无法再承担小泉子村的村长一职,现在我向党请求辞去我在村里的一切职务。》
众人哗然,一个个都焦急的围过去对张守业喝道:《老村长,你怎么能辞职啊?村里如何能离得开你?》
都在劝着他,甚至有人指责起乔曦,是乔曦逼迫张守业辞职。
张守业眼睛瞪圆,朝着众人吼了起来,《都给我闭嘴,没有人逼迫我张守业辞职,是我一直都误会了乔书记,在工作上故意难为她,而她一直以德报怨,非但把张亮从派出所保释了出来,还帮他的厂子定制了一条环保生产线。》
众人一下子没有了音色,小声议论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既然犯了错,就要得到相应的惩罚,我也不配再当小泉子村的村长。》张守业音色变得嘶哑,扭头看去了乔曦,《乔书记,你是我们村的驻村书记,也是党派下来的干部,我正式向你辞职。》
乔曦瞅了瞅他,紧接着手上一动,将他的辞职信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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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很抱歉,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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