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地里的麦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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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络腮胡子的四十岁男人根本不听劝，绕开乔曦，朝着梧桐树就抡起了斧子。

乔曦惊吓之余，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厉声喝道：《你们倘若再敢胡乱砍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林业局，告你们乱砍乱伐！》

这里的人犹豫了起来，都朝着张守业看了过去。

张守业粗线条的脸上越发阴郁，嘴唇紧紧抿着，额头皱起了深切地地皱纹。

《老村长，我看山那边还流着一条小河，这里以前一定很美吧？》乔曦沉默了会，慢步走了过来，《给这座大山留下点绿色，也给我们全村的老少留下点想念不好吗？》

张守业蹲到树下的一块石头，闷声点燃了烟袋，一口口用力地抽着。

乔曦蹲到了张守业的身前，微笑着道：《您在我们村当了好几届的村长，您就想注视着我们村一座座绿山变成一座座光秃秃的石头山？这一片片的树砍了，是能卖到一点钱，不过曾经的绿水青山也就没了，您真的舍得吗？》

张守业忽然生气的跳了起来，朝着乔曦吼道：《我有什么办法？这山上的树砍了，你以为我就不心疼？你去问问村里的人，这些年卖树的钱，我张守业有没有拿过一分？你以为我就愿意了？这不是没办法，全村的老少爷们要吃饭，不是卖了那些树，现在的小泉子村可能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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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张守业那双浑浊的目光里竟闪动起了泪光，让乔曦的鼻子也跟着酸了。

要不是真有了难处，谁又愿意把陪伴自己一生的大山变成这样。

《老村长，那是以前，是我们的国家还在发展中，没足够的能力照顾好大家。但现在不同了，我们的国家强大了，它有劲力保护我们了，也注意到了我们村的疾苦。请您相信我们的政府，请相信我，一切都会变好的。》

张守业看了几眼乔曦，猛然扭头，朝着不远处的几个男人喊道：《走，找车去镇上买大梁，这树不砍了！》

某个又黑又壮的男人过来嘟嘟囔囔道：《老村长，这放着好好的树不砍，花那没用的钱财干甚么？》

张守业气的朝他就打了一烟袋锅子，《滚你娘个蛋，你想被子孙后代骂，我可不想！》

张守业领着众人走了，没人想跟乔曦多说一句话。 ‌‌

乔曦注视着众人下山的背影，沉默了下，自言自语的开口，《给我时间，请一定给我点时间，我会还你们某个俏丽的小泉子村，一处绿水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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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曦下了山，陈锋向来都在山脚下等着她，他严重缺乏自信心，明清楚砍树不好，也不敢跟着乔曦上山去阻止。

《跟我去看看农技站的人来了没有。》乔曦走去了麦田的路上。

陈锋一声不吭的跟了上来，乔曦扭头看了一眼，追问道：《陈锋，你家里麦地有没有出现大量倒塌的情况？》

《我没有种地。》陈锋没辙笑了笑，《我村里的地给了别人。》

他向来都都认为亏欠村里的人，每个人半亩的口粮地，也没给村里去要。

《那你就靠村委会发的这点工资生活？》乔曦好奇的问道。

陈锋低头沉默了一会，挠了挠头道：《我偶尔往杂志社写点文章，也能拿到点稿费。》

乔曦暗暗地点头，这样说来陈锋肚子里还真是有点墨水，文笔能够。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大局观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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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欠缺的就是自信心。

他们到了麦地前面山坡，两名农技站的工作人员也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他们一片片的麦田查看，村里的人也跟着上前询问。

农技站两个人研究了一会，给出了结论，麦子是得了一种病，麦秆发软，被风一吹就倒了。

《快成熟期的麦子倒了，千万不要去扶，以后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联系我们农技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们一边嘱咐着众人，回到摩托车边，从后面装着的箱里拿出了几瓶农药，细心地告诉该用什么比例喷洒。 ‌‌

《这农药要钱财不？》有人追问道。

农技站里相对岁数大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大家放心用吧，这些都是我们免费提供给你们的，帮助你们治好麦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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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她看去了眼下正记笔记的乔曦，爽朗的笑着道：《你们是有一个好驻村书记，我们来之前，站长就告诉我们，你们的这位乔书记临上任的时候，就去镇上的各部门走了一遍。希望能对你们小泉子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特殊照顾一下。》

她需要用村喇叭通知全村的人来领药，把地里的麦子打一遍农药，离麦子成熟可没多久时间了，把损失降到最低。

乔曦容颜上始终挂着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认真的把麦地里发生的病状记录在本子上，就走上回村委会的路上。

谁也不清楚她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压力，柔弱的身子扛着一个村子的脱贫战，她也一定要要坚强起来。

一连广播了三四遍，乔曦才回到了麦地，帮着众人分配农药，这一忙就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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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主任钱喜凤找到了她，领着她去早就安排好的住处。

她从早晨来到小泉子村，几乎滴水未沾，路过村小卖部的时候买了两包方便面，夜间也没力气去做饭了，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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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书记，这个房子以前是我侄女的，她前几年嫁到了城里，这房子也就空了下来，你以后就住在此地吧！》钱财喜凤把一串钥匙递给了乔曦，笑道：《这里水电都通着，液化气也有，很方便的。》

乔曦再次道谢，送走了钱财喜凤。这是一个半旧的老房子，青瓦土墙，一个小院子。

进入了里屋，按亮了门边的灯，面积不大，进门是个厨房，站着某个老旧的橱柜，墙边砌着一个土灶台。转过墙角，里面是卧室，某个掉漆的化妆桌，老式的座钟，紧挨着是一个不大的土炕，上面铺着刚洗过的褥子，还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

乔曦打开煤气灶烧了一壶热水，把方便面泡上，回到卧室的桌前，打开日记本，写起了今天的工作汇总。

手机响了起来，是她妈妈打来了电话。她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也曾想给乔曦找一份安稳的单位工作，没念及她却选择了下乡去当一个穷村的驻村书记。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她父母不能理解的，也跟乔曦发了好一顿脾气，他们也经历过穷苦的岁月，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遭一遍罪，肩上还要扛起一个村子的生计。

但不管如何，乔曦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心疼这件倔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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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曦，你在那里还好吗？苦不苦，累不累啊？》乔妈妈疼爱的音色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告诉妈妈你晚上都吃的是甚么？》

乔曦的眼眶莫名红了，深吸了口气，调皮的笑道：《老妈，你放心好了，我在这里很好。我晚上吃的也很好，是在隔壁大娘家吃的饭，吃的好饱啊！》

《哦，是这样啊，那妈妈就放心了。》乔妈妈声音慈祥而温和，《那你们的村子怎么样啊？和你的同事处的如何样啊？》

乔妈妈仿佛有十万个为何，字里行间都是对乔曦的关心。

乔曦赶紧打断道：《我的老妈啊，你不要忧虑了，见过啰嗦啊！天都这么晚了，你赶紧拉着我爸去睡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怎么知道你爸在旁边？》乔妈妈发出了惊讶声。

乔曦沉默了下，《老妈，告诉老爸，那天我不该跟他吵架……让他也相信女儿的选择，我会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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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爸爸妈妈再见，我要睡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擅长跟父母表达感情，注视着手提电话久久发呆，失神的动了动嘴唇，《老爸，老妈，女儿爱你们。》

方便面业已泡烂了，乔曦吃了一口，就继续写起了工作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