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还在运行，boss昏迷不醒，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众人即便都觉得提尔应该没大碍，但看何律这么谨慎，也不自觉关切起来。
何律起身，上前探了探提尔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伤口。
《没死吧？》周云徽问。
何律稳稳当当将人放到地上，安顿成比较舒服的平躺：《没有，应该就是晕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周云徽看看窗外漆黑隧道，《他不醒，车不停啊。》
崔战：《泼凉水？》
和尚：《你那么暴力呢，这时候应该掐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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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分：《……》
他没更好的方法，但依然觉得上面两种，是在被苏醒boss踢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探花：《要不等他自然醒？》
全麦：《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万一他植物人了呢，我们这辈子就困在地铁里了？》
聊天走到尽头，一道道复杂的目光都汇聚到范佩阳身上。
你就不能下手轻点？！
范佩阳垂着目光，对众怒毫无所觉。
视线下方，是唐凛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手背有轻微的擦伤，应该是和提尔战斗时，剐蹭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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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几拳还是打轻了，范佩阳很认真地想。
《喂喂，你干嘛——》
郑落竹突然冒出的动静，吸引了整个车厢的注意力。
郑落竹想起了动物界的理论，越漂亮的毒性越强，蓦地替提尔捏把汗：《你不会是想趁机毒死他吧……》
原来是关岚不声不响到了提尔身边，这会儿业已蹲下了，手里捧着块红丝绒蛋糕。整块蛋糕都是浓郁的酒红色，只中间夹层铺了细细奶油，红里映白，很是漂亮。
关岚给了他某个无害的甜甜微笑，指尖勾了点蛋糕，送进了提尔嘴里。
郑落竹：《……》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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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笑容，魔鬼行动。
[蛋糕有毒]的效果立竿见影，关岚刚回到座位，解除文具效果，让手里的蛋糕和提尔嘴边的碎屑一同消失，提尔就皱了皱眉，徐徐苏醒，一边艰难坐起，一边咳嗽了几声，像是嗓子极不舒服。
大家默默转头看向关岚……真下毒了？
关岚轻轻摇头，大眼睛极为无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这个否认实在没说服力，[蛋糕有毒]，这名字就不像能生产健康食品的。而且要真健康，提尔能苏醒得这么快，这么……让人心疼？
探花凑近关岚，小声问：《组长，你真没下毒？》
关岚：《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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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用力点头：《组长，我信你。》
关岚：《乖。》
他就是下了一点《变态辣》。
提尔咳了半天，依然觉得嘴里火烧一样，但他不想深究到底是被什么方法唤醒的了，怕究完头更疼。
深吸口气，他沉默起身，闭目集中精神，调整身体机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件方法能够缓解一部分疼痛，但也只是缓解，等关卡结束，他还要去找专门的治疗者。
被某个闯关者打趴下，估计地铁止步，这事儿就要传遍每一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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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吗，丢大人了。
范佩阳是他见过战斗头脑最清醒的闯关者，看得懂敌我的优劣势，定得出最务实的战斗策略，更重要的是，还能百分百精准实行。
适才那场对决，从头到尾，范佩阳没浪费一分体力，一次进攻。他的每一下、每一拳，都实现了战斗效用最大化。其间明明还有攻击机会，但只要不能打到他想打的位置，统统视而不见，只因他要保证足够的体力，留给自己这件守关者唯一可能出现的防御上的分神。
他等来了，也抓住了。
这需要定力，更需要耐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傲人的身体素质，提尔见太多了，不稀奇。真正让范佩阳赢下这场对决的，就是他对既定目标的执行力。
百分百就百分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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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尔睁开眼，寻到范佩阳，音色沉静清晰：《通过。》
众人看关底boss酝酿半天，差点以为对方又被揍又被毒的要大开杀戒，现下一听，紧绷了整晚的神经才真真正正松弛下来。
半空中投屏重现，谁也没看清提尔点了甚么，十三人的手臂就此时响起提示音。
《叮——》
唐凛低头查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恭喜1/10通关，获得经验值250。
数字还挺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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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抄纸里只有你们自己的经验值，想看别人的，在此地。》提尔《贴心》提醒。
大家抬起眼，但见投屏从上到下依次列出每个人的照片——还是一对一翻牌子用的那张——后面跟着他/她所获得的经验值。
顺序按照经验值，由高到底排列：
no.1——唐凛：250
no.1——范佩阳：250
no.3——探花：200
no.4——关岚：180
no.5——周云徽：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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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何律：135
no.7——崔战：135
no.8——莱昂：135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no.9——和尚：120
no.10——五五分：120
no.11——全麦：120
no.12——南歌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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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3——郑落竹：105
探花上下看两遍：《加起来正好2000？》
和尚挠头：《你这一看数字就想加减乘除的毛病是文具副作用吗？》
周云徽盯着自己的135不太顺眼：《就没人对经验差值有异议？》
郑落竹生无可恋：《相当有。我要求公示评分标准……》
《你们理当感谢今日的通关人少。》提尔的语气像在教育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迷途少年，《每一个关卡的通关总经验值都是固定的，当关卡结束，经验值便会被通关者瓜分，至于每个人能分到多少，是关卡自行判定的，取决于你们在闯关时候的表现。》
周云徽：《包括揍你……咳，那个，和你对战时候的表现？》
提尔不语，静静看他，从来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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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徽露出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我没异议了。》
进闯关口、抢钥匙，大家各显神通，但在北欧神话那节车厢里，唐凛和探花的作用，有目共睹，对战时唐凛还破天荒激活了第二棵技能树，范佩阳更不用说，差点把关底boss打飞，这三个人占据前三甲，的确应该。
《地下城关卡的总经验值2000，通关人数上限20，》提尔收回压迫着周云徽的视线，环顾全场，《你们只有13人，占便宜了。》
《你确定？》崔战晃晃手臂，那上面正亮着他的文具树，《这点经验值，解锁一个永久性文具就没了。》
树根往上，第二个永久性文具（1/100）——第一关通关，100经验值。
《嗯，是这样。》提尔淡淡点头，投屏随之消失。
同一时间，众人收到第二声《叮——》
十三个，滚动出同样的新消息：扣除经验100，解锁永久性文具[xxxx]。
全体：《……》
扣款前是不是要问问当事人啊！
提尔：《适才忘了说，只要满足解锁文具树条件，新的永久性文具就会自动解锁。》
心领神会了，强制play。
车厢宁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文具树上的新果实，这关系到他们以后的路能走多长，命能挺多久。
文具树不同于能够公示的经验值，于是没人张扬，都是各自信任的人聚到一起，低调研究。
vip四人没多说话，只是把各自的新文具树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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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凛：[狼影独行]
范佩阳：[懒人的福音ii]
郑落竹：[铁板一圈]
南歌：[曼德拉的尖叫ii]
很明显，文具树是沿着固有方向升级的，但具体到每个人，还是有细微不同。
范佩阳、南歌的好理解，理当是文具威力上有所提升。
唐凛倘若和郑落竹是一类，那参考郑落竹的《一块》变《一圈》，[狼影独行]肯定也是文具形式上的改变，只是具体变成了什么效果，单从字面上不能确定，要找地方试验。
正思考着，地铁忽然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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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抬头，没等问，地铁业已停住了。
车门徐徐打开，外面不是站台，是一条幽蓝色的透明通道，上方成圆拱形，无数鱼儿在通道外游来游去。
那幽幽的蓝，是水色。
众人面面相觑，水族馆？
提尔原地未动，只淡淡抬眼，望着外面的悠长通道：《走到尽头就是第二关的酒店，关卡开启前，你们都可以住在酒店里，住宿费用经验值支付，倘若付不起，也没关系，关卡会将你们送到新的居住地，不过条件会艰苦几分，也没有商店。》
郑落竹：《商店？》
提尔：《是的。酒店大堂有购物区，提供包括衣食住行在内的各种物品和服务，自然也是用经验值付款，具体有甚么，你们可以自己逛。》
郑落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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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完文具树，他就剩经验5，怎么逛？心酸。
科普得差不多，提尔坦然收工：《要是没有其他问题，你们就能够走了。》
范佩阳忽然出声：《只能用经验值付款吗？》
提尔一顿，说：《大部分也能够用钱财，除了个别特殊商品。》
范佩阳：《好。》
提尔：《……》
是他多心了么，总觉得这回应意味深长。
无论如何，今晚的工作算结束了，提尔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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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五五分客客气气举手，《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提尔看他还算顺眼：《说。》
五五分：《你是人吗？》
《咣——》
十三人被悉数轰出车厢，车门利落关闭，地铁即刻启动，带走了boss，也带走了答案。
关岚灰心地看自家队友：《你的提问不对。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让答题者自由发挥，要给他们选项。》
五五分：《比如？》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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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岚：《你是人类？还是人工智能？还是数据npc？》
草莓甜甜圈全体：《……》
总认为只是被提尔踹一脚还是两脚的区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云徽、何律、崔战走在队伍最前面，相比甜甜圈热络的氛围，他们三个显得有些沉默。
唐凛望着三人背影，心里也慢慢沉下去。
通关了，总算能洗个澡睡个好觉了，对于从地下城上来的人，都是梦寐以求的。可在通往此地的路上，有人失去了兄弟，有人失去了朋友。
通关的喜悦是一层浮土，底下藏着厚厚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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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门被崔战推开，十三人鱼贯而入，进入酒店大堂。
通道门在背后关闭。
十三人站在门前，久久不能回神。
气质典雅的石柱，造型优美的圆雕、浅浮雕，灯光在它们身上折出了曼妙的虚实变化和光影效果，恍若一座古希腊宫殿。
更令人惊叹的是大堂的左右两端，环绕的石柱外就是深蓝色的世界，偶尔有黑影游过，被大堂内的灯光，映出模糊轮廓。
《叮——》
：欢迎来到水世界，请去前台办理入住。
《水世界？》何律沉吟着，《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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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整个第二关都在海底。》前方走过来一个身影，跟何律差不多高，步伐矫健，身姿挺拔，《包括这个酒店。》
那人径直停在何律面前：《只有你一个？》
何律说：《是的。》
那人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道：《我带你去办入住。》
何律用目光和其他人道别，便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家俩都在前台办完了，双双消失在酒店深处。
周云徽：《不愧是铁血营的，这效率。》
刚羡慕完别人，孔明灯的接应者也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十社和草莓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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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们你看我我看你，考虑着要不要花钱雇两个闯关者充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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