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章 医生的警告
省城医院的早晨总是醒得很早。刚过六点,走廊里便响起了推车滚动的音色和护士们匆忙的跫音。苏平南早早地起了身,昨晚林新月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这让他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眼下正拿着湿毛巾给妻子擦拭额头,病房门被轻缓地敲响,随即推开了一条缝。那是王教授那边的实习医生,探进半个脑袋,神情有些严肃:《苏平南是吧?王主任叫你去一趟工作间。》
林新月睁开眼,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丈夫。苏平南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估计是复查结果出来了,我去听听就回。》
他随着实习医生穿过长长的走廊,初冬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玻璃斜射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苏平南的心里却并不像这阳光般明媚,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忐忑。王教授是骨科的一把刀,平日里不苟言笑,这大清早特意叫过去,绝不会只是为了闲聊。
推开主任工作间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王教授正坐在堆积如山的病历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手里拿着一张刚出来的X光片,对着窗户的光亮细细端详。
听到关门声,王教授转过头,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眉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苏平南依言入座,腰板挺直,双掌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苏平南,你妻子的情况,我很想听听你的解释。》王教授的音色听不出喜怒,但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目光里,却透着一股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
精彩继续
苏平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略显惶恐地追问道:《王教授,是不是新月的腿有甚么问题?这恢复得不是还好吗?》
《好?好得离谱!》王教授把手里的X光片往桌上一拍,发出的声响让苏平南眼皮跳了跳,但随即王教授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困惑,《按照这种粉碎性骨折的程度,加上她之前的身体状况,能保住腿就算万幸。可现在的片子显示,骨痂生长的速度至少是常人的三倍,甚至更多,神经修复的反馈也好得惊人。》
王教授站起身,背着手在工作间里踱了两步,像是要整理自己混乱的医学认知:《我行医三十多年,见过的奇迹不少,但违背生理常识的,这还是头一遭。你老实跟我说,给她用了甚么进口特效药?还是偷偷用了甚么偏方?》
苏平南低着头,脑海里闪过那口神奇的灵泉井。他自然不能说实话,在这个还没有完全开放思想的年代,太过离奇的东西往往会被视为异类,甚至招来祸端。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抬起头,眼神诚恳而坦荡:《王教授,真没有。家里穷,哪买得起什么进口药。我这就是按照老法子,给她弄点些鱼汤、骨头汤补着,再加上每天帮她按摩活血。可能是……新月命不该绝,加上这医院医术高明,这就慢慢好了。》
王教授盯着苏平南看了半天,试图从这张朴实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他注意到的只有一个丈夫对妻子病情最纯粹的期盼。最终,王教授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但是问。有些事,科学虽不能通通解释,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王教授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不过,苏平南,你一定要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这种超常的恢复身法,对现在的林新月来说,既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透支。》
苏平南立刻正色道:《您请讲。》
《人体就像一台机器,零件坏了要修,修好了也需要磨合期。她现在是好了,但那是‘虚火’。骨头虽然长得快,但密度还需要时间巩固。如果现在过度劳累,或者情绪大起大落,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王教授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面,《千万不能让她认为没事了就乱折腾。回去之后,一定要以静养为主,这半年内,严禁干重活,严禁受寒。》
下文更加精彩
《是,我都记下了。》苏平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位负责的医生涌起一股感激之情。不管对方信不信灵泉,这份对病人的关切是实打实的。
王教授见苏平南态度恭谨,点了点头,神色间又流露出一丝没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换了一种更为委婉,但意思明显的口吻说:《还有个事,你也清楚,现在省城医院床位有多紧张。外面走廊里还躺着三四个没能住进来的重患。新月现在的恢复情况,已经不需要再占用这边的针灸和理疗资源了。继续住下去,也就是吃点食堂,睡个觉,这对你们也是额外的经济负担。》
苏平南是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这就是一张《逐客令》,只是王教授为了照顾他的面子,说得极为体面。医院要腾出床位给更危重的病人,而他们这种《恢复得不可思议》的病人,自然成了需要优先清退的对象。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医院冷漠,甚至要争辩几句。但苏平南不仅没有生气,心里反而一块大石落了地。住院费用即便能报销一部分,但伙食费、护理费加上零零碎碎的开销,依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更重要的是,林新月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待在这人来人往、充满病菌的医院环境里。他想把妻子接到外面去,哪怕租个小房子,也能给她做点像样的饭菜,再偷偷用灵泉水巩固一下。
《王教授,您说得对。》苏平南立刻站起身【表情】赔笑着道,《我也正琢磨着跟您提这事呢。新月这心里向来都惦记家里,说这医院味儿闻着就心慌。既然您也认为可以出院,那我们今天就办手续,把床位留给更需要的人。》
王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家属确实懂事。他合上病历本,拾起桌上的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好,你去护士站拿单子吧。出院后的注意事项,护士会跟你交代。记起,定期归来复查。》
《感谢王教授,您真是大好人。》苏平南没有急着走,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层层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的一角。
王教授一愣:《你这这是干甚么?》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苏平南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开报纸,一面笑着说:《您别说,这不是甚么贵重东西。就是我老家的一点土特产,自家泡的药酒。我看您这几天为了新月的事儿,连着好几次大晚上都来查房,眼睛都是红的,那是累的。这酒虽然不算名贵,但舒筋活血是最管用的,您拿回去,每天晚上抿上一口,解乏,也是我们这点心意。》
报纸拆开,露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瓶口封着红布,注视着就颇有几分古意。其实,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药酒,里面掺了苏平南特意稀释过的灵泉水。虽然不如直接喝灵泉生效快,但长期服用,对王教授这种常年积劳成疾、颈椎腰椎都不好的中老年人来说,绝对是延年益寿的宝贝。
王教授眉头微皱,本能地想要拒绝。作为医生,收受病人家属礼物是严令禁止的。但注视着那瓶并不奢华包装朴素的《土酒》,再看看苏平南那双满是真诚、不带任何市侩算计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病人要出院了,送一瓶土特产感谢医生的情分,这好像在这件人情社会里,也说得过去。况且,这段时间他确实对这个病人的情况格外上心,甚至有些超出了职责范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这人,如何这么见外。》王教授虽然嘴上责怪,手上的动作却停顿了一下,没有把酒推回去,《行了,心意我领了。下不为例啊,以后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苏平南见好就收,连忙把瓶子往王教授手边推了推,笑着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就是一点自家喝的粗酿。》
他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回身退出了工作间。
好书不断更新中
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带着些许凉意,但苏平南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出院,意味着林新月的腿真的保住了,意味着他们在省城这场仗,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而那瓶送出去的《药酒》,则是为了给未来的日子里,结下一份善缘。
苏平南快步走回病房,注视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他推开门,注视着正倚在床头等他的林新月,嘴角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新月,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