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常只是说笑，哪能真要她的，只摆了摆手，说自己不喜欢甜的，这事儿也就过了。
两人到小院儿的时候，铁将军把着门。
赵常：《你大伯应该去送饭了，我们去医院。》
于是一行人又往医院去。
住院部。
孙老头头上冒了一层细汗，正坐在一张凳子上休息，他活动着手腕，注视着褚明梁细心熟练地给褚明国喂流食，眯眼笑着说，《你这做哥哥的不错。》
刚开始的时候，粗手粗脚的，别说喂饭了，就是给褚明国翻个身都翻不好，这才一俩月功夫，翻身、擦洗，喂饭，甚至简单的推拿，都不在话下，还能在他给褚明国推拿的时候帮上忙。
进步，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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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用了心了。他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对褚明梁的品性实在赞赏。只但是，《这吃饭呢，你把录音机关了吧。》
即便褚明国家这姑娘声音好听，可这录下来的话，也是够糟心的。
《褚西妈妈走了，褚西奶奶死了，褚西爸爸昏迷了，褚西要成孤儿了。》
《褚明国没有一天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没有一天尽到做儿子的责任。》
《褚西奶奶想要褚西上大学，褚西现在没人管了，没钱上学辍学了，褚西奶奶死不瞑目了。》
《褚西要成社会败类了，褚西要成社会蛀虫了，褚西要报复社会了。》
《褚西把你弟弟褚明梁一家弄妻离子散了，褚家要完了。》
这样的话，通过磁带和录音机，循环播放，当初生平头一回听的时候，整个医疗团队都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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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他也不例外，孙老头憋着笑，当初他听得时候直皱眉，后来听着听着，倒是觉得还挺好笑的。
虽然里面有句话挺扎褚明梁心的。可不管咋说，他现在还挺想尽快见一见这姑娘的。
医疗团队尽心，药物都挑好的来，加上他按时针灸推拿，这小半月又添了褚西录下来的磁带这么个大杀器，检查数据显示，大脑意识增强，对外界有了一定反应。
嘴够毒，说的话尽往人心肝脾肺上扎，这么小半个月的功夫，如何说呢？还挺有用的！
于是现在喂食的管子拿掉了，吞咽功能恢复。
这实在是个让人振奋的惊喜。
孙老头有些唏嘘，五六个月了，这样一直昏迷下去，可能就再也醒但是来了。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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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梁关了录音机，安安静静喂褚明国吃东西，那认真的样子竟然有些虔诚。
孙老头注视着看着，又有些想叹气，面前这一对就是难兄难弟……
《诶，老孙？》赵常见孙老头还在病房，有些奇怪地喊了他一声，《你怎么还在？》
孙老都业已是六十多了，但人头发没怎么白，脸上皱纹也不多，红润有光泽，看起来挺年纪不大，也爱调侃人，于是赵常也不愿意喊他叔伯什么，都直接按平辈算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孙老头也没觉得冒犯，挺乐意被大家这么喊的，闻言应了一声，正想解释，就注意到了他旁边顶漂亮的一小姑娘。
《褚工家闺女？》孙老头向赵常求证。
赵常点头，带着人进了病房，给褚西介绍了一下孙老头，又笑呵呵地给褚明梁和褚西牵线搭桥，《这几个月都是你叔叔照顾你爸。照顾挺好的，翻身擦洗简单推拿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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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褚家的事儿，赵常一清二楚，于是也就知道褚西不管不顾，没有顾忌谁的面子，捅出了李霞做下的事儿，直接让李霞进了监狱，也让褚智慧和褚轩政丢了学业工作……
之前他们可能不知道褚工最后一刻，被死马当活马医地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救回一命，于是才弄得鱼死网破。
现在，几乎能够称得上《仇人》的两位见面了，还真挺愁人的。
赵常佯装若无其事地说完，余光就瞥见褚明梁束手站着，颇有手足无措，不知怎么面对褚西的感觉。
再看褚西，似乎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认真端详着褚明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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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常心里虚浮着，有些发愁怎么打破这场面，就听褚西声音平静地喊了褚明梁一声《大伯》。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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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吃惊，眼里就带了一些出来，褚西只是瞥他一眼，就正面了褚明梁，《辛苦大伯了。》
褚明梁毫无气势，整个人歉疚得狠了，腰背都佝偻了几分，摆摆手，连连说，《该是我做的，他是我弟弟，不辛苦的……》
声音放得轻，都有些喃喃自语的感觉了。
该歉疚的在牢里，受良心谴责，日渐消瘦的在照顾病人赎罪……
可想而知心理压力有多大！赵常心里再次叹气，手指不自觉搓了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吃饭了吗？》褚西走到病房，注视着病床上的褚明国，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小半碗粥，自但是然地去卫生间洗了手，主动接手了喂饭的活儿。
《没有。》褚明梁在褚西面前有些小心翼翼，直不起腰一样，《你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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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西回他吃了，紧接着叫他去吃饭。
褚明梁不太放心，《还是我来喂吧，你爸吞咽有些慢，得渐渐地地喂。》
《我能够的。》褚西看赵大虎，《麻烦带我大伯去吃饭吧。》
记忆中，褚明梁并不如何擅长做饭，但这碗粥可见用心程度。米粒都开了花，但粥却不是极粘稠的程度，适合吞咽困难，消化不好的病人。
饭店的粥，不是这样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只因喂食身法缓慢，又天冷，还有某个不太大的钢盆，装了一半热腾腾的水，盛了米粥的碗，就在上面放着，保持着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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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常本就怕两人不好意思，朝着赵大虎一使眼色，赵大虎就笑得憨厚地板上前，拉着褚明梁出去吃饭了。
等人一走，赵常本想问，你不恨你大伯？想想又作罢了。管他呢，能维持现在这件情况，也很不错了。
最起码，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很多了。
《赵叔您去忙吧。》褚西冲赵常点点头，《麻烦您带我跑了这么多地方。医院旁的院子我清楚如何走了，等大伯吃完饭来接替我，我再过去那边收拾。》
赵常也是大忙人，想想也没甚么要做的了，就点了头，《那行，我先去忙。你的屋子已经找了人帮你收拾，你把你行李放进去就行了。我把赵大虎留下，你有甚么事儿尽管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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