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种事不能对别人做。
厨房里, 许毅用筷子搅拌着鸡蛋羹的蛋液，旁边的洗碗池里，还放着两三个没洗净的碗。
那都是他刚刚做的失败品。
为了次日翌日清晨能做出一碗完美的鸡蛋羹, 在将林星陌送回屋子, 陈护工也回房休息后, 他悄然来到了一楼厨房，独自练习起来。
尽管能够请教陈护工, 但这种小事，许毅更喜欢自己摸索，毕竟鸡蛋羹的制作方法还是很简单的。
然后, 他连续失败了三次。
生平头一回忘记放盐，蛋液无法凝固成羹状, 第二次稀释蛋液的时候没有用凉开水，蒸出来的蛋羹都是气泡，第三次水放多了, 鸡蛋羹变成了鸡蛋汤……
现在，他在调制第四次。
不过是失败了三次而已，这还影响不了他的心态。
等加入银鱼后, 许毅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回灶台，紧接着双掌按在轮椅扶手, 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体。
许毅将兑水的蛋液搅拌均匀，再用汤勺撇去浮在表面的气泡，注视着碗里晶莹透亮的乳黄色液体, 他满意地颔首。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休息, 还有……林星陌的按摩, 他现在已经感觉好了很多, 即便肌肉的酸胀是难免的, 但这些已经在能够忍受的范围。
他慢腾腾地移动着身体，伸手将灶上的锅盖打开，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里面放着一个蒸笼。
许毅手上的动作不慢。
他将放在灶台上的碗端起，轻轻放在蒸笼里，又用盖子盖上，防止蒸的过程中锅盖凝结的水珠滴入，然后重新盖上了锅盖。
做完这一切，他又咬着牙，慢慢挪回轮椅坐下。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的力场就变得有些不稳了，入座来后，轻轻地喘着气。
不过许毅还没有松懈下来，他又拿出手机定好时间，蒸鸡蛋羹的火候也是挺重要的。
这件时候，他才终于放松下来，轻缓地舒了一口气。
把手提电话随手放置在灶台上，许毅正准备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什么，他敏锐地朝厨房门口看了过去。
结果，在注意到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林星陌时，许毅忍不住一滞。
《陌陌……》
他有些无措地喊了他一声，在瞥见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灶台时，男人不免心中窘迫。
《你，你怎么下来了……》
许毅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地道，《我睡不着，就……随便做做。》
林星陌点头，《我也睡不着。》
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之后，他抬脚进入厨房，来到许毅身边，瞅了瞅灶上的蒸锅，道：《是在做鸡蛋羹吗？》
见青年神色平静，许毅心神微松，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虽然低垂着脑袋，林星陌看不到他容颜上的神情，但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已然红得通透。
林星陌微歪头，有些不解。
看着面前的许毅，也不清楚为何，他竟认为心头酥酥麻麻的，好像是那种……被他亲吻拥抱时，才会感受到的快乐的情绪。
《是给我做的吗？》
林星陌再次转头看向蒸锅，又看了看遗留在灶台上还没收拾的几个蛋壳，以及洗碗池里堆放着的好几个碗。
这些东西，已经足以让他分析出具体情况了。
许毅瞅了瞅他，嘴唇微抿，最后索性别开视线，自暴自弃地道：《太久没做了，需要提前练习一下。》
林星陌哦了一声，在他身旁蹲了下来，《那要多久才能好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毅便看了下时间，《十分钟左右吧。》
林星陌点点头，将注意力收回来，落在男人的双腿上，直接上手去摸。
本来还有些别扭的许毅，心头猛地一跳。
他瞪着大腿上青年素白如玉的双掌。
那双手仿佛拥有甚么魔力，中午林星陌给他按摩的时候也是，只要被他的掌心抚过，许毅就会认为双腿的知觉灵敏了许多。
当然，他清楚这是心理作用。
《你在做什么？》终于，许毅忍不住转头看向林星陌，耳朵都红透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星陌却神色如常。
《不抖了。》他收回手，平静地说。
许毅盯着他看，最后，还是在他清澈干净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想说，以后不要这样，然而举棋不定再三后，最终说出口的话却是——
《这种事不能对别人做。》
许毅望着林星陌，特别认真严肃地说。
林星陌抬眸凝视着他，男人漆黑的墨瞳深邃好看，明明脸上特别严肃，但他却认为似乎有点可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想了想，问：《甚么事？》
许毅觉得林星陌肯定是故意的，但他又实在忧虑他真的不懂，只好轻咳了一下，红着耳根道：《就是……适才那样。》
林星陌歪头：《哪样？》
许毅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拉过他的手，按在他的大腿上。
《这样。》许毅郑重地道。
《哦，就是摸你。》
《咳、咳……》
这下子，许毅不仅耳根，连脸都红了。
见他猛然咳嗽起来，林星陌探出手，轻缓地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许毅总算止步了咳嗽，他不再看林星陌，手却还紧紧抓着，《于是，你清楚了吗？》
林星陌：《嗯。》
别人又不是他的伴侣，他才不会去碰呢。
许毅还想说什么，但是他设好的闹钟，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只好拾起来熄灭，紧接着关掉炉火。
《能够吃了吗？》
林星陌转头看向蒸锅，目光微微发亮。
他又想起他趴在阳台上，注视着屋里面，小时候的许毅和他一起吃银鱼鸡蛋羹的情景，只要回想起那个画面，他就会很开心。
他从没有这么想吃鸡蛋羹过。
《再等一下。》
许毅又等了一分钟，然后起身要去揭锅盖，被林星陌阻止了。
《我来吧。》
林星陌掀开锅盖，顿时有热腾腾的白雾冒了出来，等白雾散去之后，他才用布垫着，将放在蒸笼里的碗连同盖子一起拿了出来，放在灶台上。
许毅看着他的动作，注视着放在灶台上的白瓷碗，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紧张来。
他不想让林星陌失望。
前面几次失败了就失败了，但这一次，当着林星陌的面，他希望能成功。
但说实话，许毅没甚么信心。
《可以揭开了吗？》林星陌注视着他，追问道。
许毅深吸一口气，颔首：《揭开吧。》
紧接着，他焦虑地盯着青年，看他将抹布铺在盖子上，捏住盖顶，将陶瓷做的盖子掀了开来。
一股淡淡的香味溢散了出来。
许毅探头看了一眼，又用手轻缓地晃了一下，在看到鸡蛋羹光滑的表面和那水润细滑的色泽时，忍不住松了口气。
成功了。
明明，只是一碗小小的鸡蛋羹。
《能够吃了吗？》青年再次询问。
明明看上去那么淡然的表情，但许毅就是能感觉到他的跃跃欲试。
他笑了笑，说：《还没好，等一下。》
许毅伸手拿过灶台上放着的调料，倒了点油和酱油，又撒上葱花。
酱油染色，再加上青翠的葱花，让这碗热腾腾的鸡蛋羹，看上去更加美味了。
《能够吃了。》
许毅将勺子递给林星陌。
林星陌接过勺子，小小地舀了一点。
因为是为了练手做的，许毅做的分量不多，只有这么一小碗，感觉就特别珍贵。
林星陌将鸡蛋羹送入口中，香香滑滑，又有银鱼的嚼劲，再加上酱油的鲜咸，真的是简单又好吃。
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口。
许毅等待着他的评价，见他迟迟不出声，终于没忍住询问：《怎么样？》
《很好吃。》
林星陌诚实地说道，《感觉有点熟悉。》
他注视着灶台上还剩下的银鱼，《这种小鱼干我吃过。》
之前做猫的时候，小许毅给他买过，但他不如何爱吃，他更喜欢新鲜的食物。
于是，银鱼鸡蛋羹里的银鱼，就是小鱼干吗？
许毅颔首，并没有把他最后一句话放在心中，毕竟这种银鱼干很普通，林星陌吃过也很正常。
青年拿着勺子，像猫咪一样，将碗里的鸡蛋羹一点一点地舀出来吃，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舔一下，看得许毅心痒痒。
紧接着，林星陌就舀了一口鸡蛋羹，送到了他嘴边。
许毅注视着他的勺子，微微一笑，张嘴含住。
他细细地品味着口中的鸡蛋羹，眼睛一直盯着林星陌看。
明明是咸口的鸡蛋羹，他却似乎品出了一点甜。
一碗鸡蛋羹分量本就不大，两人分着吃，很快就吃完了。
许毅回屋子准备睡觉。
今天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劳累了，甚至都不需要服用褪黑素，他脑袋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即便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感觉到了甚么，但只因太累了，最后又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早晨。
许毅睁开目光，有些迟疑地伸手，将被子掀开往底下看了看。
青年蜷缩在他身旁，睡得极为香甜。
跟昨天翌日清晨一模一样的情景，让许毅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林星陌又做噩梦了吗？
念及头天早上明显状态异常的青年，许毅就有些担忧。
这时，大概是被子掀开，在光线的刺激下，本来熟睡的青年，有些迷蒙地睁开眼睛。
适才睡醒的林星陌，白皙的脸蛋染了浅浅的红晕，看上去迷糊又可爱，他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然后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朝许毅看了过来。
许毅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仔细看了看林星陌，感觉他的状态似乎还能够？
结果下一刻——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青年微探过身，在许毅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刚睡醒的音色带着些软意。
《早啊。》
作者有话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被窝里又长老婆啦（≧≦）/
留言前100发红包——
厨房里, 许毅用筷子搅拌着鸡蛋羹的蛋液，旁边的洗碗池里，还放着两三个没洗净的碗。
那都是他刚刚做的失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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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能够请教陈护工, 但这种小事，许毅更喜欢自己摸索，毕竟鸡蛋羹的制作方法还是很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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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失败了三次而已，这还影响不了他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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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将兑水的蛋液搅拌均匀，再用汤勺撇去浮在表面的气泡，注视着碗里晶莹透亮的乳黄色液体, 他满意地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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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放在灶台上的碗端起，轻轻放在蒸笼里，又用盖子盖上，防止蒸的过程中锅盖凝结的水珠滴入，然后重新盖上了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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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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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
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心里生出无尽的喜悦，甚至比当初成功谈下好几个大项目时还要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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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为了练手做的，许毅做的分量不多，只有这么一小碗，感觉就特别珍贵。
林星陌将鸡蛋羹送入口中，香香滑滑，又有银鱼的嚼劲，再加上酱油的鲜咸，真的是简单又好吃。
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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