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未来的他有多好
注视着母亲泛红的双眼, 还有她心疼得身体微颤的神色，少年鼻子一酸。
《妈妈……》
他小声喊了她一句，眼底有泪意汹涌。
到底只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孩, 再怎么坚强, 在至亲的人面前, 还是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谁打的？》
杜含蓉盯着他容颜上的五指印，脸色发白。
她哆嗦着手想摸上去, 但最后还是收了归来，询追问道：《是那个混蛋？他找过来了？》
她的音色都在颤抖，隐忍着愤怒, 还有痛苦和恐惧。
许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去收易拉罐的时候碰到他了, 在西城区那边，差点被他抓住，还好有雪团……》
说着,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白猫，说，《是雪团挠了他的眼睛，我才抓紧机会跑掉的，我骑着三轮车, 他追不上我。》
少年吸了吸鼻子, 很冷静地说：《妈妈，你不用害怕, 我接下来不去收易拉罐了, 他不会找到我们的。》
看着受了伤、遭了这么大罪的儿子, 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杜含蓉只觉得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她将小孩拥进怀里, 紧紧抱住。
《你吓坏了吧？》女人带着哭腔，却难掩温柔安抚的音色，在许毅耳边响起。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原本竭力安慰母亲的少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闭上目光，泪水从眼角滑落，但他并没有哭出声。
头天夜间，他一夜都没有睡着。
妈妈进来看他的时候，他是醒着的，只是掩饰着伤势，装着在睡觉而已。
他装得很像，于是妈妈没有发现异常。
他还有雪团陪着，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
《妈妈，我还打了他。》
许毅忽然说，《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
那个男人，也会疼、也会流血。
他并不像他记忆中的那样，强大到不可战胜……
杜含蓉一怔，她轻轻推开许毅，低头望着他，《你打了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
许毅观察着母亲的神色，有些迟疑地说道，《他要来抓我，我……我就用板砖拍了他的头……》
杜含蓉嘴唇微颤，露出了某个痛苦而悲戚的表情，她重新将儿子搂在怀里，埋在他瘦小的肩部上，心痛地哭了起来。
即使跟前夫大打一场，也不曾失声痛哭的女人，此刻哭得是那样悲伤。
许毅吓坏了，旁边注视着她们母子的小白猫，也同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杜含蓉。
《妈妈……你，你如何了？》
许毅用小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满脸无措地道，《你认为我不该打他吗？可是……可是……》
少年结结巴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母亲的眼泪让他失魂落魄，但他又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甚么，学校的确教过他，打人是不对的，但那个男人……他也打了他啊。
他有些难受。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为甚么？许毅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吗？
妈妈明明说过，彼男人不是他真正的爸爸！
后来，妈妈和彼男人离婚后，终于告诉了他真相——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的爸爸！
虽然他真正的爸爸已经死了，但至少……他的身体里没有流着彼男人的血，他不用再因为得不到父亲的爱而悲伤难过了。
那个男人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一个伤害他和母亲的大坏蛋！
所以他反击，他将彼坏蛋打得头破血流，有甚么错？妈妈为何要哭？她不应该喜悦吗？他终于为她出了一口气了。
少年眼神中有无措，但更多的是恨意和狠厉，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甚么，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甚至可能更用力。
他恨不得将那个男人打死，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再也无法来打搅他和妈妈的生活，更不会再来伤害他们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没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杜含蓉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自责地说。
《妈妈，我……》
许毅想要说甚么，却被杜含蓉打断了，她望着他，认真地说：《那个畜生实在该打，妈妈不认为你在这件事上做错了甚么。》
旁边的林星陌，不由得颔首。
他也有份打那个男人，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法律上也有正当防卫一说，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反击，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只是他也看不心领神会，杜妈妈为何会哭，还哭得这么伤心？
这时，他听到杜妈妈继续说：《但是，小毅，你要答应妈妈，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除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都尽量不要使用暴力解决。》
《妈妈不希望，你以后变得跟彼畜生一样……》
杜含蓉隐忍着泪水，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闭了闭目光，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是妈妈害了你。》
她再次睁开目光，望着许毅容颜上的掌印，满脸愧疚和悲恸地说，《你本不该过这种生活的……如果我当初坚持住……》
《喵。》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林星陌叫了一声，爬到杜妈妈的旁边，用脑袋轻缓地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他不知道这件柔弱的女人过去经历了什么，但听着她的哭声，他能感觉到其中的苦楚和无法向旁人诉说的心酸。
他念及了那个梦，梦里面，杜妈妈像母狮子一样勇敢地保护了自己的孩子。
不管她曾经做错过甚么选择，但至少，她在努力地挣脱泥沼，努力地让自己和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看了眼旁边的少年，他愣愣的，眼神中的戾气业已消散了，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从她身上感受过善意和疼爱，又学会了勇敢的林星陌，并不想注意到她这么难过。
有受伤，又……好像有几分畏惧？
他是在畏惧，自己以后真的会变得像彼男人一样吗？林星陌皱皱眉。
《喵。》他又叫唤了一声。
要不是不能讲话，他肯定会告诉少年，未来的他有多好。
在经历过这样不幸的童年后，他却依然长成了那样优秀强大的样子，他不仅不会使用暴力，还那样温柔体贴……
自然，温泉池那次除外。
但是那次根本不能算是暴力，总之，作为伴侣，林星陌对许毅十分满意。
在看到少年露出自我怀疑的表情时，林星陌从杜含蓉身边走了，爪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棉被上，最后来到许毅身前，踮起后脚。
他伸长脖子，粉色的舌头在少年的脸颊上轻缓地舔舐。
《喵。》
他又叫了一声，稚嫩的小奶音听上去，竟无端多了几分温柔来。
许毅眨眨目光，那温热的小舌头舔在脸上，让他感觉有些痒，也让他的心情，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他注视着小猫咪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注视着它明显比平时要热情的模样，只觉得心里面软软的。
雪团……是在忧虑他和妈妈呀。
他伸手摸了摸小猫咪的脑袋，感受了一下那柔软微凉的毛发，然后将它抱起来，藏进了被窝底下——他还窝在被子里，并没有完全起来。
而杜含蓉，这时候也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看着儿子和猫咪的互动，不知怎地，心中那种压抑悲痛的情绪，忽然就缓和了许多。
这时，少年抬头看向她，杜含蓉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明明一边脸蛋还红红肿肿，指印那么明显，但少年整个人，却像在散发着光芒。
他说：《妈妈，我跟你保证，我永远也不会变成像那个坏蛋一样的人。》
少年黑色的墨瞳中，不再有迷茫和怀疑，他是那么坚定，就像一块璞玉，经历雕琢后逐渐散发出温润美丽的光泽。
杜含蓉张了张口，刚想说甚么，小猫咪的脑袋就从少年怀里钻了出来。
《喵——》
小白猫眯着目光叫了一声，就似乎也在跟她保证似的，这一幕看上去是那样的和谐可爱。
杜含蓉忍不住破涕为笑，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说：《嗯，妈妈相信你。》
紧接着，她又瞅了瞅他容颜上的伤。
《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敷一下，今天就留在家里，等消肿了再去上课吧。》
许毅微微一愣，《那妈妈你……》
《我今日请假，在家里陪着你。》
说完，杜含蓉就起身走了了少年的屋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只因彼男人的重新出现而继续慌张畏惧，至少在孩子面前，她不会再失控了。
看着母亲离开房间，许毅怔了一会，慢慢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笑，又牵扯到了容颜上的伤。
经过一夜间的休息，其实业已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只但是……
许毅还是哎哟叫了一声，而眼角余光，则偷偷地看着趴在他腿上正注视着客厅外的小猫咪。
那柔软的雪白毛发蹭在皮肤上，是那样舒服，让许毅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彼坏蛋的出现，而再次陷入黑暗的深渊……
一切依然是这样美好。
少年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注视着母亲泛红的双眼, 还有她心疼得身体微颤的神色，少年鼻子一酸。
《妈妈……》
他小声喊了她一句，眼底有泪意汹涌。
到底只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孩, 再怎么坚强, 在至亲的人面前, 还是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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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蓉盯着他容颜上的五指印，脸色发白。
她哆嗦着手想摸上去, 但最后还是收了归来，询追问道：《是那个混蛋？他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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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音色都在颤抖，隐忍着愤怒, 还有痛苦和恐惧。
许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去收易拉罐的时候碰到他了, 在西城区那边，差点被他抓住，还好有雪团……》
说着,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白猫，说，《是雪团挠了他的眼睛，我才抓紧机会跑掉的，我骑着三轮车, 他追不上我。》
少年吸了吸鼻子, 很冷静地说：《妈妈，你不用害怕, 我接下来不去收易拉罐了, 他不会找到我们的。》
看着受了伤、遭了这么大罪的儿子, 竟然还反过来安慰她, 杜含蓉只觉得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她将小孩拥进怀里, 紧紧抱住。
《你吓坏了吧？》女人带着哭腔，却难掩温柔安抚的音色，在许毅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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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原本竭力安慰母亲的少年，忽然安静了下来，他闭上目光，泪水从眼角滑落，但他并没有哭出声。
头天夜间，他一夜都没有睡着。
妈妈进来看他的时候，他是醒着的，只是掩饰着伤势，装着在睡觉而已。
他装得很像，于是妈妈没有发现异常。
其实他也清楚瞒不住，就是希望劳累了一天的她，加班归来后能睡个好觉，不用跟他一样失眠或者做噩梦。
他还有雪团陪着，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
《妈妈，我还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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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忽然说，《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
那个男人，也会疼、也会流血。
他并不像他记忆中的那样，强大到不可战胜……
杜含蓉一怔，她轻轻推开许毅，低头望着他，《你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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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观察着母亲的神色，有些迟疑地说道，《他要来抓我，我……我就用板砖拍了他的头……》
杜含蓉嘴唇微颤，露出了某个痛苦而悲戚的表情，她重新将儿子搂在怀里，埋在他瘦小的肩部上，心痛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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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跟前夫大打一场，也不曾失声痛哭的女人，此刻哭得是那样悲伤。
许毅吓坏了，旁边注视着她们母子的小白猫，也同样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杜含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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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用小手轻轻顺着她的背，满脸无措地道，《你认为我不该打他吗？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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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为甚么？许毅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吗？
妈妈明明说过，彼男人不是他真正的爸爸！
是的，他小时候经常被打，也注视着妈妈被打，他不心领神会，彼男人为何要打他和妈妈？为何别人的爸爸那么好，他的爸爸却恨不得将他和妈妈打死……
后来，妈妈和彼男人离婚后，终于告诉了他真相——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的爸爸！
虽然他真正的爸爸已经死了，但至少……他的身体里没有流着彼男人的血，他不用再因为得不到父亲的爱而悲伤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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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在他眼中，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一个伤害他和母亲的大坏蛋！
所以他反击，他将彼坏蛋打得头破血流，有甚么错？妈妈为何要哭？她不应该喜悦吗？他终于为她出了一口气了。
少年眼神中有无措，但更多的是恨意和狠厉，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甚么，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甚至可能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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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想要说甚么，却被杜含蓉打断了，她望着他，认真地说：《那个畜生实在该打，妈妈不认为你在这件事上做错了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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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份打那个男人，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法律上也有正当防卫一说，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反击，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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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含蓉掩面哭了起来，她泣不成声，除了恕罪之外，已经说出其他的话了。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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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长脖子，粉色的舌头在少年的脸颊上轻缓地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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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叫了一声，稚嫩的小奶音听上去，竟无端多了几分温柔来。
许毅眨眨目光，那温热的小舌头舔在脸上，让他感觉有些痒，也让他的心情，得到了很好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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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杜含蓉，这时候也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看着儿子和猫咪的互动，不知怎地，心中那种压抑悲痛的情绪，忽然就缓和了许多。
这时，少年抬头看向她，杜含蓉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明明一边脸蛋还红红肿肿，指印那么明显，但少年整个人，却像在散发着光芒。
他说：《妈妈，我跟你保证，我永远也不会变成像那个坏蛋一样的人。》
少年黑色的墨瞳中，不再有迷茫和怀疑，他是那么坚定，就像一块璞玉，经历雕琢后逐渐散发出温润美丽的光泽。
杜含蓉张了张口，刚想说甚么，小猫咪的脑袋就从少年怀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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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猫眯着目光叫了一声，就似乎也在跟她保证似的，这一幕看上去是那样的和谐可爱。
杜含蓉忍不住破涕为笑，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说：《嗯，妈妈相信你。》
紧接着，她又瞅了瞅他容颜上的伤。
《我去煮个鸡蛋给你敷一下，今天就留在家里，等消肿了再去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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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只因彼男人的重新出现而继续慌张畏惧，至少在孩子面前，她不会再失控了。
看着母亲离开房间，许毅怔了一会，慢慢地笑了起来。
只是这一笑，又牵扯到了容颜上的伤。
经过一夜间的休息，其实业已没有昨天那么疼了，只但是……
许毅还是哎哟叫了一声，而眼角余光，则偷偷地看着趴在他腿上正注视着客厅外的小猫咪。
听到他的动静，小雪团果不其然马上收回视线，它重新支棱起身体，两只爪子搭在他胸前，安慰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柔软的雪白毛发蹭在皮肤上，是那样舒服，让许毅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彼坏蛋的出现，而再次陷入黑暗的深渊……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一切依然是这样美好。
少年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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