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把眼睛闭上
《老师。》
巫良玉在走廊上站了许久, 当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才注意到程老爷子拄着拐杖，慢腾腾地从病房里出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 刚要搀扶他, 才发现自己手里还夹着点燃的烟, 连忙在垃圾桶上按灭，这才匆匆走过去。
程老爷子摆了摆手, 即便眼圈泛红，但他注视着精神不错，心情也很好的样子, 不像刚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沉的。
谁也没办法体会, 当他得知林星陌出车祸时，那一刻内心的惶恐和畏惧。
而现在，总算可以搁下心来了。
但是, 在巫良玉凑近时，他还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吸烟对身体不好，并且这里是公众场所。》
巫良玉乖巧地低头认错。
程老爷子注视着他这样, 不禁摇了摇头, 说：《陌陌和小毅挺好的，我瞧着, 陌陌也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
程老爷子毕竟是老一辈的人, 思想传统, 对近年才通过的同性婚姻一直不太能接受, 于是在听到林星陌只因家里的要求, 跟许氏集团的总裁联姻时，心情是十分不好的。
他这次约他们二人见面，除了有一件东西想归还给林星陌之外，主要还是为了给他撑腰。
如果林星陌真的婚姻不幸，家里又不肯为他出头，那他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帮他挣得自由身！
他阮青丘虽只是个画画的，但人脉也不少——
因为一辈子没有结婚，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资助了不少孩子，其中有许多后来都有了大出息，也是知恩图报的，只是老爷子并没有接受。
林星陌是他所爱之人的血脉，又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虽分离多年，但在他心中还是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要不是他实在没有身份和立场，当年语君意外去世之后，他是想过要抚养林星陌的。
但毕竟这孩子双亲皆在，他也没办法做到让他们骨肉分离，最后只能作罢。
那个年代，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或许是这个原因，林家父母把孩子带走后，就没有再回过简城。
记得第一年年底，过年的时候他向来都在期盼着他们能归来，不仅去了信，后来还天天去车站等，但最后也没有等到人……
渐渐地地，也就彻底没了音讯。
他注意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目光……真的太像了，太像他一直记挂着的彼人。
然而他激动之余，却也看了出来，彼孩子并不快乐。
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空洞。
程老爷子这辈子见过太多的人，他一看便清楚，林星陌肯定遭遇过甚么。
于是，当他仔细了解过他的近况后，才会以为他这样的状态，是被逼迫与同性结婚所致。
却没念及，那个孩子是因为语君……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还没能走出幼时的阴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程老爷子既是心疼，又深感宽慰。
《陌陌是个好孩子啊……》
他一边往前走，一面感慨道，《倘若他和小毅是真心喜欢，真寻思要在一起，那性别相同又有甚么关系呢？》
《我一辈子为爱不得所苦，现在注意到语君的孩子能得偿所愿，我……也没有甚么遗憾了！》
注视着一向传统古板的老师，竟然为了林星陌和许毅，主动改变了对同性之爱的看法，巫良玉不禁觉得牙疼。
他很想说，老师，我也爱不得啊！
但……
巫良玉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最终只能默默收回视线，陪着他的老师，一起离开了医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病房里。
许毅转动轮椅，默默从门口退了归来，结果一转头，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林星陌，便顿在了原地。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侧着头静静地望向窗外的天空，白皙的脖颈纤长美丽，能隐约注意到青色的脉络往下延伸。
柔柔的阳光给他镀了层光晕，脆弱、苍白，却又如此唯美，林星陌好像总有这样的魅力，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
许毅重新转动轮椅，渐渐地来到病床边，牵起林星陌的手。
感觉到青年的手泛着凉意，他便用掌心捂着，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点了吗？》
许毅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注视着他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追问道，《头晕不晕？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林星陌摇摇头，伸出双臂搂住他，将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许毅任他靠着，感觉到他的疲惫和依赖，他想了想，说：《那我们回家吧？》
林星陌终于开口，《外面下雪了。》
许毅抬头，这才注意到天空中竟然又飘起了雪花，《那就再等一等吧。》
林星陌嗯了一声，过了会，忽然说：《明年我想去南方过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他的要求，许毅的眼神温柔了几分，《好，那我们回简城？》
《嗯。》
见林星陌点头，许毅便说：《我们买一个带院落的房子，冬天天气晴朗、阳光充足的时候，你就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他努力为林星陌描绘着日后美好的设想，最后，却听青年纪不大声说：
《我们一起。》
许毅顿了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我们一人搬一张躺椅，到院子里躺着晒太阳。》
《老师。》
巫良玉在走廊上站了许久, 当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才注意到程老爷子拄着拐杖，慢腾腾地从病房里出来。
他连忙迎了上去, 刚要搀扶他, 才发现自己手里还夹着点燃的烟, 连忙在垃圾桶上按灭，这才匆匆走过去。
程老爷子摆了摆手, 即便眼圈泛红，但他注视着精神不错，心情也很好的样子, 不像刚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沉的。
谁也没办法体会, 当他得知林星陌出车祸时，那一刻内心的惶恐和畏惧。
而现在，总算可以搁下心来了。
但是, 在巫良玉凑近时，他还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吸烟对身体不好，并且这里是公众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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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良玉乖巧地低头认错。
程老爷子注视着他这样, 不禁摇了摇头, 说：《陌陌和小毅挺好的，我瞧着, 陌陌也不像是被逼迫的样子。》
程老爷子毕竟是老一辈的人, 思想传统, 对近年才通过的同性婚姻一直不太能接受, 于是在听到林星陌只因家里的要求, 跟许氏集团的总裁联姻时，心情是十分不好的。
他这次约他们二人见面，除了有一件东西想归还给林星陌之外，主要还是为了给他撑腰。
如果林星陌真的婚姻不幸，家里又不肯为他出头，那他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帮他挣得自由身！
他阮青丘虽只是个画画的，但人脉也不少——
因为一辈子没有结婚，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资助了不少孩子，其中有许多后来都有了大出息，也是知恩图报的，只是老爷子并没有接受。
林星陌是他所爱之人的血脉，又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虽分离多年，但在他心中还是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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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实在没有身份和立场，当年语君意外去世之后，他是想过要抚养林星陌的。
但毕竟这孩子双亲皆在，他也没办法做到让他们骨肉分离，最后只能作罢。
那个年代，交通和通讯都不方便，或许是这个原因，林家父母把孩子带走后，就没有再回过简城。
记得第一年年底，过年的时候他向来都在期盼着他们能归来，不仅去了信，后来还天天去车站等，但最后也没有等到人……
渐渐地地，也就彻底没了音讯。
要不是这次偶然听到小巫跟人说话，提起了《星陌》这件名字，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后来又看了照片，也没有今天这一出的相认。
他注意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目光……真的太像了，太像他一直记挂着的彼人。
然而他激动之余，却也看了出来，彼孩子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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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空洞。
程老爷子这辈子见过太多的人，他一看便清楚，林星陌肯定遭遇过甚么。
于是，当他仔细了解过他的近况后，才会以为他这样的状态，是被逼迫与同性结婚所致。
却没念及，那个孩子是因为语君……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还没能走出幼时的阴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程老爷子既是心疼，又深感宽慰。
《陌陌是个好孩子啊……》
他一边往前走，一面感慨道，《倘若他和小毅是真心喜欢，真寻思要在一起，那性别相同又有甚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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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辈子为爱不得所苦，现在注意到语君的孩子能得偿所愿，我……也没有甚么遗憾了！》
注视着一向传统古板的老师，竟然为了林星陌和许毅，主动改变了对同性之爱的看法，巫良玉不禁觉得牙疼。
他很想说，老师，我也爱不得啊！
但……
巫良玉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最终只能默默收回视线，陪着他的老师，一起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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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许毅转动轮椅，默默从门口退了归来，结果一转头，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林星陌，便顿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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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侧着头静静地望向窗外的天空，白皙的脖颈纤长美丽，能隐约注意到青色的脉络往下延伸。
柔柔的阳光给他镀了层光晕，脆弱、苍白，却又如此唯美，林星陌好像总有这样的魅力，一举一动都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心。
许毅重新转动轮椅，渐渐地来到病床边，牵起林星陌的手。
林星陌收回视线，浅蓝色的眼睛望着他，眼神平静了许多，虽不似愉悦时那样点着星光，却也不再像刚醒时那样，暗淡得让他心惊。
感觉到青年的手泛着凉意，他便用掌心捂着，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点了吗？》
许毅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注视着他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追问道，《头晕不晕？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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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摇摇头，伸出双臂搂住他，将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许毅任他靠着，感觉到他的疲惫和依赖，他想了想，说：《那我们回家吧？》
林星陌终于开口，《外面下雪了。》
许毅抬头，这才注意到天空中竟然又飘起了雪花，《那就再等一等吧。》
林星陌嗯了一声，过了会，忽然说：《明年我想去南方过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到他的要求，许毅的眼神温柔了几分，《好，那我们回简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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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星陌点头，许毅便说：《我们买一个带院落的房子，冬天天气晴朗、阳光充足的时候，你就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他努力为林星陌描绘着日后美好的设想，最后，却听青年纪不大声说：
《我们一起。》
许毅顿了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我们一人搬一张躺椅，到院子里躺着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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