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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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父子回到家中，周桂香早已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早饭。

见三人脸色都有些沉凝，又不见提药钱财的事，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也不多问，只招呼他们快些吃饭暖暖身子。

饭后，林茂源对两个熬了一夜的儿子道，

《都回屋睡会儿吧，补补精神，夜里守人最是耗神。》

林清山和林清舟也实在乏了，没有推辞，各自回房。

西厢房里，林清舟沾枕即着，这一觉睡得沉，直到被窗外午后略偏西的阳光晃了眼，他才醒过来，认为身上那层无形的沉滞感散了些。

推门出去，正看见大哥林清山也从东厢房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注意到了休息后的舒缓，却也残留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复杂。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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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山活动了下肩膀，

《我去灶房看看娘有没有留吃的，垫吧一口，咱们去河边把篓子收了吧。》

《嗯。》

林清舟点头。

周桂香果不其然在灶上温着稀粥和杂粮饼子。

兄弟俩匆匆吃了，便带上木桶和绳索出门。

下午的阳光没甚么温度，北风依旧凛冽。 ‌‌

走在村道上，偶尔遇到相熟的村民打招呼，兄弟俩都只是简单点头应声，步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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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敏锐地感觉到，有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好像与往常不同，带着些欲言又止的探究，但此刻他们也无心细究。

到了河边，景象与昨日别无二致，寒气似乎更重了些。

兄弟俩先去看林清山下在深水芦苇根处的篓子。

林清山找到那株老芦苇，摸到系绳，轻轻一拽，脸上旋即露出讶色，

《咦？有分量！》

手上传来的坠感颇为实在，绝非空篓或几条小鱼的轻飘。

林清舟也来了精神，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小心的将鱼篓从冰冷的河水中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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篓子出水的一刹那，水花哗啦作响，沉甸甸的。

定睛一看，兄弟俩都愣住了。

但见鱼篓里，竟有三四条巴掌宽的鲫鱼，眼下正有限的空间里奋力扑腾，鱼鳞在暗淡的天光下闪着微光。

这收获已远超他们平日下篓的预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家伙！》 ‌‌

林清山又惊又喜，

《这冷天，这窝子还真进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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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几条鲫鱼倒入木桶，它们还在噼啪甩尾，显得活力十足。

林清山仔细查看鱼篓底部彼塞饵料的小竹筒，里面的米糠饼渣已被啄食干净。

《看来这饵料真管用，把这深水窝子的鱼引过来了。》

接着，他们又去收林清舟下在浅水石缝处的另某个篓子。

这件篓子提起来时动静更大些，倒出来一看，除了几条稍小的鲫鱼，竟还有两只不小的河蟹，张牙舞爪地横着爬，以及若干青壳河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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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如深水篓子的鱼大，但品类更杂，也算丰富。

《今日真是走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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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注视着桶里的收获，脸上也露出笑容。

林清山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虾蟹，又望了望天色和已经开始在岸边蔓延的冰凌，对弟弟说，

这意外的丰收，像一阵清爽的风，吹散了从赵家带归来的那股憋闷之气。

《三弟，我看这天儿，怕是转瞬间要冻严实了，这深水窝子难得进鱼，饵料也还有剩，不如我再把篓子放回去？

等过两天来收，说不定还有，等河面全封冻，再想下篓子可就难了。》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清舟也觉得有理，

《行，大哥，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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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说干就干。

林清山脱下鞋袜，再次咬咬牙，赤脚踩进那刺骨的河水里，动作比上次更麻利了些，

实在是水太冰，耽搁不得。

他依旧将那鱼篓稳稳沉入原来的深水窝子，系牢绳索，做好伪装。

林清舟也将浅水处的篓子重新检查加固，放在另一处石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做完这些，两人手脚都快冻僵了，赶紧穿好鞋袜，原地跺脚活动了好一阵，才提起沉甸甸的木桶往回走。

这次回村，兄弟俩默契地避开了人多的大路，尽量拣选人少的小巷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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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里的收获也被他们用带来的旧麻布虚掩着。

并非小气，实在是冬日里这点活物稀罕，自家日子虽有好转也远未宽裕，能低调些换些银钱财补贴家用是正经。

若再像上次团鱼那样引来一窝蜂的效仿，这河里的鱼虾怕也经不住几日折腾。

回到家，推开院门，周桂香正和晚秋在院里晾晒最后一批洗净的衣物。 ‌‌

见到兄弟俩提着个大木桶进来，桶上还盖着布，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娘，晚秋，快看！》

林清山献宝似的掀开麻布。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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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香眼睛一亮，注视着桶里扑腾的几条大鲫鱼，活蟹和青虾，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这么多！还都是好货色！你俩这运气能够啊！》

晚秋也惊喜道，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大哥，三哥，这鱼可真肥！还有螃蟹！》

林清山憨憨的笑，

《深水那个篓子撞大运了，浅水彼也有些杂货。》

林茂源闻声也从屋里出来，注意到收获，捻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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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冬日里能得这些，实属不易。》

周桂香业已盘算开了，

《这螃蟹和虾，夜间就清水煮了，放点姜，鲜得很！这几条大鲫鱼....》 ‌‌

她用手掂量了一下最肥的那两条，

《现在天冷，放得住，一下子也吃不完，我看，不如做成熏鱼！

用松柏枝渐渐地熏透了，能存到过年，到时候切一块蒸着吃，或者和白菜豆腐一起炖，又香又下饭，也是道硬菜！》

熏鱼是农家冬日储存鱼肉的好法子，风味独特又耐存放。

林清山和林清舟自然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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