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你你转头就找我，看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方子晨撇了撇嘴:《他们又想干嘛了？》
村长便把马大壮的打算说了。
乖仔对这三人有阴影，特别是马大壮，一听到名字就害怕得浑身颤抖，他小手儿紧紧抓着方子晨的衣服，趴在他怀里，不像刚才那么开朗了。
屋外传来一声轻响，不知是什么被风吹倒了，村长没在意，问:《你是怎么想的，跟叔说句实话。》
方子晨往门外扫了一眼，外头的雨慢慢小了，似乎有要停止的迹象，但天还是黑压压，晚上怕是又要一场雷阵雨。
乖仔浑身都绷直了，他不抓方子晨的衣服，改去抱他的脖子，似乎是很恐惧，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父亲。》他低低的喊，听着很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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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仔三岁了，听得懂人话，马家不是个好地方，他并不想回马家去。
方子晨学着赵哥儿轻缓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乖仔怎么了？》
乖仔头埋在他脖颈处，音色闷闷的:《······不喜欢爷爷。》
方子晨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而后才知道他说的爷爷是指马大壮。
乖仔见他不说话，就抬起脸颊挨着他蹭了蹭，软软的喊他‘父亲’，等方子晨扭头看他，他就笑出一排小白牙。
方子晨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么小这么乖这么漂亮的孩子喊他父亲，谁跟他抢，他就跟谁拼命。
《叔，这事儿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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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问:《那你是如何打算？》他也猜不透方子晨会不会答应。
照他自己来说，三两银子和某个带着娃的嫁过人的哥儿比，正常人都会选三两银子。
清清白白的某个姑娘聘礼也不过就这个数，这不比嫁过人的好？
何况当初一开始方子晨就不想娶，后来实在是看人可怜，这才娶回家。
方子晨又往外头扫了一眼，想了想说:《我觉得赵哥儿挺好的，乖巧，听话，人也勤快。》
没来小河村之前，他还不到十八岁，总感觉结婚这件事对他来讲还很遥远，后世结婚普遍都晚，他也没设想过未来的另一半该是个什么样子。他妈有空跟他聊天时常会问‘咱们小方子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跟妈说说，妈以后给你留意留意’。
他的回答很大众:‘长得好看的就行’。
赵哥儿皮肤有点黑，但长的很清秀，算得上好看，性格脾性也对他胃口，可要说喜欢，好像还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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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定义，便是正处于有好感的阶段。
听他这么说，村长就知道他不会把赵哥儿送回去了，当下莫名松了口气。
《你要是想把赵哥儿留下，那三两银子还是赶紧给马家送过去的好，免得又出什么幺蛾子，马大壮和马二柱这两人横虽横，但脑子也简单，马老三就不一样了，这人算是有点脑子的。》村长说:《早点把赵哥儿的卖身契赎归来，就早安心。你有没有银子，要是没有，我先给你垫上。》
方子晨微微摇头:《我现在没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村长起身来:《那我回去拿给你吧！等你以后有银子了再还我。》
《不用。》方子晨一口拒绝。
《你不用跟叔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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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客气啊！》方子晨说:《我现在没有，次日结了工钱就有了啊！》
就在码头干了半个多月，工钱财就想结三两银子，你怕不是在做梦！
村长张了张口，方子晨又往外头看，猛然道:《村长，好像要下大暴雨了。》
您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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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村长，方子晨抱着乖仔进到厨房，就见赵哥儿捧着一碗水呆呆的站着，连他进来了都不知道。
这模样，他方才肯定是听到村长说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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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方子晨还庆幸，赵哥儿在马家受虐十几年性子还没扭曲，可是相处久了，他才发现，赵哥儿虽然性子没有扭曲，但整个人却是极度的敏感和自卑，他没有安全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惶恐失措。
就像今早冒着雨跑码头去，要是自己不出来，他能淋着雨站一整天，而后又偷偷回来。
《赵哥儿？》他小声的喊了一声。
赵哥儿抬起头，眼神柔软脆弱。
《你······》他倏忽探出手，抓着方子晨的手腕:《夫君······你别把我送回去，我，我不想回去，求求你，我求求你。》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第二次开口这么喊，之前喊过一次，见方子晨似乎不太喜欢，之后便从来都没有再这么叫。
他手极为冰凉，整个人慌的厉害，方子晨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愣住了，见他不说话，赵哥儿便松开手，痛苦的弯下腰，用双手抱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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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乖仔看他这样，从方子晨怀里挣脱出来，跑过去抱他，也抽泣着:《爹爹不哭，乖仔听话，爹爹不哭～》
父子俩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微微的抽噎声，眼泪却是吧嗒吧嗒往下掉。
方子晨都没辙了，感觉一家三口人，两个抱成团的哭，就他站着，好像都有些不合群。
要不要过去也哭一下，意思意思？？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走，就算要走，也会带着你和乖仔，你喊我夫君，他喊我父亲，我便对你们有责任，这是我最后一次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熟悉的音色响起，赵哥儿抬起头，注意到方子晨蹲在他面前，神色很认真，跟往常那副混不正经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是我夫郎，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不要你。你要是还不信，以后我走哪儿都把你揣裤腰上，行不行？》方子晨装模装样，像哄孩子一样，摸着他脑袋说:《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给你出气，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你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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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儿擦了擦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眼前的雾气驱散:《······真的吗？》
这样的保证，方子晨不止一次说过，对待赵哥儿他表现出史无前例的耐心:《真的，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做不到以后你见了我，就喊我孙子。》
赵哥儿提着一口气:《你不准骗我。》
《嗯！不骗你，骗你我是狗。》方子晨说:《这么大的毒誓，你信了吗？》
《还要天打五雷轰。》赵哥儿说。
方子晨:《······》
都说最毒妇人心，这哥儿心也挺毒的。
《行行行，》方子晨捏住赵哥儿的鼻子:《都听你的，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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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哥儿鼻子被捏的痛，可也不去阻止，笑了一声，眼泪又要掉下来，好不容易忍住了:《嗯。》
《下次可别这样了，》方子晨松开他，抱过乖仔，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自觉柔和起来:《吓着儿子不说，我也再懒得哄你。》
赵哥儿刚要起身来，就听方子晨又说:《你比我还大一岁呢，动不动就哭鼻子，羞不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赵哥儿:《······》
方子晨:《反正换是我，十九岁了还哭鼻子，我个人是认为挺害臊的。》
《······》
《你害臊吗？理当是不害臊的，我看你脸都不红，但是有的人他不好意思脸不红屁股红，你转过去，裤子扒了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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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子晨看赵哥儿脸色难看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爆起来揍人，他呵呵笑起来走远几步，隔着安全的距离才道:《我逗你玩的，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你爱如何哭如何哭。我不笑你。》
赵哥儿脸色正要缓下来，
《但是，你算男人吗？》
方子晨表情变了，好似很疑惑。
赵哥儿就听见他音色小了些，跟乖仔嘀嘀咕咕:《儿砸，你看见你爹爹······》
后面的话赵哥儿听得不太清楚。
乖仔现在业已懂了很多事儿了，他眼睛湿漉漉的，里头还有两包泪，嗓音都带着哭腔:《有，我跟爹爹一起洗过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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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方子晨回头往赵哥儿那里瞄了一下，又转过头去，自以为动作够快赵哥儿就没看见，
《下次我偷偷看一下，怪好奇的，但是这样会不会很变态？》
赵哥儿:《······》
他就没见过像方子晨这样的人，说话暖的时候是真的暖，气的时候也是真的气，前头刚好言好语的哄人，后头嘴又欠了。
赵哥儿每每都是适才动容完，就又被他给气着了。
这方子晨真是······坏得紧。
夜间当真下了一场雷阵雨，比午时那会儿还要猛，方子晨搬了木板，三人睡堂屋去。
这房子是村长他爷爷那一辈起的，现在少说都几十年了，雨下的大，又吵得很，方子晨一宿都没睡安心，后半夜雨小了些，这才模模糊糊睡过去。
便隔天就起晚了。
赵哥儿纳闷了:《今日起的不算晚，你可以吃了面再走。》
赵哥儿端了面过来，方子晨急匆匆的换衣服:《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船管事昨儿喊我今天早点去。》
《那你到镇上记起买个馒头吃。》赵哥儿说。
方子晨嘴上应了一声，但他到了镇上便直奔码头去，下雨路不好走，起的又晚了，哪里还好意思耽搁时间。
他就想着那三两银子呢！
方子晨感觉心塞塞，原本还想着赚了三两银子去吃他一顿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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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下工回去得去一趟马家，把他们都揍出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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