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推杯换盏酩酊大醉，翌日醒来徐言却是头疼欲裂。
这宿醉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啊。
他的酒量本就不大，看来以后还是得悠着点喝。
徐言起床洗漱，更衣吃了顿便饭，便要出门。
邻屋的陈茂礼却是赶来道：《以时贤弟，听说大宗师已经进城了。》
原来陈茂礼昨夜喝醉之后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但是他听邻房的士子在彼处议论，便急忙找到徐言。
徐言心道雷礼抵达宁波府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有什么好惊奇的。
《按照旧例大宗师抵达一地之后会闭关几日，以出院试题目，这个时候以时贤弟切莫要上街闲逛，惹出事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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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微微摇头，笑着道：《履卿兄，原来你忧虑的是这件。你看我像是平白招惹事端的人吗？》
陈茂礼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件意思。以时贤弟我是怕...》
《履卿兄，我但是是上街逛逛，整日待在屋里人都快憋坏了。》
陈茂礼见劝不住徐言，只得退而求其次道：《既如此，愚兄和以时贤弟一起去。》
徐言也不拒绝，欣然接受。
却说徐言带上小书童与陈茂礼一齐上街而去。
他其实并不是想要闲逛，而是想看看昨日陈茂礼所说那诗文集子在市面上卖的如何。只是不好对陈茂礼说，故而才作如是托词。
可惜陈茂礼跟了过来，徐言便不好意思再专程去书坊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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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适才走过府学，便见迎面走来十几名读书人。
站在正中的正是鄞县张以年。
他注意到徐言也是愣了一愣。
双方相隔十余步，却是都停了下来。
徐言心道这真是冤家路窄啊，随便上街逛逛都能遇到张以年。
徐言府试时夺了案首，张以年‘屈居第二’，自然心中极为不甘。
他举棋不定了片刻，还是主动走上前来。
《徐公子，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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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笑了笑道：《徐某自然是无恙，却是不知张公子的肺疾好了没有？》
张以年知道徐言是在暗指他被气得咳血一事，嘲讽他留下了病根，便冷冷回应道：《不劳徐公子费心。》
他稍顿了顿，继而接道：《大宗师按临宁波，不日便要主持院试。想必徐公子对此次院试是胸有成竹吧？》
徐言见他字字带刺，也不相让冷冷道：《至少比某些人有信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既如此，徐公子可敢和张某赌上一赌？》
张以年叫嚣道。
徐言本来没有心情跟他赌气，但张以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言若是不赌反倒是像怕了张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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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甚么？》
《便赌前程二字。》
张以年咬牙道。
《若是张某人名次高于你，你便乖乖的滚回定海县去，不得再觊觎举业。》
《若是我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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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某人一生不再赴乡试。》
徐言心道这赌的倒是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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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茂礼却是拉了拉徐言的衣袖，暗示徐言不要和张以年赌。
《怎么，定海县的读书人都这么畏手畏脚的吗？》
张以年冷笑着道。
《好，徐某便和你赌了。》
徐言之于是跟张以年赌，固然有意气用事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他知道张以年不可能考到太好的名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家固然是鄞州望族，张以年也颇有些才学。
但那又如何？此子有才无德，名声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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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之后张以年甚至发起地域群嘲，对定海县的士子展开攻讦，名声业已臭到家了。
而大宗师雷礼又是某个视德行重于才学的人。
就算雷大宗师给张家某个面子，放张以年院试中榜，他的名次也一定不会高。
而徐言有钱财德洪、赵若海抬，名次怎么也不会差。
自然，张以年却是不知道这点，不然也不会跟徐言下这么狠的赌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可是你自找的。
徐言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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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张以年闻言大喜。
《诸位都可以做个见证。》
他环视一周，朗声道：《免得有人后悔抵赖。》
说罢他大笑一声，甩袖走了。
一众狐朋狗友追随而去。
徐言微微摇头：《若他只是挑衅我，我还真不一定和他一般见识。可他却是连整个定海县士子都带上了。我若不站出来，定海县的士子还不得戳断我的脊梁骨。》
张以年走后，陈茂礼皱眉道：《以时贤弟，和这种人置什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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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茂礼心道也是这个道理。
《以时贤弟还是小心为妙。》
《履卿兄放心，我输不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
...
宁波府学之中，浙江提学官雷礼面色凝重。
本次院试他极为看重，故而早早抵达府城开始闭关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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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县试、府试，院试是小三关的最后一关，选拔功能性自然更强。
通过院试的考生便能拿到秀才功名，正式在官学进学。
本着对朝廷负责的态度，雷礼决定拔高此次院试的难度，即只考四书、五经题。
相较于其余题目，四书题、五经题的难度显然更高，也更能体现考生的综合素质。
即便如此一来，主考官的阅卷量会大增，但是雷礼觉得是值得的。
雷礼决定出两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
翻开论语，雷礼正好看到为政篇。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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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这句话雷礼颔首。
临时不惧，见义而为，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这才是磊落君子所为。
反观朝堂之上，有无数面对大是大非宜面折廷争而不争，而与朋党合伙围攻犯颜直谏之人，乃真龌龊小人。
雷礼有感而发，遂写下了第一道题目--见义不为无勇也。
出了一道论语，自然不能再出论语了。
雷礼又翻开了孟子。
看到《梁惠王上》篇，雷礼静下心来。
自古圣人以区区百里之地尚可以王天下，是因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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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施仁政得民心嘛。省刑罚、轻税敛而得人心。
思及此雷礼径直写下了第二道四书题题目--省刑罚薄。
之后他又根据五经本经连出五道题目，供考生选考。
一气呵成之下雷礼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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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小三关最后一关，徐小郎君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大家拭目以待哈，顺便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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