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道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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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异样，不就和萧羽当时表演的效果一样吗？明明亲眼所见，可是手机里却没留存下影像……》

顾瑶搁下咖啡杯，醇厚且带着苦味的咖啡芳香从她嘴里吐出。

《这件……我不太清楚，我得问问萧羽……》

夏卜荷刚拿出手提电话，想要打个电话问问萧羽，却被顾瑶制止了。

顾瑶精致的美甲按在夏卜荷手机上，略带神秘：《我现在几乎能够确定了，萧羽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卜荷即便面色不显，可心里起了波澜——莫非顾瑶也清楚了些能量和魔术的事？

《可能他太单纯了吧，脑袋里装不下太多事，于是看上去总有些幼稚……》

《我说的不是这件，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愈发认为这件世界充满了神秘。》顾瑶搁下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往夏卜荷的方向俯身，《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萧羽有没有和你说过他那些魔术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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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摇头。

《或许他那些魔术背后的秘密，是一种不被世人知晓的神秘能力，魔法也好，仙术也罢，或许那些东西才是这件世界的真相……》

顾瑶一本正经地说，夏卜荷一本正经地听。

夏卜荷不知道顾瑶是怎么得出这般惊人结论的。

这般神神叨叨的话，如今夏卜荷听着，确实是正确的。

《你是不是被十悦广场的事吓魔怔了？》夏卜荷将手背放到顾瑶额头上，试探体温一般。

顾瑶欲言又止，眼球滴溜溜地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才又开口：《好吧，可能真是我想多了……那我们来看看活动的策划案吧……》 ‌‌

夏卜荷回过味儿来，自己终究是带着工作出来的，如何也得把工作进行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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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从包里拿出文件，和顾瑶一一商议起来。

顾瑶和夏卜荷是同学，也是室友，聊起专业的话题来也异常合拍，没多久就把策划案过完了。

夏卜荷将策划案收进包里：《没念及你大学挂了那么多专业课，现在工作了业务能力反而更好了。》

《就只因大学时没好好学，才害我毕业了还得从头学起……》顾瑶喝光马克杯中的最后一口咖啡，《我才是没念及，你这么朴素某个人，还背上这种奢侈品包了……》

夏卜荷将手中的黑双肩包扬了扬：《这件？这包很贵吗？》

顾瑶点点头，将马克杯放回桌上：《这个包应该够这家咖啡店交两年房租了。》

夏卜荷苦笑一下：萧羽这家伙，用的东西即便不起眼，可价格都不低呀……

《萧羽的包，我临时拿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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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没敢说，她是只因不敢背那些奢侈品女包，才选了这么某个最不起眼的双肩包。

《工作聊完了，陪我去做个检查吧！》顾瑶利落起身，伸展着腰肢。

夏卜荷有些疑问：《甚么检查？你生病了？》

顾瑶笑起来，鼻翼泛起丝丝细纹，一些粉底浮在细纹之上。她语气缓慢，说：《是啊，我病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完，顾瑶冲着店内柜台喊了一句：《好好看店！我去趟医院……》 ‌‌

店内只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哦》。

顾瑶迈开步子，双掌勾在背后，不紧不慢地朝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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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想追上去，却觉得顾瑶的背影充满了落寞。

光鲜的打扮，却散发着落寞，就如同这条闹市中的这条巷弄一般，鲜有人经过的，但有着自己独到的魅力。

《你知道我为何把店开在这件地方吗？》顾瑶猛地转过身，向夏卜荷追问道。

夏卜荷摇头。

顾瑶抬手指向巷子旁的一棵大树，树顶有一个鸟窝：《因为此地，还能听到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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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卜荷心里猛然一揪。

久到自己也忽略了，鸟儿只需要一片树枝遮蔽，就能搭巢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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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自己业已很多年，没在这件城市的闹市街头听到鸟叫声了。

久到自己业已忘记，鸟鸣也是这么悦耳……

石阶穿林，花藤绕树。

虫鸟啼鸣间，山间的晨雾反射着阳光，一片光霭照到同清观大殿上的琉璃，映出斑斓流转的光芒。

小道童刚上完早课，搬了个凳子坐在后院。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望着天发呆，一阵急促的脚步打乱了他的思绪。

《师傅，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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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屋内传出一阵响动，年轻道士的身影又匆匆闪出。

小道童对着脚步匆忙的师傅发问，师傅却没搭理他，直向屋内奔去。

《师傅，你这是如何了？》

年轻道士还是没搭理小道童，急忙冲向大殿，脚步还有些凌乱。

年轻道士一趟又一趟，从后院跑到大殿，又从大殿跑回后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道童看着自己师傅跑出跑进，他看不出个于是然来。

《师傅！到底如何了！》小道童忍不住了，跳到年轻道士身前，拦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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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道士喘着粗气，眼神还有慌乱：《卦象……卦象变了……》

道童不解：《卦象怎么会变？我可没动过师傅的东西啊，我没动过……》

《我知道你没动，但是卦象确实变了……》道士稳住呼吸，掐指算起：《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

小道童继续发问：《中元节那天如何了？》 ‌‌

《就从那天开始，我排的盘就统统开始出错……就似乎，有一股力量强行改变了所有事件的进程！》道士说到这里眼神一震，冲小道童喝道：《快拿个罗盘来！》

小道童听不明白，但他看师傅的样子，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匆匆找来罗盘，递给了年轻道士。

年轻道士接过罗盘，嘴里吟起小和尚从未听过的歌调，立地舞了起来。

他手中的罗盘转动得时快时慢，可他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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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调节奏加快，道士脚下的舞步也跟着加快。

小道童瞪大双眼，他从未见自己师傅有过这种癫狂般的行为。一时分不清师傅这是在作法，还是疯了……

道士猛然止步，他脚下的一块青砖被踏出裂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顺着罗盘的方向，望向远处的天空。

小道童也转头看向那方向：除了白云和蓝天，他看不到其他的。

小道童又站在板凳上，踮起脚张望：还是白云和蓝天……

小道童轻轻发问：《师傅，你注意到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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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话。

年轻道士就这么站着、看着，眼睛都没眨过，像个没有生机的木人桩。

小道童也不敢贸然打扰，他以为师傅是入定了。 ‌‌

半晌，年轻道士手中的罗盘《哐啷》掉到地板上，他才回过了神。

《人算终有缺啊！哈哈哈……》

小道童头一次觉得师傅的笑声这么瘆人。

《师傅，你……没事吧……》小道童怯怯地走到道士身前。

《师傅没事，可是沧江城有事……》道士蹲下身子，轻拍小道童的后背：《沧江城有难了，我得下山去，见过好守着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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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童想说些挽留的话，可他没说。

只因他知道，自己的挽留留不住师傅。

他将师傅送到山间岔路，小小的身影久久凝视着离去的背影。

一阵疾风吹来，挂在松树上的一块破旧木牌被吹掉在石阶上，小小的身影也在风中摇晃。

他的视野慢慢模糊，他朝着彼离去的影子高喊：《师傅！要回来啊！一定要归来啊！》

影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仿佛小道童的所有呼喊都被疾风吹散……

《师傅，为甚么我们不下山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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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山下的世界不需要我们。》

《是不是山下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下山去了？》 ‌‌

《是的，如果山下的世界需要我们，我们就一定得去！》

《那他们啥时候需要我们呀？》

《我希望他们永远不会需要我们……》

《啊？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下不了山了？》

《哈哈哈，怎么，咱们俩就呆在道观里不好吗？说，是不是你认为和师傅呆在一起无趣了？》

《如何会呢……师傅给我削陀螺，给我做木马，给我做了好多好多有趣的玩意儿，师傅最有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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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些玩意儿啊，还都是我的师傅教我做的……》

《啊？师傅也有师傅？》

《哈哈，师傅当然也有师傅了，师傅的师傅也有师傅呢……》

《那他们都去哪儿了？》

《他们下山去了，在山下的世界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下山了。我师傅的师傅下山前，让我师傅守好道观，然后就没有再归来……我的师傅下山前，让我守好道观，也没有再归来……》

……

小道童坐在石阶之上，捡起掉落的木牌，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泥土。

《师傅你不是最喜欢这块牌匾吗，现在这上面字都看不明了，师傅你也不给它添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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