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那些官员不由自主地后退。
《而你们在做甚么？》魏忠贤的音色陡然凌厉。
《你们在弹劾新政。在要求罢免咱家。在逼皇后娘娘下懿旨。
你们这是要干甚么？是要前线将士寒心？是要大明的江山崩塌？》
《魏忠贤。》曹于汴厉声道。
《你休要危言耸听。我等正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为江山社稷？》魏忠贤大笑，哄笑凄厉。
《曹总宪，你府中藏银十万两，其中三万两是晋商范永斗所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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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永斗何人？蜀王谋主，通敌卖国。你这叫为江山社稷？》
曹于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搜一搜便知。》魏忠贤回身向珠帘躬身。
《皇后娘娘，奴婢请求立即搜查曹于汴府邸。若搜不出赃银，奴婢愿以死谢罪。》
珠帘后沉默瞬间，周皇后的声音传来：《准。》
《不可。》周延儒急道，《曹总宪乃朝廷重臣，岂可无凭无据搜查府邸…》
《无凭无据？》魏忠贤打断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范永斗写给曹总宪的信，上面有范永斗的私印，还有曹总宪的回信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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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当众念念？》
周延儒语塞。
《还有你，周侍郎。》魏忠贤转向他。
《你收受江南盐商汪庆元白银五万两，为其在开海事宜上说话。汪庆元何人？
走私倭寇，贩卖私盐，已被东厂拿下，供认不讳。》
《你…你血口喷人。》周延儒气急败坏。
《是不是血口喷人，转瞬间便知。》魏忠贤轻拍手，《带上来。》
殿外，锦衣卫押着三个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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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是富商打扮的中年人，某个是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还有某个是身着囚服的官员。
《汪庆元，你说说，你给了周侍郎多少钱财？》魏忠贤冷冷道。
那富商扑通跪倒：
《罪民汪庆元，去岁八月，送周侍郎白银五万两，求其在开海章程中为我等盐商争取利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是账册，这是周侍郎收银后写的回信…》
账册、信件呈上。
周延儒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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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账房，你说说，曹总宪府中藏银几何？》魏忠贤又问那账房先生。
《小…小人原是曹府账房，》老者战战兢兢。
《曹府地窖藏银十万两，其中三万两是去年腊月晋商范永斗派人送来的。送银时，小人就在场…》
《张主事，》魏忠贤转头看向那囚服官员。
《你是刑部主事，李三才的密信是如何从狱中传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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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叩头如捣蒜。
《是曹总宪指使小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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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我升任郎中，银五千两…小人一时糊涂，罪该万死。》
三条人证，铁证如山。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惊呆了，他们没念及，东林党的领袖们，竟与晋商、走私犯、甚至通敌卖国者勾结。
《皇后娘娘，》魏忠贤向珠帘躬身，《证据确凿，请娘娘圣裁。》
珠帘后，周皇后的音色微微发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曹于汴、周延儒、王绩灿…革去官职，押入诏狱，严加审讯。
其余涉案官员，一律停职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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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圣明。》魏忠贤跪倒，《但奴婢还有一事奏请。》
《讲。》
《陛下亲征前，曾言朝中必有奸佞趁机作乱。
今果应验，奴婢恳请娘娘，代太子殿下颁旨。
成立‘战时肃奸司’，由奴婢暂领，专司查处通敌、贪腐、乱政之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凡涉此三项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
这是要扩大东厂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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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官员无不色变。
《皇后娘娘三思。》韩爌急道。
《魏公公虽有功，但厂卫权力过大，恐生弊端…》
《韩阁老，》魏忠贤打断他。
《十分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
若按常例，三司会审，层层报批，等查清此案，前线将士怕已饿死、战死大半。
陛下将朝政托付娘娘，正是信任娘娘能临机决断。》
珠帘后沉默良久。总算，周皇后的声音传来：《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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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魏公公记住肃奸司只查战时通敌、贪腐、乱政三项，不得滥权。凡有查实，需报内阁备案。》
《奴婢领旨。》魏忠贤叩首。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许多官员是相互搀扶着走出文华殿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今日这场朝争，魏忠贤以雷霆手段彻底击溃了东林党，但也让所有人注意到了厂卫的恐怖。
那些看似隐秘的勾当，竟全在魏忠贤掌握之中。
魏忠贤在两名小太监搀扶下离开了大殿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伤本未愈，今日强撑上朝，又动怒伤神，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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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您…》小太监担忧道。
《无妨。》魏忠贤擦去血迹，眼中闪过厉色，《去诏狱。咱家要亲自审问曹于汴。》
《可是您的伤…》
《伤重要，还是陛下的江山重要？》魏忠贤咳嗽几声。
《曹于汴背后，定还有人。咱家要在陛下回京前，把这颗毒瘤彻底挖出来。》
诏狱深处，曹于汴被绑在刑架上，已受过一轮鞭刑，浑身血迹斑斑。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冷冷注视着他：《曹总宪，说说吧，范永斗还联络了谁？》
《呸。》曹于汴吐出一口血水，《阉贼，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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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好不好死，你怕是看不到了。》魏忠贤淡淡道。
《但你若老实交代，咱家可向陛下求情，饶你家人不死。否则…诛九族。》
曹于汴浑身一颤。
《你有个儿子，今年十六，在国子监读书，对吧？》魏忠贤继续道。
《还有个女儿，十四，已许配给山东孔家。多好的前程啊，可惜…》
《魏忠贤。祸不及家人。》
《祸不及家人？》魏忠贤冷笑。
《你通敌卖国时，可想过前线将士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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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过潼关、洛阳、宣府数十万军民的家人？》
他站起身，走到曹于汴面前：
《咱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同党，说出范永斗的计划，说出蜀王、蒙古、流寇如何勾结。说出来，你家人可活。不说…》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心领神会。
曹于汴眼中闪过挣扎，半晌，终于崩溃：《我说…我说…》
他供出了某个长长的名单。
朝中官员十二人，地方官员二十七人，军中将领八人…还有某个令人震惊的名字，楚王朱华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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