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面前这一脸哀伤的莫元遂,李清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小宝子的身影。
莫元遂所说的‘小宝子’,就是淡泊书肆的店伙计,郑小宝。
这个机灵的小子,虽然李清比他小了好几岁,不过,每当他注意到李清的时候,总是清哥、清哥的叫个不停。
至于他的目的,谁都知道,不就是想讨好李清,换个前程吗。
现在,就这么死了!
让李清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力之感:这才几个月不见,大顺王朝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吗?皇帝陛下为了引出世家大族的力量,就这么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吗?
两人沉默片刻之后,李清对着莫元遂追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只见莫元遂满脸后悔之色,声泪俱下地说:《怪我!此事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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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之后,莫元遂便将事情的经过徐徐道来:《两个月之前,青州曾家来人,想和我莫家谈双方合作之事。对于此事,我和我父亲的观点不同,产生了分歧。
我认为,打铁还需自身硬!和青州曾家合作之事,并无不可,不过现在是不行的,至少也要达到和青州曾家差不多的高度,才可以。这样,我们双方的合作才是合作,而不是表面上的合作,背地里的投靠。
但我父亲却认为,曾家,那可是青州的第一世家,要想和他们达到平等的高度,无异于白日做梦。现在,青州曾家业已对我莫家拋出了橄榄枝,我们理当赶紧接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只因我和父亲的意见不合,导致怠慢了曾家之人。是而,在一日清晨,曾家之人不告而别。
这件事情,令我的父亲很是生气。认为这些年里,只因我管理了太多的家族产业,性格变得狂妄自大了。
是而,便想敲打敲打我。先将家族的一部分产业,交给我大哥莫志文打理。紧接着又把我锁在家中,让我闭门思过某个月。
我大哥莫志文,对家族产业那向来都是耿耿于怀。在得了家族产业的一部分管理权之后,变得更加是目中无人了。事事都想超过我,以证明他的能力。他认为淡泊书肆很红火,便想在永安县城里,再建一所书肆。
他的想法还未实施,便被万德书肆背后的乔家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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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在这永安县城经营多年,莫志文岂是他们的对手?
几日之后,莫志文便乔家的哄骗之下,和万德书肆达成了协议,双方共同建立了一所书肆,利民书肆。莫志文负责寻找作者,而万德书肆之人,则负责建店与销售。
莫志文彼愣头青,经过了多日寻找,是一个作者都没有找到。是而,便在乔家的‘引导’之下,打起了淡泊书肆里的几分作者的主意。
表面上看,双方付出的差不多,但实际上,差远了。作者对于一个书肆的重要性,岂是区区店面能比拟的?
这样做,既能增加利民书肆的名声,又能削弱淡泊书肆的影响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王掌柜是死不依从,莫志文便让他的那些鹰犬殴打王掌柜。就在这时,小宝子冲了出来,用自己那薄弱的身躯,护住了王掌柜。
因此,莫志文鬼迷心窍,便带着他的那帮鹰犬,来到淡泊书肆。要求王掌柜去商谈一些作者,令他们改换门庭,去利民书肆写书。其中,点名要《倚天屠龙传》的作者一定要去。
莫志文的那些鹰犬一看,来了个小伙计,不正好能够表现表现了?便下了重手,将小宝子活活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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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见事情闹大了,都业已弄出了人命。便动用了自己在官府中的关系,强行压下了此事。紧接着又将我放了出来,让我重新掌管家族产业,磨平此事的影响,保证淡泊书肆的名声。
而莫志文,则被罚交出手中的所有权利,禁足半年不准出门。
可怜的小宝子,多么机灵的店伙计,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被他们活活的打死了。而作恶者,却依然可以逍遥法外,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我很大怒,但不知该找谁发泄;我心中有苦,却不知道该找谁诉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不甘心,我要为小宝子报仇,杀尽莫志文的这些鹰犬,让莫志文孤掌难鸣,永远不能在作恶。还我莫家,某个朗朗乾坤!
李清,你可以帮我吗?》说到此地,莫元遂似乎要将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了一般,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对面的李清,心领神会莫元遂的这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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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元遂就像是这件世界的另类一样,虽贵为世家子弟,但依然能做到平易近人。要不然,也不会和李清称兄道弟,变成知己。
这是他心中的理念,希望人人都可以尊重生命,希望人人都可以平等相处。
然而,就是有这样的不平等之事,发生在他的面前,猛力地撞击着他的理念。
一面是他的亲大哥,一面是他心中的理念?如何抉舍?为了理念,将亲大哥杀了?还是为了亲大哥,放弃心中的理念。
李清想了片刻之后,对他说:《元遂兄,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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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三个字,却代表着数不尽的兄弟情。
莫志文,不管怎么说也是莫府的大公子。身份在这摆着呢,自然会用金钱财召来十几名手段不俗的‘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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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将他们全部抓住,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动用军队。
这么多名‘鹰犬’,凭着此时莫元遂手中的势力,自然无法将他们全部拿下。万一走漏了一个,莫家的名声可就彻底的毁了。
即便莫元遂和县令刘永志的关系很不错,但动用军队,刘永志可没这件胆气。除了天下大乱的时候,否则,平日里,县令为了私人之事动用军队,一般都是没甚么好结果的。
而此时,永安县城中,能名正言顺的动用军队力量之人,李清首当其冲。
是而,莫元遂才会请李清帮忙。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莫志文的这些‘鹰犬’,平日里,仗着莫志文的身份,横行霸市,无恶不作。反正有莫志文在身后担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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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近的这些日子,他们过的很是凄惨。没办法,他们的依仗,莫志文老大,被他爹禁足了。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抓鱼。人一旦有了坏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他们在忍了一段平静的时间之后,便成群结队的去莫志文以前去过的酒楼,茶庄以及一些莫家产业,赊账取物,饮酒作乐。
当掌柜的问他们要钱财之时,他们便拿出莫志文的大名抵挡,若掌柜的态度稍有不好,他们便拳打脚踢伺候。
与此同时,他们在大街上也是一样的‘霸道’,动不动就对老百姓拳打脚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时间,他们成了永安县城里的‘恶霸’,人人喊打。
这日,他们重新来到‘清风楼’吃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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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下楼之时,这群‘鹰犬’的老大刘三,被一名壮汉撞了一下。
这刘三可是横行霸道的主,怎么能让人如此欺负?是而,便号召小弟们一拥而上,为自己找回面子。
对面的壮汉见到这么多人来袭,一边用随手抓到的东西反击,一边朝着楼下跑去。
刘三等人紧追不舍。
当这些人跑出‘清风楼’,将这名壮汉堵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的时候,刘三出言道:《好小子,竟敢撞我?今天,我非打的你爸妈都不认识你不可。》
对面的壮汉嘿嘿一笑,对着左右两侧说:《还不动手!》
话音刚落,便从巷子两侧涌出十好几个人,对着刘三等人袭来。
刘三等人见到这幅场景,再傻也清楚,这是故意给自己设下的局,便号召大家各自逃跑,老地方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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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三的话音刚刚落下,这些‘鹰犬’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迅速攀墙而上的,有对着来敌冲锋的,还有到处寻找逃跑契机的......
但是,这一次,他们碰到‘硬茬’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对面的人,分工有序,各司其职,不到瞬间功夫,便将他们堵了回来。
到了衙门,由于莫元遂提前打好了招呼,各个捕快也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将这群‘鹰犬’所犯下的罪行逼问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双方的大打出手,最后,以刘三等人落败,被扭送到衙门为止。
根据大顺律法,该杀的杀,该坐牢的坐牢,该流放的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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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永安县城的百姓知道了李清和莫元遂的做法,纷纷为两个喝彩,称两人替天行道,为民做主。
让李清心中一阵动容,原来,为老百姓做件事情,是这么舒服的啊!
几日之后,莫元遂亲自宴请李清表达谢意,李清欣然接受。
席间,李清说:《这世间,好人自有好报,恶人自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莫元遂对此,深感赞同。
酒过三巡,莫元遂对着李清追问道:《如何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李清脱口而出道:《改变这个世界。》
接着又解释道:《改变世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让自己变强。当你我的能力到了能掌控天下的时候,这天下,便任你我书写了。那时,你想要怎样,便能怎样。》
莫元遂听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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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清楚,就在这小小的县城理,小小的酒楼中,一名少年,一名青年,为了自己心中的理念。
立下了这改变世界的宏愿。
而这起因,竟然是因为一个店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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