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毛利,你算计我!
长庆咬牙向侧方翻滚,足轻大将的太刀砍入泥土,拔起时崩了长庆一嘴泥。
就在第二刀紧随而至时,只闻得春安嘶哑的吼声从内城传来。
《放箭!》
紧接着,城门几乎像是被撞开,七八个浑身浴血的老兵如同疯虎般冲出。
十几支箭矢直奔那足轻大将,转眼人便被射成了刺猬。
《主上!》他们不顾一切地砍杀靠近的敌人,用身体组成屏障,两人奋力架起长庆,向内城拖去。
《别急……关门!》长庆忍痛喝道,但音色被淹没。
《继续放火!》春安在城楼上代长庆下令,这是两人昨夜商量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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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命令下达的同时,数十支熊熊燃烧的火把,以及更多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划空而过。如同流星雨,砸向城中的各种木屋。
整个外城瞬间化为火狱。
火势借风,迅猛蔓延,更将进攻的各条通路封死。
《啊!我的目光!》
《火!到处都是火!》
斋藤军彻底乱了。
他们原本以为攻破外城便已胜券在握,没念及毛利长庆还有这等手段。
火焰封锁了绝大部分进攻内城的路线,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让人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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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互相推搡,惨叫声、惊呼声混成一片,攻城之势瞬间瓦解。
《混蛋!中计了!》安藤守就气得脸色铁青,在家臣的保护下退走城外。
走了城墙时,他转头看向内城,目光穿透了火焰,仿佛要将彼武士败类烧成灰烬。
竹中重治将弓交给了身旁的家臣,观察火势,又转头看向内城,似在思考对策。
长庆被亲兵连拖带拽拉进内城,城门在背后轰然关闭,落下粗壮的门闩。
春安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大人!您没事吧?》他扶住长庆,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发现主要是摔伤和几处浅口子,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长庆喘着粗气,看着士兵们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忽然扯出一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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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安,刚才在城楼上……哭得挺像那么回事。我差点都信了你要陪我切腹。》
春安一愣,随即也笑了,其余的士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人过奖。您那舍生取义的戏码才叫绝,扯开衣襟亮出肚子的时候,连我都心里咯噔一下。安藤老贼,怕是真被唬住了。》
长庆嘿嘿低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彼此彼此。你嚷着要陪死,抽刀解甲那一下,时机抓得正好,把悲壮气氛推到顶了。没你这‘忠仆’配合,我这‘主君’的戏可唱不了那么圆。》
昨夜他们反复推演《切腹》的戏码,长庆也是没念及会提前用上。
更没念及的是,春安不仅能接上戏,还敢于自己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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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绳子被射断了,竹中那小子手真黑。》长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春安道:《接下来如何办?火迟早会灭。》
《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用盐水处理伤口,剩下的水浸湿布条,遮掩好口鼻。》
……
外城的火焰仍在肆虐,斋藤军损失惨重。安藤守就不得不下令后撤,重整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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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毛利长庆!诈降就罢了,居然还用火攻守城……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竹中重治从来都在观察,此时开口道:《岳父大人息怒。火攻虽烈,但范围主要在外城,内城独立,火势难以直接蔓延过去。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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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被日根野弘就笑话!你快说如何做!》安藤守就恨道。
竹中重治回答道:《命人去河中取水,尽快清理出火场,以火计反攻。》
安藤守就目光一亮:《不错!传令,弓箭手上前,目标内城所有木质建筑,给我射!还有没烧完的火把、木头,都给我砸回去!》
随着命令,斋藤军的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冒着外城未熄的烟火向前推进,向内城倾泻火箭。足轻们顶着楯牌,爬上还未起火的高处投掷引火物。
但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多箭矢上的火焰将箭支都烧断了,也只在墙板上留下一点焦黑的痕迹。抛入的火把,也很快被守军扑灭。
火箭如飞蝗般落入内城,钉在橹棚、门板上,却没有引发预料中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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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回事?》安藤守就愕然。
竹中重治脸色微变:《水……岳父大人,您看那些木头的颜色,比平常更深暗,反光也不同。他们提前用水将内城所有木质部分彻底浇透,想必是昨晚就做足了准备!难怪点不着!》
安藤守就细细一看,果然如此。
冬日严寒,浇过水的木头冰冷湿滑,火箭难以引燃。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毛利长庆……竟算计到如此地步!连我们用火箭反击都预料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竹中重治沉默片刻,缓缓道:《恐怕是的。此人不仅勇悍,心思亦缜密十分,且不按常理出牌。示我以强、诈降、外城火攻、内城防火……环环相扣。他在有限的兵力下,硬生生玩出那么多花样。为今之计,只有先灭火,紧接着大军一拥而上。内城即便比外城高上三尺,但他们兵力绝对不够。》
安藤守就只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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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军不愧是美浓精锐,在竹中重治的调度下,效率惊人。
他们利用拆开的竹筏、头盔作为取水工具,冒着灼热,奋力灭火。守军在内城只能以零星的箭矢骚扰,这样下去不出某个时辰火就会被扑灭。
冬日天色暗得早,未到申时,阳光已变得昏黄无力。
长庆和春安站在内城最高处,注视着斋藤军如同蚁群般忙碌。
箭矢已近乎告罄,刀枪俱已卷刃缺口。疲惫和伤痛写在每个人脸上,但无人退缩。
《大人,这火估计只能在抵挡两刻了。》春安低声说。
《嗯。》长庆握紧了手中的宗三左文字,《告诉兄弟们,最后时刻到了。我们能做的,都已做到极致……趁着这件机会,把剩下的水都喝了,再等不到援军就只能喝血了!》
众人围着水缸入座,一人一瓢喝着,一阵潮湿的风忽然刮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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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庆望着天际,眼珠发颤,接着便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目光并没什么痛感,却传来透心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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