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还在举棋不定,要不要揭穿叔叔对李莉做的那些下流的事情,后来考虑到李莉的感受,我下定决心还是不把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了。
《叔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甚么事?》
叔叔显然察觉到我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他也开始神色慌张。
《婶子她……》
《秀君?她如何了?她回家了吗?还是你找到她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叔叔,我实在找到过她,但是后来她又不见了,然后我又找到了她,现在,我们再也看不到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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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坤,你说的话是甚么意思啊?》叔叔其实业已心领神会了我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不过我说的不够清楚,于是他还抱有希望,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
我清楚叔叔的想法,于是直接明说了:《叔叔,婶子她前几天业已过世了,给我和李莉留下一笔钱,我们……》
《什么?!秀君她死了?!》
《咣当!》
透明玻璃那头,叔叔的手一松,电话直接掉到了地上,不过只因有线连着,再加上在地上的弹力,电话最后又撞了几下墙,叮里咣当的一片碎音。
我的耳朵又遭了殃。
电话里传来极大的音量,刺耳到让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迅速把电话拿远,我这时才发现自己错了,理当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提前念及会发生这种情况的,说不定我的耳朵就不至于受到这种摧残。
我透过玻璃注意到,叔叔双掌抱头,一脸震惊和疑惑,不过我也能清楚的看出,叔叔的情绪里面没有悲伤,或者说得不那么绝对一点,叔叔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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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通过电话再叫叔叔把注意力集中到我此地,不过叔叔显然陷入自己的表演中无法自拔,我只能用手掌拍拍玻璃,以期引起他的注意。
《请不要这样。》狱警阻止了我。
《恕罪,恕罪。》我旋即收手。
此时叔叔的注意力已经被拉回来了,他瞅了瞅我,我迅速指了指电话,他才想起来去捡起电话继续和我交流。
《小坤……秀君她怎么会猛然死了呢?我想不通,是出意外了吗?还是……》
我告诉叔叔,婶子是肝癌晚期,无药可治,于是最后忍受病痛而死。
《怎么会这样,如何会这样……》叔叔俨然变成了一个复读机。
因为叔叔的感情里,惊愕多于难过,这太明显了,而他也不清楚该怎么去掩饰,我姑且原谅他吧,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到这份上也够可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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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不过叔叔的演技还是有点拙劣,我真想建议他去电影学院进修个一两年再归来表演这段。
我静静地在叔叔对面注视着他演,等他停下来之后,又拾起电话问我:《那你婶子临走之前,有没有说甚么话?或者留下甚么东西?》
《她给我和李莉留了一笔钱财,是她转让了之前开的奶茶店换来的,还有就是我们在地下室找到了婶子生前的相册集,即便不是婶子亲手交给我们的,不过也算是婶子的遗物吧,还挺有纪念意义的。》
《奶茶店?她什么时候开的副业?》叔叔有点疑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就说叔叔的演技还是有待提高的,一听到新鲜事儿就变得求知欲很强,连刚才勉强表现出的一点点悲伤的情绪都没了。
我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是我在生平头一回找到婶子的时候,她就已经开了那家奶茶店,就在我们学校的旁边,据婶子说她是为了方便每天都能看到我和李莉。》
《她哪里来的钱财?是不是问你们要的?》叔叔的眼神变得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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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解释没有,是她向朋友借的钱财,并且已经还清了,叔叔听到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我又告诉叔叔,第二次找到婶子是在医院,那时我才知道婶子已经肝癌晚期的内情,我本来准备告诉李莉,不过婶子坚持不让,我最后让婶子写了一封长长的告别信给李莉,结果就是这样了。
《哦……那她有没有说什么?》
《谁?李莉吗?》
《不是,我是问你婶子临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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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我果断地点点头。
我已经清楚叔叔想问甚么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叔叔对这件事情的反应,所以我故意趁着这个机会想骗叔叔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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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什么?》叔叔旋即问我。
《婶子她说,李莉是……》
《时间到了。》狱警的提醒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我。
我回答狱警:《马上就好,再给我一分钟。》
预警点点头,紧接着我开始仔细观察叔叔的神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叔叔变得很紧张,听到狱警催我,他也不停地催我,让我赶紧说婶子到底说了甚么,我猜他一定以为我要把李莉的身世说出来了,所以才变得那么不安。
《她到底说李莉什么?你快告诉我!》叔叔又催了我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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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自然不能就这样把真相说出来,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只告诉叔叔:《没什么,叔叔,婶子就是说李莉以后失去了父母的陪伴,会很孤单,让我好好照顾她而已。》
《这样啊……》我明显能看出叔叔松了一口气,随后,他又没话找话似的问我:《彼,葬礼办过了吗?》
《已经办完了。》
《骨灰放在哪里?》
《这儿。》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从领子里捞出自己戴着的项链给叔叔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年轻人就是有想法哈……》叔叔大概不知道说甚么好了。
但我有问题想问他:《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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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这次判了多长时间啊?甚么时候能出来?我和李莉都很想你。》
这话我自己说了都不信,叔叔对李莉做出那种事情,李莉能想他就怪了,但是为了套他的话,我只能先说点好听的了。
我知道叔叔迟早会出狱,回到我们的生活,于是为了有点准备,我需要提前知道他出狱的时间。
但是叔叔在这件问题上一直采取避而不答的态度,让我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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