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困难重重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理查领着格蕾丝来到了《昏睡树精》之前。
这座酒馆位于一处十字路口的东北角，本体是栋石木混合的三层建筑，外墙上挂满了藤蔓，门楣边挂着块大号船桨改造成的招牌，风一吹就桄榔桄榔响。
理查嗅着空气中那熟悉的麦酒、炸鱼和呕吐物混合而成的味道，对格蕾丝介绍道：
《这里就是凤凰城冒险者们的快乐老家了，即便外表注视着平平无奇，但它们家自酿的麦芽酒却是风味十足——并且还足够便宜~》
《我曾经在这里驻唱过一段时间，靠着优美的歌喉赚来了无数的喝彩……》
……才怪。
上面那句话纯粹是理查在吹牛。
他的确在这里驻唱过，但成绩只能算一般，赚到的赏钱也很少，支付完食宿费用后压根剩不下好几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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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格蕾丝自然没法分辨这些，她听得两眼放光，感叹：
《真可惜我没有听到。》
《哈哈，那的确是你的遗憾~》
《你当时那么受欢迎，那有没有女冒险者看上你了？》
《这个嘛……》
《你们有做那种事吗？做了几次？什么姿势？最多几个人？做完之后有倒给你钱吗？》
注意到格蕾丝的眼神越来越炽热，理查喉头微滚，有些拿不准对方是真的好奇还是又想捉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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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咳嗽了两声道：《即刻要天黑了，我们先干正事吧……》
说着，他上前推开酒馆大门，走入其中。
迎面就是酒馆的大厅，十来米见方，被侧边的壁炉烘得很是暖和。
最里头则是吧台，经典的长木桌，后面站着眼下正擦杯子的胖老板安迪，再往后还有个大柜子，里面放着种类繁多的酒，和一些用来烘托氛围的装饰品。
正中摆满了圆桌，上面坐着许多冒险者，有面向凶恶的半兽人，也有穿着铠甲的貌美少女，甚至角落里还有对个子不到一米的侏儒，一面喝着洋葱汤，一面窃窃私语。
比如插着根箭的盾牌、泡在玻璃罐里的哥布林头颅，以及一把边缘镶着铁的鲁特琴……
不是，这鲁特琴是甚么鬼？
如何还镶上铁角了，难不成有哪位吟游诗人打算把它当战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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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稀奇啊，想不到自己才走了一个月，这酒馆里就又多了不认识的玩意儿……
理查心中感慨，拉着格蕾丝走到吧台前，熟练地订下两间房，又点了三杯麦芽酒。
因为相貌上的改变，以及理查刻意地捏起了嗓子，老安迪并没有认出面前之人就是曾在此地驻唱过的诗人，顺口祝他有个好夜晚后，便将屋子钥匙和酒都端了上来。
理查收好钥匙，拿着三杯酒，坐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台面上已经有了一个人，他留着邋遢的长卷发，穿着身皱皱巴巴的袍子，趴在桌面上，似乎睡着了。
理查二话不说，将一杯麦酒推到了那人跟前。
格蕾丝好奇地低声问：《你这是在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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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小声回答：《他是个退役了的中年冒险者，酗酒如命，常流连于各个酒馆，也因此消息灵通，只要你请他喝一杯，就能够打听到很多有趣的事。》
也就在这时，桌对面的卷发男抽了抽鼻子，紧接着猛地坐直身体，拾起麦芽酒，一口就喝掉了一半。
之后他转头看向理查道：《嗝！谢啦老弟，你想知道些什么？》
理查微微一笑，选择先从凤凰城内几分常见商品的价格开始聊起。
聊了好半天，他才漫不经心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冒险者间的趣闻上，并在卷发男主动提及了星光之剑后，装作好奇地开始了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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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卷发男道：
《星光之剑啊，他们最近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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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他们是抄了食人魔的家，也有人猜他们打劫了一支外邦商队或说服了一个富有的寡妇……》
《正确答案无人知晓，反正他们是走了运……》
《啊，不对，也不是每个人都走了运，比如队伍中的盗贼就让强盗给杀了，还有新加入的那个诗人，只因太过胆小，逃进了林子里，最后被野兽吃了……》
你先等一等，盗贼乌鞘死了？你确定？
还有我，我如何就成胆小鬼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理查愣了愣，之后忍不住在心中开骂：
这帮混蛋不但坑害了他，还在回来后瞎编排他！妈的，向来都只有他们诗人编排别人的份，如今竟然被他们倒反天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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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希匹！
骂了好一串后，他才继续问卷发男剩下好几个人的行踪。
《剩下的三个人啊……嗝……》
《法师威廉去了帝国。》
《牧师比尔也退出了队伍，回到了财富女神的神殿，紧接着就再没人见过他了，听说是升了职，受到了大祭司的赏识，眼下正接受一对一指导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战士乔斯坦，哈，那家伙可威风了！》
卷发男说着说着便两眼放光，显然十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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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组建了只佣兵团，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
《还使用了异世界召唤卷轴，契约了一个中阶实力的、特别神秘的随从，据说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半透明的，好似长了手脚的史莱姆的怪物！》
《总之，嗝，他现在是真的发达了，估计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管他叫老爷了！》
《我当年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讲到最后，卷发男好像回想起了些许往事，眼神又迷离起来。
理查和格蕾丝转移到了另一张空桌子上，讨论起下一步的计划。
不一会儿，他就重新醉倒在桌边，臭烘烘的口水流了半张桌子。
《事情比预想中要困难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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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有些发愁。
目前来看，由于星光之剑小队事实上解散了，他的复仇也只能按顺序一个一个来。
其中，乌鞘大概率死了，也可能没死在哪儿藏着，无论怎样，顺序都得往后排。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而威廉则干脆跑去了帝国……
在泰瑞拉的地理中，凤凰城所处的位置，是始祖大陆的西岸，又被称为海湾地区，而所谓帝国，其全名为神圣罗兰帝国，则是一个占据着大陆中部与东南部的强大国度。
两者之间相隔遥远，理查一时半会儿是肯定追但是去的。
这样一来，还在凤凰城的、能够得着的人，就只有牧师比尔和战士乔斯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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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很不好办。
理查但凡脑子还正常，就不可能正面去闯财富女神的神殿。
毕竟那可是一位中等神力神明的地盘！
哪怕是完整状态的红龙卓娅去冲，都大概率讨不了好。
并且，由于财富女神司掌贸易与金钱，和凤凰城这没有宗主国的自由港理念契合，其教会在城内的势力尤其庞大，作为教会核心据点的神殿自然更是防守严密、高手众多。
于是，如果比尔从来都不走了神殿的话，理查是真拿他没办法。
这事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算到最后，还能考虑的目标，就剩下乔斯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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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契约的随从很可能是个流浆人。》
正当理查思考时，旁边的格蕾丝提示道：《我青年时曾见过两次，他们是一种异世界智慧生物，和史莱姆是近亲，你能够理解为能说话的、会使用战技和魔法的人形史莱姆。》
理查大略想象了一下，心中感叹不愧是魔法世界，竟还有如此神奇的种族。
之后问：《很难对付吗？》
格蕾丝回答：《你肯定是对付不了，我的话，在不能出全力的情况下，即便能赢，但会稍微有些麻烦……如果周围再有人打扰，那就更麻烦了。》
理查心领神会格蕾丝的意思。
作为一只成年巨龙，格蕾丝无疑有着大师阶的强大力量。
但为了防范卓娅重新夺回主导权，她不能随便使出全力，人形状态时，战斗力只能卡在中阶到高阶之间，也就是9级至10级。
巨龙形态当然会再强很多，但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没人能无视一条出现在城市附近的红龙。
这种情况下，赤铜龙小姐很可靠，却也不能无限依靠。
不能指望她某个人去打对面一群。
如此来看，麾下有随从和佣兵的乔斯坦，就也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并且那些佣兵……
说实话，即使抛开战斗力不谈，理查也不是很想面对一群佣兵，毕竟那些人严格意义上说和他无冤无仇，他对人家重拳出击肯定要算伤及无辜。
于是该怎么办呢？搞埋伏？搞暗杀？
一时间，理查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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