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二代被迫从头再来[种田] 第29节
卢栩回家做完饭,元蔓娘上午去镇上买了肉,他午时做红烧肉还剩了一半,卢栩蒸好米饭,拿篮子装好,又盛红烧肉。
卢舟见他拿篮子,追问道:《哥你不在家吃么?》
卢栩:《我去田里陪卢文。》
卢舟就有些不乐意,《就他没干完。》
卢栩乐了:《那就不让他吃饭了?》
卢舟不想管他,卢文懒,全家都清楚,三叔三婶都不管,他想不心领神会卢栩为何要管,想不通他便问了。
卢栩毫不举棋不定:《只因他也叫我大哥呀。》
卢舟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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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栩低头看卢舟满眼的不解和排斥,就知道卢文平时没少惹卢舟,他揉揉卢舟脑袋问卢舟,《三叔对你好吗?》
卢舟点头。
《三婶呢?》
卢舟再点头。
《卢辉呢?》
卢舟又点头。
《所以呀,我就是看他们面子也要管卢文。》
卢舟:《三叔三婶小辉哥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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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栩笑,又问他:《卢文打过你么?》
卢舟怔了怔,摇头。
卢栩:《他打过腊月,小雨,小夏他们么?》
卢舟还是摇摇头。
卢栩:《他打过别人么?》
卢舟:《打过。》
村里有小姑娘仗着年纪大欺负小夏,别人不好管,卢文冲上去就把人推溪里了,他年纪小,不讲什么男女之别,小姑娘家长骂他,他就油腔滑调骂回去,某个人舌战群儒,把人家气得揪着他耳朵找家里来三婶才清楚。
人家要三婶管孩子,卢文就浑不吝地说:《我都过继给我二伯了,你找我三婶干什么,你有种找我二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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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伯都打仗死外面了,人家怎么找?
三婶听了这话又心痛又生气,脱了鞋撵卢文飞跑,之后却更纵着他了。
卢文小小年纪一战成名,村里的小姑娘就都不爱跟他玩了。
卢栩却是欣赏的,在他看偷懒耍滑不算大毛病,只会窝里横才是没出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卢栩问卢舟:《要是有人欺负你,卢文会替你打架么?要是有人欺负卢文,你会替他打架么?》
卢舟被问住了。
卢栩语重心长地教育卢舟:《做人要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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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卢栩走了好一会儿,卢舟幼小的心灵还饱受冲击,努力反思着是不是对卢文不义气,没把卢文当兄弟。他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了——他向来不惹事,不惹别人别人也不惹他,卢文哪用帮他打架?卢文天天惹事,经常被人追着打,多数时候他都觉得卢文活该,他为何要帮忙?
卢栩拎着饭菜过来,卢文负责那片麦田已经眼见变小。
这小子根本不是不行,就是躲懒!
卢栩问:《吃饭吗?》
卢文看见他愤然扭头,绝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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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嗟来之食?有点脾气。卢栩也不恼,拎着篮子坐到卢辉旁边,慢悠悠把碗筷摆出来,满满的白米饭,他还撒了糖霜,微黄的糖化了渗进米粒里,甜津津的,另一个大碗里装满了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热气和香味一起散发出来,累了一天的人闻到就想流口水。
卢栩又端出来半盘炒蛋,一盘凉拌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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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可就一只下蛋的母鸡,攒了三天才凑一盘鸡蛋,他端来半盘呢。
黄瓜还是三婶送的,新摘的嫩黄瓜,拍扁了凉拌,洒足蒜泥,拌足香醋,再淋上香喷喷的辣椒油,红红绿绿,看着就有食欲。
卢栩把筷子给卢辉:《他不吃我们吃,正好两份。》
卢辉、卢文:《……》
大哥自从病了一场,就变得特别会捉弄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卢栩抢先声明:《我让卢文吃,他不吃,非要割麦子。》
没一会儿,三婶提着饭菜来了,才到地头就见卢栩和卢辉又是肉又是蛋的吃得欢,他们家卢文饿着肚子在那割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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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要气哭了。
他打定了主意不搭理卢栩,噘着嘴闷头继续割麦子。
三婶哭笑不得:《快别逗他了,小文过来吃饭。》
卢栩:《你看我没瞎说吧,三婶你搁下篮子回去忙吧,一会儿我把篮子给你捎回去。》
卢文鼓着气又割了会儿麦子,等三婶把饭菜都摆好了才渐渐地吞吞来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卢栩:《你看现在干的多好,昼间要有现在这劲头,早回家睡觉了。》
卢文气得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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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笑得不行,叹口气,给卢文擦擦汗,把碗筷递给他,《快吃,一会儿凉了。》
他们家卢文注视着皮厚,没心没肺,其实犟着呢,又犟又好胜。
他们兄弟三个坐在地头吃,卢栩有一茬没一茬和三婶聊着夏收后留多少粮,他炸油条总要买面粉的,还不如留些新麦自己磨。
卢文吃着他娘蒸的煮鸡蛋,杂面馒头,凉拌菜和炖鱼,吃着吃着目光不由自主往卢栩盘子里看。
同样是鸡蛋,卢栩做的是炒的,他的是煮的。
卢文大怒咬馒头,又瞥向红烧肉,他午时刚吃过,现在还能想起红烧肉嚼起来的香味儿……
同样是主食,卢栩做的是米饭。午时的肉包子好吃,但他都一年没吃过蒸米饭了,卢栩还撒了糖!奢侈!
他娘炖的小杂鱼瞬间就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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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就吃。》
卢文下意识抬头,对上卢栩似笑非笑的表情。
卢文:《……》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卢栩从来都盯着他呢,他把盘子往卢文那推了推,《本来就是拿给你吃的。》
卢文咬着馒头不动。
卢栩夹着红烧肉放到他碗里,《我说话算数,说了你今天来我管肉,就是管肉。》
卢文哼唧两声,没抵住肉的诱惑,勉为其难道:《是你非要我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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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栩:《对,我非要你吃的。》
卢辉直笑,把米饭也推给卢文,自己拿了馒头就着杂鱼吃,炒蛋,凉拌黄瓜,都不再吃一口。
卢栩看在眼里,就心疼这个二弟。
卢辉小他一岁,今年十六,也就比卢文大五岁,高中生年纪,就业已当了家里的主劳力,尤其是三叔去服徭役时候,卢辉又当哥又当爹的,每天从早到晚长在田里,回了家不是打水就是劈柴,还要照顾下面一群弟弟妹妹,他脾气好,跟谁都不生气,比卢栩这个正经的大长兄更像大哥。以前卢栩和卢舟置气吵架,他还两头劝说。
卢栩也有弟弟,他也照顾卢舟、腊月和卢锐,但绝对不会做到卢辉这份儿上。
见卢文吃得越来越放得开,郁闷消散又开心快乐了,卢栩问他:《好吃么?》
卢文想了想,没想出什么陷阱,才点头。
卢栩又问:《干活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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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点头。
卢栩:《你哥也累。》
卢文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卢栩继续道:《我也累,卢舟也累,你爹娘也累,是人都知道干活累,吃肉香,你哥每天干活是你好几倍,吃肉你是他好几倍,他愿意让着你宠着你,那是他自愿,他傻他活该,不过你心里要有点数。别装傻,全家数你心眼多,会偷懒是聪明,我也不喜欢干活。》
卢文一时竟没听明白卢栩这是在骂他还是夸他。
卢栩酸酸地揉搓他脑袋,《谁让你命好,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大的小的全让着你,我们家卢舟就没这么好的命,他要是跟你似的,我指定一天揍他八回。》
卢文:《……》
卢栩:《有点数,我们家卢舟有一口吃的也知道留给哥哥留给妹妹,你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有一口吃的就得留给你。》
三婶和卢辉都不好意思了,卢文还理直气壮地回怼,《我又没让他们留!》
《他们为何留给你你没数么?》卢栩挑了眉戳他两指头,要不是三婶在指定要揍这小子,《别成天说你过继给二叔就不是亲的了,跟谁欺负你了似的,你不愿意我把我们家卢舟、卢锐过继过去。》
卢文哼哼,心说大伯母不咬死你。
但见卢栩脾气上来了,他也不敢反驳,只乖巧地颔首。
卢栩也不管他听没听进去,语重心长叮咛他:《天下没谁欠着谁,更没谁天生理当让着谁,父母兄弟也一样。》
他可太知道了,他大伯就让了他爸一辈子,他爸酒店越开越多,生意越做越大,心里没了父母兄弟,老人不管,孩子不管,和他妈离婚,和大伯吵架,当初他大伯推了多少邀请回来给他爸当主厨,最后落得被亲弟弟辞退,他伯母再也不让他们家人登门,指着他骂他们全家都不是人。
他也觉得他爸不是人,他大伯当初没归来帮他,这会说不好都做到国宴了。
卢栩重重拍卢文脑袋,《别让别人都让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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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打开他手,《我没那么狼心狗肺!》
卢栩被他打了还挺喜悦,见卢文小眼怒火熊熊的,心里就止不住得意,他就知道这小子多少还是有点可爱的,不愧是他弟弟!他忍不住说起对弟弟的期许:《要是哪天你爹、四叔、你哥、我、卢轩,我们都出门了,你和卢舟也要能把家撑起来!》
卢文乖巧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才不会和他哥生分,他们卢家家风好,分家照样亲,这不是他爹就把大伯四叔家孩子都当自己亲生的?他们家就是分家了,他哥也不会忘了拉扯他这个亲弟弟!
他哥,和卢栩不一样,惨,还是卢舟惨!
卢文吃着红烧肉,想好了以后还是躲着卢栩点。
兄弟俩对视一眼,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小心思里沾沾自喜,白天的干戈化成玉帛,他们俩又和好如初又成了大哥和小弟。
卢栩沉浸在把歧途弟弟掰回正道的喜悦,待卢文吃完了饭,他把镰刀往卢文手里一塞,《干活吧,我和你哥陪着你。》
世界上就没有比他更好的堂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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