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苏明朗与人打架
五月的春日，天越发热的厉害，苏云姑正躲在花下贪睡，忽的被知儿的声音给惊醒。
苏云姑身子猛一晃，差点摔地上。
知儿忙过去悄声说：《姑娘，小少爷在国子监入口处跟人打起来了。》
苏云姑眉头猛皱，一时也没了睡意，抬脚便往外走。
《此事祖母可知晓？》
知儿摇头，《是适才少爷的伴读小白托人跟奴婢说的，府里人都不知道，要告诉老夫人吗？》
《瞒着，谁都不许清楚。》
话落便匆匆跟知儿出了府，谁知马车行驶了一半，便注意到了走到半途的苏明朗和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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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朗正蹦蹦跳跳的跑着，除了头发有些散乱，倒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苏云姑见他没受什么伤，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知儿从车窗里伸出头，对苏明朗招手。
谁知苏明朗见了她，反倒回身，撒丫子跑。
苏云姑料到他会这样，对车夫吩咐道：《渐渐地跟着他。》
知儿不解的问道:《姑娘，你说少爷跑什么？》
苏明朗是与寻常小孩儿不同，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该有的顽劣和不听话，是一点都没少。
苏云姑没吭声，垂了垂眼皮，能跑什么，但是是怕她收拾他罢了。
苏云姑这才被知儿扶着，徐徐从马车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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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朗跑了好久，发现苏云姑的马车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最后也放弃了挣扎，扶着墙，耷拉着脑袋喘气。
苏明朗用袖子擦了两把额上的汗，丝毫都看不出他做错事的心虚，小脸表情一松，混像一只小狐狸。
《阿姐。》
苏云姑笑着点点头，追问道：《下学了？》
丝毫不提刚刚的事，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怒气，这出乎了苏明朗的意料。
他有些羞愧的挠了挠头道：《嗯。》
苏云姑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牵着他上了马车，又掏出一把梳子为他小心翼翼的束发，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苏明朗心中不安，只因苏云姑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过，这使他浑身认为别扭，还没过一会儿，便开始主动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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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是不是清楚了我打架之事？》
苏云姑也没有想着瞒他，颔首。
苏明朗心中更是疑惑，皱眉追问道：《那阿姐为何不问我？》
苏云姑轻声笑了笑，说道：《我为何要问你，日后你还会遇到许多事，我总不能事事都问你，你想说我便听，不想说我便不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明明听到此话的苏明朗本该喜悦，不过他却泄气一般的撇撇了撇嘴。
《那我说与阿姐听，今日与我打起来的是黎家的世子黎奉贤。》
苏云姑见他主动坦白，才开口追问道：《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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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朗说到此处，心中的火噌噌直冒，目光瞪的更圆了一些。
《他先欺负我的，打架也是他先挑拨我的，我只是反击了而已，我总不能一直躲吧，那不是男子汉该有的行为。》
苏云姑没吭声，对此事未做评价，原本理直气壮的苏明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撇着嘴不情愿的道歉。
《阿姐，恕罪，明朗知错了。阿姐曾多次告诉过明朗，去了国子监，要好好听祭酒博士的话，万不可拔尖出头，惹人眼目，更不可与那些纨绔相比，整日打架生事。》
苏云姑看着放下梳子，看转过身的苏明朗，她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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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朗，其实你不想去国子监读书是吗？》
苏明朗老实点头，苏云姑眉头猛皱，上一世只因没让苏明朗去国子监读书，向来都是她心中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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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忽略了里面的监生大多数都是官员子弟，多少会带着许多不良风气。
苏明朗自小被赵姨娘带大，头次接触这样的环境，厌弃也是理所应当。
因为厌弃此地，所以自然不想要在此地待着。
与其说他今日打架，是只因不想被黎奉贤欺负，不如说他是打给自己看的，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自己，他并不适合国子监彼处。
苏云姑想了想，开口道：《阿姐带你去个地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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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街上时，马车止步，两人下来后，车夫便赶着车回了府。
苏云姑牵着苏明朗坐在曲梨园墙外设的空石凳上，刚好能看到街上摆摊的商贩，甚至闹闹嚷嚷的讨价还价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明朗不解，抬头追问道：《阿姐，你想让我看什么？》
《看这些卖东西的人。》
苏明朗依然不解，黑漆漆的眼眸四处打转，怎么也想不心领神会苏云姑到底想让他看甚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转过头，见苏云姑那双素日里甚么都看不进去的眼眸，此时倒是认真的很，比他在国子监听祭酒讲课还认真。
苏明朗也照着她的样子，认真瞧了起来，这一瞧不当紧，还真让他瞧出了一些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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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宁静静的坐了许久，曲梨园里的胡琴声被拉得咿咿呀呀直响，墙里的人听得认真，墙外的人倒没有几个能听进耳里。
此时夕阳刚好沉下，空气里的热气还未散尽，温温热热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苏云姑瞧了眼西边的红霞，把视线缓缓落回苏明朗的脸上。
《明朗，你注意到了什么？》
《注意到他们各凭本事挣钱财。》
苏云姑听到他说的话正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挑了挑眉，勾着唇角，说：《你仔细说说。》
《在此地的商贩都是为了挣钱，不过不同的是，有的人靠的是耍小聪明，而有的人是老实憨厚。
耍小聪明的人嘴很甜，嘴上像抹了蜜一样，把去买东西的人哄得眉开眼笑，但是手却不老实的缺斤短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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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憨厚的人不怎么会说话，不过会在最后，多多少少送人些小物件，也会使人高兴。》
《对啊，这是两个极端，还有普普通通的商贩，你认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能成为朋友吗？》
苏明朗摇头，《不可能，都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是不是要把那些奸商都赶走呢？》
苏明朗再摇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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