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袭
瑞秋掏出口袋里的木棍，戳了戳这件箱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她又用木棍翘起箱盖，顿时，一股浓烈的腥臭肆虐着她的鼻腔。
她对箱子探手一摸，果然，她摸到了粘稠的液体，这是透明像的尸体和血液。
也就是说，这件箱子是用来搬运透明像的，并且，有人曾往这个箱子里撒了少量的盐，并不足以让透明像致死，不过却会让这件可怜的奇美拉痛苦无比，虚弱到无法动弹一下。
啧，这就是自称奇美拉爱好者的刘易斯。
瑞秋对着盒子拍下照片，在相机的闪光灯下，她恍然间注意到某个反光，她抬眼一看。
在光脑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她注意到一双巨大的翅膀被一只只眼睛钉在天花板上，其中羽毛由石膏构成，而在其上的眼睛则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随着手电筒的来回扫射，她注意到了足足六只翅膀，每只翅膀上面都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目光，而这些翅膀中心是一只更巨大的眼睛，眼眶很大，眼珠却只是用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来表达。
这颗红色的眼珠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具象的射灯宛如目光的目光。而此刻，瑞秋就像浸润在这件诡异神像的目光里，让她浑身的寒毛都在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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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神像仿佛又有什么魔力，让瑞秋无法错开目光，仿佛在强迫她发现自己的美和神性。
瑞秋用力眨了眨眼，总算回过神来。她对废土世界的宗教不甚了解，不过在她的全部记忆中都从未见过这样的神像，看起来像是用目光构成的天使，更像是堕落的邪神。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深呼了一口气。既然刘易斯敢将这个神像放在家里，那么他家一定还有其他相关的衍生物。
这件屋子有着不少储物柜，感觉像是刘易斯家中的储藏室，她不断地翻箱倒柜，期间还时不时补上魔力消退的幻影咒。
不过她找到的都是一些无用的杂物，她甚至在其中发现了刘易斯学生时代写给女孩的情书。
瑞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立马将这两张信纸放回原位，转而走向了旁边的大衣柜。
衣柜中都是一些比较陈旧的衣物和配饰，她打开了衣柜中的抽屉，里面都是琳琅满目的金属饰品，看起来都值不上甚么价格，只是她也向来没有看到刘易斯戴过任何首饰。瑞秋随意地翻找着，在那些打结链条的最底层，她看见了某个薄薄的首饰盒。
首饰盒上了锁，看起来理当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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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锁。》瑞秋压低声音，念诵起咒语。
瑞秋将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套由项链、手环和耳钉组成的饰品，而这些饰品的点缀都是金属制成的羽毛，宛如是彼诡异神像翅膀抖落下来的制品。
她觉得这些饰品有些许眼熟。
瑞秋用光脑分别记录下这些饰品，她摩挲着羽毛的纹理，皱紧了眉头，她见过这件羽毛，在她打擂台的时候。
《金属狂热》，彼金属系异能者，他身上就是类似这样的金属羽毛制品，瑞秋甚至还留下过他的一小块金属制品，就放在N132区的家里。
并且，金属狂热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神明不会祝福你这样自大的小人》。
她将饰品盒盖上，放回原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首饰将它重新掩埋起来。
瑞秋本来以为这只是信教者的随口一语，她抬眼与天花板上的神像对视，金属狂热所说的神明，就是面前这件目光天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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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灵光一闪，连忙扒拉开衣柜中的衣服，而掩藏在衣服后面的，是某个上了锁的保险柜。
瑞秋的高中同学曾经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过，自己家的保险柜就藏在衣柜后面，貌似大量人装潢的时候就会如此设计。看来，这个设计在废土世界同样流行。
《开锁。》
保险柜被打开了，瑞秋将手电筒探进衣柜，自己的头也淹没在陈旧衣物的气味里，注意到了几本本子，分别是房产证、户口本、存折之类的重要证件，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瑞秋先打开了存折，刘易斯的存单特别少，只有零星几笔，金额也不大，并且基本存不到定期所规定的时间就会被取出。
而后，她又翻开了笔记本，这上面是刘易斯的账单，里面记录着他通过业主会收到的钱财和真正使用的钱。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瑞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社区业主为赏金猎人的酬金筹集了7万金，而瑞秋的酬劳却只有5万金，即使算上猎了么的平台费和税款，刘易斯也绝对是中饱私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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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本子业已用了三分之二，记录的时间甚至能够追溯到4年以前，而记录在这上面的几乎都是这样的烂账。
瑞秋用光脑拍下了几页账本，无语地将本子放了回去。
她用古女巫语念诵咒语：《清理。》
顿时，这间房间只因瑞秋的清理咒而干净不少，与污渍一同消失的，还有瑞秋的指纹和所有痕迹。
瑞秋又下了楼，对她所有翻找过物品的地方都使用了清理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沉思瞬间，打开了光脑，在卢克的界面打出指令：卢克，待会儿我打字，你随便模拟一个声音念出来。
卢克：这也不能包含在杞子小姐授权的3个指令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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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抿了抿嘴，卢克在面对杞子问题的时候会显示出令人讶异的人性，但是好在大部分时候他就跟普通的人工智能没甚么区别。
她回复道：当然。
《幻影。》瑞秋又给自己补了一个幻影咒，重新走上了楼。
她走到了自己唯一没有搜查过的屋子，用袖子包住手掌拧着门把，却没有拧动。
瑞秋挑了挑眉，刘易斯睡觉的时候甚至会锁上房间门，这只是习惯？还是他在恐惧什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且，适才那间屋子积灰十分严重，明明刘易斯也时不时会往里面放东西，但是就似乎在害怕那件屋子一样，几乎从不清理。
《开锁。》瑞秋打开了刘易斯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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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瑞秋打开了灯，刘易斯正在睡觉，深紫色的被子形成的小丘中传来阵阵鼾声。
卢克用属于电子的无机质嗓音念道：《夜间好，刘易斯先生。》
被子小丘猛地一动，刘易斯就像弹簧一样惊坐起身，就连滑落的睡帽都没管，容颜上只因惊恐而生理性的抽搐抖动，就连瞳孔都缩小了。
《你要我做甚么！》刘易斯对着声音的来源大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瑞秋对着光屏飞快地打字，而卢克则用电子音慢悠悠的念道：《别害怕，我只是来问见过几个问题，只要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什么都不会对你做。》
不错，瑞秋颔首，挺有压迫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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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易斯此刻却好似松了一口气，转而换上警惕的神情，说：《你要问甚么？》
《一些简单的小问题而已，刻刻刻。》卢克的电子音照着字符发出怪笑，《我今天偶然来你此地散步，发现了几分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你的账本上面好像数字都不太对啊，刘易斯先生，中饱私囊这件事你可真是做得炉火纯青。》
刘易斯咬牙说：《我只是稍稍地收了一点辛苦费而已，你当业主会会长是那么好当的吗？此地那么多居民都要我去协调，事情又多得要死，我只是收取了我应得的报酬而已。》
《是吗？》电子音上扬，说，《但是，你说这里的居民们会接受你的说辞吗？但是你理当感谢我，只要我心情好了，就能够当作没看见这些东西。》
刘易斯沉默着，他双手靠背，只是用眼神愤恨地看着音色的方向，她们僵持了整整一分钟。
突然，刘易斯从背后掏出了一把枪，漆黑的枪口直视着瑞秋的眼睛。
《击退。》瑞秋压低音色，念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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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秋的击退咒打中了刘易斯的手，枪被击打到了床下。
刘易斯旋即翻滚起身，就在他再次触碰到枪的一霎那。
《粉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的枪立刻变成了一堆碎片，刘易斯惊恐地跪坐在地板上，手指触碰着容颜上的鲜血。
《你是异能者吧？但是你却在床头放着枪，说明你的异能不是攻击系。》电子音幽幽出声，《让我猜一猜，你的异能是甚么？土系吗？》
《不是，绝对不是，我不是异能者。》刘易斯拼命地摇头，念叨着。
《那就是了，怪不得，你那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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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世界中的土地大部分都被辐射污染了，而刘易斯这样的土系异能者所制造的土地则是安全的。像这样的异能者如果被有心之人清楚了，那么他绝对会被榨干异能而死的。
瑞秋注视着刘易斯惊恐的眼神，打字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吧，我说了，只要你坦诚地回答我的问题，那么你就甚么事情都没有，而且我还会为你保守一点小秘密。》
《你的异能会用来侍奉你的神明吗？》
刘易斯开始浑身发抖，说：《我没有背叛神明，请主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一丁点儿二心，我对神明是绝对虔诚的，我真的不敢背叛。》
那就是有过背叛的念头了，瑞秋点点头，继续打字道：《你的神明叫甚么？这个世界上宗教可不少，你这样祈祷，你的神明会听到吗？你的教会又叫什么名字？》
刘易斯依然在抖，说：《我不能说，我不敢说，我不会说的。》
这是什么神？克苏鲁的神吗？不可言说，不可直视。
《你们的神明曾经下达过什么指示？你可真害怕。》卢克的电子音模仿着玩世不恭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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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生于土地，于是创造丰收；祂热爱丰收，于是创造丰饶。》刘易斯说，《这是我的教旨，我们要为神明创造丰收，这样，丰饶才会眷顾我们，我们要为神明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说了跟白说一样，瑞秋有些无语地打字道：《你做过什么？或者你的教会要求你做甚么，才让你如此畏惧。》
《我为神明奉献了异能。》刘易斯嚅嗫道，《我为神明提供了土地，他们只要我每49天提供一次异能，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49天一次？瑞秋不太相信教会的仁慈，那么大概率这件就是刘易斯异能的极限，那么教会为刘易斯提供甚么？保护吗？
瑞秋舔了舔嘴唇，打字道：《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在你家找到了某个盒子，这件盒子是用来装甚么的呢？看起来似乎是透明像，那你为甚么要将透明像带进N71社区呢？这也是你神明的指示吗？理当不是吧。》
《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我不应该听信他的话，我不应该有一丁点背叛的念头的。》刘易斯跪在地板上，双掌合十不断地叩拜着。
《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无机质的声音诱哄着刘易斯。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彼人是突然出现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告诉我，只要把彼箱子带进我的社区，再把他打开来就能够了。然后他就向我许诺，不仅会帮助我消除异能，还可以……》刘易斯闭上眼睛，眼泪将自己的容颜上的泥土打得湿润，粘腻着向下滑落。
还可以得到自由，瑞秋帮刘易斯补充了他未尽的话语。有人向刘易斯许诺了一个他无可拒绝的愿景，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一定要去尝试的愿景。
《那个人长什么样？》瑞秋打字追问道。
《我不清楚，ta总是戴着兜帽和面罩，ta的身份信息也全是问号，我不清楚ta是谁。但是ta似乎很强大，我不知道ta的异能是甚么，但是我无法抵抗ta。》
《ta是如何找到你的？》
刘易斯蜷缩着身体，面容扭曲，慢慢地诉说道：《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就是有一天，我走在路上，ta突然将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就说：你想消除你的异能吧。》
《刚开始我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ta给了我一管药剂，对我说，这件药剂可以抑制我的异能。我回家后就喝了，只因实在是太痛了，我浑身都好痛，我异能的代价实在是太痛了，就像是浑身上下都有一个钢板试图碾碎我的骨头，又像是有无数根虫子在我身上爬行。》
《我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我喝了无数的药剂，找了无数的医生，他们都说没办法。不过，那管药剂真的消除了我的疼痛，我没有办法不相信ta，ta给了我希望。ta承诺会给我药剂，只要我愿意听ta的话，甚至ta还承诺可以给我通通消除异能的药剂。》
瑞秋沉默了，刘易斯的异能其实很弱小，不过代价却极为恐怖，对于刘易斯这样的异能者来说，异能反而是一种疾病，甚至是一种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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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教会需要他的异能，所有人都会觊觎他的异能，于是他认为，只要自己失去价值，就能够得到自由。
《你是怎么联系ta的？》瑞秋继续打着字。
《我没有联系过ta，都是ta来找我的，27号的时候，是ta最后一次找我，ta对我说，只要我把这个箱子打开，把透明像放出来，某个月之后，ta就会给我药剂。》
《这个月的28号，我会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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