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之后：
偌大的码头上，除了残留的水流和尚未消散干净的阴气之外，已经甚么都没剩下了。
河面看上去十分平静，但阵阵冷风中依旧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刚才，黄泉水鬼汹涌而出，鬼门关城门打开。
陈收等人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就被吞噬殆尽。
对这等战果，空桑也十分惊疑。他的黄泉水效果如何，他心中有数。
倘若单单是黄泉水，绝对发挥不了这样的成果。
那么主要的功劳，就在作为守陵人的钱翩翩身上了。
《打更人，你不用这么注视着我。作为上古时期，本为一体的职介，你我配合相辅相成。》
口口五六③⑦四三陆七伍
《更何况，当年的打更人太过圣母，以至于后来演变下，守陵人学的都是攻杀之术。威力自然要强上一些。》
钱财翩翩的语气颇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然而刘正业却是又气又急：《你们真把他们杀了！》
《不然呢？》钱财翩翩吞云吐雾着：《难不成杀人还要挑时候？》
《不是。》刘正业顿时无力道：《这些激进派是有真正的强者的，今日来的这些不过只是基层干部而已。》
空桑一身肃杀之气好像还未完全遏制：《无妨。倘若他们要报复，就冲我来好了。》
《不对劲。》钱翩翩转头看向空桑：《你刚才说，你喝过什么来着？》
《......一个子母煞酿制的长生酒。》
《哇哦。》钱财翩翩吹了个口哨：《小弟弟，你很猛啊。这种东西也敢喝。》
众人回到车子里之后，钱财翩翩一边开车一面说：《虽然那长生酒在短时间激发了你的潜能，让你今天的战斗力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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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的建议，还是尽快取出长生酒。》
空桑也有些苦恼：《说起来，刚才的确如此。一种莫名的劲力，竟让我凝聚出了面燃大士的幡旗。原本以我现在的道行理当是做不到的。》
《并且，自从解决了长生酒的事情之后，我会遏制不住的暴躁。虽然我也的确很生气，但......》
《能理解。》钱财翩翩说道：《小道士，驱魔师，你们作为两大宗教的弟子，理当有几分净化的手段吧。给他驱驱邪吧。》
空桑翻了个白眼：《酒都喝到肚子里去了，难不成还能吐出来。这都多少天了。》
《倒不见得。》钱翩翩说：《到了你的大本营再说。》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凌晨过后，众人总算回到了古董店内。
刘正业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目光。
四人坐在大厅内，将门窗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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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业，你先说说吧，怎么突然被绑架了？》空桑追问道。
刘正业无奈道：《说起来也真丢脸，就在我准备前往善恶司的路上，我突然接到了老师的信息。》
《老师说，关于那猩红法阵，还有更深层的含义，让我去教会商讨一下。》
《可是，等我去了彼处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等着我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空桑皱了皱眉：《今日来的三个枢密主教的确有些本事。可是，如果我估算正是，正业你其实也有主教的水准的呀。》
《所以我才说，他们只是基层干部呀。就他们彼水平，如何可能制服的了我？》刘正业无奈地摇摇头。
《总之，这件事情，我会和老师汇报清楚。最起码在疗养院的事情结束之前，他们激进派的人不能再捣乱了。》
钱翩翩忽然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难解决。》
《打更人，你那位老板和善恶司可是有着很深层次的联系。》
空桑皱了皱眉：《恶司部门真的能处理好？不会打草惊蛇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财翩翩笑了：《你太小瞧恶司了。恶司的工作人员，可是比恶人还要可怕的。他们出手，没有打草惊蛇的说法。只有......斩草除根！》
《不行！》刘正业立刻制止：《这会直接导致教会和善恶司发生不可转圜的摩擦的！》
空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样吧。正业，这件事情还是你自己先处理。不过，你不能再独自行动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再寻求外援。》
《行吧。那么，我们来讨论下你的问题吧。》钱翩翩转头看向空桑。
空桑有些无力：《这件事情，要不就等到疗养院的事情结束之后吧。》
钱财翩翩将烟头扔到烟灰缸里，一脸玩味的表情：《你难道还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空桑，作为打更人，你经历怪力乱神时间也不久。可是到目前为止，你只消灭过鬼，但是没有杀过人，对吗？》
空桑有些困惑，但依旧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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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你第一次开了杀戒，而且和我联手，一下子杀了不下二十个人，尸骨无存呐。为何，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变化呢？》
此言一出，刘正业和陈涛脸色微变。
就连空桑也心头一惊。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从甚么时候开始，就坚定要杀死陈收等人的？
又为何在杀戮过程中，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
《明白了吧。或许，没有长生酒的影响，你今日也会杀人。》
《但是杀了人之后，你一定不好过。每某个第一次杀人的，都是如此。》
钱翩翩神情复杂地说：《就算是我，生平头一回手刃仇人的时候，事后也反胃地瑟瑟发抖。可是，你呢？》
空桑深吸口气：《那要如何是好？》
《帮你驱邪。》守陵人将烟头放在烟灰缸中熄灭：《你是希望效率快但是比较暴力的方法，还是希望效率慢但是比较温和的方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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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桑嘴角抽抽：《有甚么区别吗？》
《有啊。》钱翩翩笑眯眯地说：《前者，我出马。后者，他们俩个小男人出马。》
《咳咳，说起来，除了空桑，我和正业的年纪都比你大。》陈涛吐槽道。
《不重要，男人的心智成熟的比女人要晚。》
《......》
空桑直接打断了没营养的贫嘴，转头看向钱财翩翩：《那就拜托你了。》
钱财翩翩眉头一挑，旋即打了个响指，浑身阴气鬼雾凝聚而出。
众人不明所以之下，空桑忽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他脸色潮红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好像喘但是气一样。
《淡定。》钱翩翩看了一眼焦虑起来的陈涛、刘正业：《我还能杀了他不成？是他说的，需要效率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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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的空桑感觉浑身仿佛被拆散了一样，胃部更是一阵剧痛，强烈的呕吐感让他下意识的弯腰吐在了垃圾桶里。
《呕！》
紧接着，吐出的却是泥土！
此时，伴随一股诡异的味道，如同潮湿的泥土气息，又似乎是隐隐的酒香，空桑越吐越多。
但是瞬间，整个垃圾桶业已满是泥土。
而空桑的双眼也慢慢恢复了清明之态，他忽然认为自己的意识清晰了不少。
嘴巴难受无比的他跑去卫生间漱了个口，归来之后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好多了，虽然没办法形容的很清楚。但是似乎能够更冷静地看问题了。话说，为啥我吐出来的是泥土？》
《那是坟土。》
《！》
钱财翩翩嗤笑着道：《有甚么好奇怪的，打更人是给亡魂超度的，守陵人是利用亡魂和坟墓作战的。》
《刚才，我让一只自己结契鬼魂进入到你体内，将长生酒吸收了出来。》
《呃......》空桑想着自己刚才神不知鬼不觉被一只鬼进了嘴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天就不要吃东西了，现在你的胃部理当和做了胃镜一样，有的痛一段时间呢。》钱翩翩笑了笑：
《那么，容我在好奇问一句，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去彼疗养院了？》
空桑点头道：《刘欣雅和汪酉潮之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联。这件事情的相关线索，十有八九在疗养院当中。》
《我是打算，在疗养院呆一晚上。看看晚间那所谓的时间差问题。》
钱财翩翩想了想：《听着好像有点意思，这件事情让我也插一手吧。》
空桑目光一亮：《如此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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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空桑四人又重新来到了疗养院。
入口处的大殿内，太医丞印依旧是虚假的供奉着。
空桑注视着那香炉和线香，询问导医台的护士：《为何不按照要求供奉？》
《说甚么呢，我们向来都有供奉呀。》护士说。
空桑凝视道：《你在撒谎！》
护士眉头一皱：《神经病吗？这东西供不供着跟你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空桑摇摇头，便将太医丞印取了下来。
《你干什么！》
《这是我店里的东西，既然你们放在这里就当某个装饰品，那我有权利收回。》空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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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看出来了，你们是来闹事的吧！》护士看着此外某个同事：《叫安保。》
《不用叫安保。》刘正业走上前取出驱魔师的凭证。
两名护士脸色微变，连忙做了一个祷告的手势。
这两人，竟然都是修女！
《为何不按照我们说的做？》刘正业询追问道。
《这个......》
护士有些支支吾吾的态度，让刘正业有些不满。
忽然，一道笑声从旁边传来。
《这不是刘正业吗？甚么风把你吹来了？》
视线偏转，眼前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有些油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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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栩。》刘正业眉头一皱：《是教会让我来调查刘欣雅的事情。倒是你，要做甚么？》
刘栩双掌一摊，故作无辜道：《没甚么呀。只是过来看看身体而已。》
刘正业低声说：《这件人也是激进派的人。》
《哦，原来如此，和陈收是一伙儿的呀。》钱财翩翩忽然笑了，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刘栩眼中掠过一丝寒光：《此地是疗养院，不能够抽烟。》
《嗯？》钱翩翩眉头一挑，高跟鞋缓步上前，竟是将烟丢在了刘栩的鞋子上，高跟鞋用力踩了下去。
刘栩冷哼一声，闪背后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却见钱翩翩好像预判到了对方的动作，小巧腾挪之间，高跟鞋不疾不徐地踩在了对方的皮鞋上。
旋即，一口烟，吐在了刘栩的脸上。
刘栩嘴角抽抽，脸色顿时挂不住了：《小姐，你似乎在挑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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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对于看不上眼的男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钱财翩翩笑道：《就和陈收他们一样。》
此言一出，刘栩脸色一变。
《真是你们动的手！》
钱财翩翩纤纤玉指轻缓地在刘栩的喉咙上一划，露出一丝美丽却危险至极的笑容：《正是，而且，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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