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周五，沈亭州被表妹催促着参加了他们学校的家长会。
下午最后两节免课，傅芸芸早早等在校门口。
她梳着马尾，眼神明亮，哪怕套在宽松校服里也掩盖不了一身的青春气息。
注意到沈亭州，傅芸芸蹦跶着摆动手臂，《哥，这里这里。》
沈亭州走过去就被傅芸芸拐住胳膊，拉着去班级见她嗷嗷待哺的同学。
几个女生都挺文静，对着沈亭州腼腆喊了一句哥，丝毫不像傅芸芸形容得那样张牙舞爪。
兜里的手提电话响了，沈亭州对傅芸芸说，《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说完朝外走去，沈亭州走到入口处就听到那几个雅静的女生叽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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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你哥好有精英人夫感。》
《感觉他下班回家，一脱西装就要进厨房给我做饭。》
《倘若我说我哥的职业是医生呢。》
《那他大爷的就更带劲了！我要他拿手术刀给我剔草莓上的籽，紧接着把草莓尖尖喂给我吃！》
耳力绝佳的沈亭州踉跄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不是拿手术刀的那种医生？
-
走廊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沈亭州找到一间空教室，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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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贺延庭的助理打来的，要沈亭州夜间过去一趟。
挂完电话，沈亭州点开微信回了几条消息。
《谁让你帮我约的这次相亲，我不是说不见吗？我有男朋友……》
一道幽怨的女声由远及近。
沈亭州抬起头，教室后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形高挑，气质出众的女人进入来。
沈亭州不好听人家隐私，趁女人没发现悄然往外走。
她径直走到窗户口，言辞越来越激烈，《从小到大甚么事你都要插手，现在连我的婚姻你都不放过。》
不清楚电话那边又说了甚么，女人嗤笑一声，《贺延庭又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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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脚步微顿。
贺延庭？
他的一号雇主，搞强制爱那位。
《我再说一遍，我有男朋友了，并且我不会像你跟爸那样为了钱财而结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女人烦躁地转过头，视线与沈亭州相撞。
沈亭州心里一虚，歉意地冲女人点了一下头，快步走了了。
回到教室，傅芸芸旋即黏过来，《哥，你今天真给我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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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
傅芸芸眉飞色舞道：《简直杀疯了，我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小表嫂，就连我死对头都来问你。》
沈亭州哭笑不得，《敢问你的死对头是？》
傅芸芸抬手往后排一指。
沈亭州顺势看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后排只坐着一个男生，五官很有混血感，眉目飞扬，是青春期女孩很喜欢的那种类型，有点桀骜，有点酷。
察觉沈亭州在看他，男生的嘴角礼节性拉了拉，低头继续看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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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班级都闹哄哄的，只有他安稳地坐在课桌上看书。
沈亭州不免拿他跟傅芸芸作对比，忍不住说，《即刻就要考试了，你也看看书。》
傅芸芸不喜悦了，《他比我成绩还差，不清楚在这儿装甚么好学生，看的十有八九是见不得人的书。》
被点名的男生掀眸，《甚么见不得人？是昨天你被老师收走的那种书？》
傅芸芸猛力噎了噎。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亭州转头问，《什么收走的书？》
《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压根没有的事。》傅芸芸冲沈亭州甜美笑着，私下却抬脚踢了一下秦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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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漾啧了一声。
深感被糊弄的沈亭州加重语气，《傅芸芸！》
傅芸芸瞬间老实，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哥，你千万别跟我妈说，求你了。》
沈亭州就知道这次家长会不简单。
他这件小表妹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太能折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人一头波浪大卷，红唇长眉，穿着印花衬衫，亚麻色阔腿裤，脚上是一双尖头高跟鞋。
沈亭州端出大人的架子，刚要口头教育一下，嘴还没张开，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话全卡喉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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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古的装扮，明艳又飒爽。
沈亭州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刚才在空教室打电话那位。
秦诗瑶四下一扫，目光在沈亭州身上停留瞬间，紧接着走了过来。
细尖的高跟鞋踩在地上，走路都是带风的，气场十足。
傅芸芸忍不住哇出声，好御姐。
秦诗瑶停在傅芸芸后排，手提包往酷哥脑袋上一砸，长眉上挑，《哑巴了？》
秦漾一脸憋闷，不情不愿道：《……姐。》
难得见秦漾吃瘪，傅芸芸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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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漾闻声扭头看了一眼傅芸芸，目光不如何友好。
秦诗瑶抬手在秦漾后脑拍了一巴掌，教训道：《干甚么呢，欺负小美女？》
被叫小美女的傅芸芸嘿嘿一笑，e人发作地搭讪，《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秦诗瑶回头扬唇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傅芸芸赶紧报上大名，《傅芸芸。》
秦诗瑶的目光忽然意味深长，《傅芸芸啊，如雷贯耳。》
板着脸做背景板的秦漾朝秦诗瑶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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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的眼神对上那刻，火花迸溅，似乎在为甚么事交锋。
最后是秦诗瑶先移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到沈亭州身上，问傅芸芸，《这是你的家长？》
沈亭州主动回答，《我是她表哥。》
秦诗瑶探出手，《秦漾他亲姐。》
两个人短暂地握一下手。
这时班主任进入来，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沈亭州不陌生家长会，但生平头一回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
他读书时稳坐年级第一，家长自然也是老师的座上宾，现在成了别人的家长，地位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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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家长会，沈亭州被班主任单独叫过去开小会。
傅芸芸成绩不差，老师对她寄予的希望很高。
因此见她苗头不对，劲儿不往学习上使才把沈亭州拎出来，希望家长这段时间能督促她。
沈亭州上学时长年任班长，有时候还兼学习委员，把老师的心态摸得透透的。
几分钟谈话下来，班主任嘴角不住含笑，给了沈亭州很高的赞扬，《有你们这样的家长，我们省心大量。》
-
沈亭州从办公室出来，傅芸芸业已不在教室。
倒是秦诗瑶走过来，《找你妹妹？找的话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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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犹豫几秒，还是跟上了秦诗瑶。
秦诗瑶带沈亭州离开了教学楼，又穿过一片花坛，最后在教务处楼前的小树林止步。
傅芸芸跟秦漾不清楚为甚么在这儿，俩人气氛不太妙的样子。
沈亭州刚要上前，秦诗瑶连忙摁住他，兴奋道：《别动，你听。》
沈亭州满头问号，而前面的傅芸芸跟秦漾已经吵起来。
秦漾音色猛地提高一拍，《我会给你写情书？那是我姐塞你书包的，我还要找她算账呢。》
秦诗瑶猛然凑到沈亭州耳边说，《你放心，他绝对喜欢你妹妹。》
沈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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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真喜欢芸芸，他才不放心好吗！
秦漾往傅芸芸身上一扫，哼道：《好好照照镜子吧，短胳膊短腿的，像棵水萝卜似的。》
秦诗瑶再次凑过来，《他说你妹妹小小的，水灵灵的，很可爱。》
沈亭州：……
不是，这是如何从这张妙嘴里听出在夸他妹可爱？
秦漾：《还有，早读的时候你少说点闲话吧，别把脖子抻长了。》
秦诗瑶：《呦呦呦，这是吃醋了，让你妹妹别跟前桌彼小帅哥说笑。》
沈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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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怀疑这对姐弟有什么特殊的沟通技巧，不然是做不出这番风马牛不相干的注解。
傅芸芸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听到秦漾这些挖苦气疯了。
她攥拳怒视着秦漾，《姓秦的，你找打是不是？》
沈亭州想了一下，礼尚往来给秦诗瑶翻译了一下，《我妹生气了。》
傅芸芸说，《情书爱谁写谁的，老娘才不在乎，不是你最好，省得我晚饭恶心的吃不下。》
沈亭州继续注解，《我妹很生气。》
秦漾大概没想到真激怒傅芸芸，愣了一下。
傅芸芸怒火还没平息，话越说越绝，《你以为你谁啊，还想管我聊天说话！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老娘要是再跟你多说一句废话，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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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正等着傅芸芸说完给秦诗瑶翻译，身旁的人猛然蹿出去。
秦诗瑶踩着八厘米高的细跟鞋，走在小树林的土路上如履平地。
她脚步生风，抬脚起跳，一个悬空踢落到秦漾身上。
秦漾一米八六的身量，肩背宽阔，还有着结实漂亮的小线条，通通是体育生的骨架。
但被秦诗瑶踢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扶住身后的树才稳住了。
秦漾显然被秦诗瑶打习惯了，脸色只是沉了一下，就低头去拍身上的鞋印。
秦诗瑶看秦漾的眼神像是在看没用的东西，《好好说话不会？当所有人都像我似的，是你反话的八级解读者！》
秦漾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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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瑶温柔教导：《骂人太浪费口水，他下次再胡说八道，你就这么踹他，放心，他不敢回手的。》
秦诗瑶不再理他，转头对傅芸芸又露出春风和煦的笑容。
傅芸芸目光锃亮，看秦诗瑶像是在看甚么偶像。
怕秦诗瑶真把傅芸芸带沟里，沈亭州赶紧上前，《时间不早了，芸芸，我送你回去。》
傅芸芸推开沈亭州的手，星星眼地注视着秦诗瑶，《姐，你能不能教我刚才那个踢腿，好帅。》
秦诗瑶温柔和善，《好啊。》
沈亭州插了一句，《这个就别学了，人家腿长……》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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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芸芸立刻递过来一个杀人的眼神，沈亭州闭嘴了。
-
傅芸芸秦诗瑶走在前面，说说笑笑，亲如姐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亭州和秦漾跟在身后，做沉默的康桥。
沈亭州感觉小秦同学要比他惨一点，因为他亲姐眼下正跟他死对头讲他小时候的糗事。
倘若他是小秦，这件时候业已在考虑移民了。
然而对方除了沉默，什么表情都没有，大抵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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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忽然生出一丝同情。
但念及秦漾挤兑傅芸芸是水萝卜，那丝同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子，社死就是你的福报。
秦诗瑶正在讲七岁的秦漾随家人去乡下度假，被母牛狂追踩进牛粪坑的事，说到一半她猛然顿住，盯着前方眉头微拢。
傅芸芸不解地看去，就见远处一男一女拐进了旧校区。
秦诗瑶什么都没说，阔步追了过去。
秦漾盯着男女消失的地方，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是我姐的男朋友。》
傅芸芸闻言赶紧去追秦诗瑶，秦漾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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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州在原地停了几秒，叹了一口气，还是跟上了大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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