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鹅的安置房
不管吃不吃，这会儿家里没有别的菜，没得挑了。
外头野草挺多的，可这鹅才出生不到一天呢，怀榆也不敢冒险，毕竟那尖嘴万一泥沙俱下进肚子，她也不清楚胃是不是这么个铁胃呀？
因此笋子切丁，焯水，捞出来晾凉后立刻就倒在盆里递了过去。
两只《啊啊啊》叫着的小灰鹅瞬间停了嗓门儿，接着头一伸就往盆子里戳去！
《刺啦。》
一阵奇怪的声响后，怀榆注意到自己花了好些分才买归来的不锈钢盆上，果不其然又戳了个大洞。
怀榆：……
那个洞完美契合着小鹅的嘴，且业已有两粒笋丁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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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小鹅——嘿！还挺节俭！
这会儿一张扁嘴又要去戳地板上的！
怀榆心头一跳，赶紧把盆子抬高，转移注意力：
《那什么……这水泥地面我可补不了啊……要不咱到外边儿来吃吧？》
《你们理当不怕冷吧？要是怕冷了，我连箱子一起给你们端出去吃……》
好卑微啊！
不管小鹅冷不冷，反正这会儿都被箱子弄到外头去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还算温顺，随便如何摆弄都不反抗。
但他们也真的太圆太胖了，箱子里业已塞不下那个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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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异宠物究竟都是谁在养啊？他们平时都用甚么笼子啊？钛合金还是特种钢啊？！
怀榆也不敢冒险让他们出来，直接盆子一倒，笋丁哗啦啦下雨一样就落了下去。
两只鹅茫然的张着嘴，咂巴两下，大约是感觉到味儿了，此刻赶紧低头对着小山一样将他们腿都要埋住的笋丁一阵狂戳！
《戳戳戳……戳戳戳……》
扁嘴吃饭的声音接连不断，每次下嘴，纸箱上都有一层纸壳儿被连带着一起戳掉。
怀榆麻木的在旁边蹲着，此刻简直不忍直视。
就……这鹅长大了能不能看家护院她不知道，就是这件养育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
她只是想找个警报器，她有什么错？错就错在自己给的催生之力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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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
整整两大颗竹笋，这个分量和扎实劲儿可不是上午那颗包菜能比的。
如今在箱子里被吃的一粒也不落，两只小鹅还时不时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把一只破烂纸箱戳的千疮百孔。
而后才猛然屁股一撅，狠狠拉了泡大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怀榆：……
能买到他们俩，可真是她的福啊。
懂了，这纸箱子是一点儿不叫再回收利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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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榆都不知自己是用甚么心情才把他们又捧回小屋的。小鸡们还在叽叽喳喳，小鹅们啊啊啊啊……她也不敢放在一处。
放在外头吧，极为不安全，毕竟这张嘴可以无视所有抵挡。
可放在屋里吧，看他们低头在地板上找食儿的样子她就心惊胆战。
这好好一间新屋，就算她再讨厌吴越，讨厌的也不是自己的家呀！
回头再戳个坑坑洼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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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又将目光转头看向了屋后的竹林。
就……狂彪今日犯了那么大错，微微为这件家出点力，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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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迅速在屋里一阵扑腾，最后成功找出之前被削掉提手的筐子。
这个筐子扁扁窄窄，高度正是小鹅能够轻易跨越的。
待会儿再在四周插几根树棍儿，套上某个塑料袋儿挡风，某个简单却有温的鹅宅就出现了。
再去扯上一把干草来仔细铺垫几层……
怀榆捧着它，在竹林里找了个微有凹陷的地方放好，这才满意的拍拍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狂彪啊……》
竹叶哗啦啦晃了晃，狂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来：《一天天的，没事儿别老叫我。你想挖竹笋就挖，想砍竹子就砍……我也拦不住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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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呢。》怀榆的声音又柔又甜：
《再说了，那是你的笋你的竹，你不允许，我能随便乱动吗？》
狂彪嘀嘀咕咕：《你之前抽我竹心儿的时候也没问我行不行啊？你就直接上手抽了，那还是我的叶儿呢。》
但他今日才挨了打，因此只敢偷偷嘀咕，并不敢大小声。
怀榆因此就越发大胆了：《帮我个忙，好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狂彪傲气道：《不帮！你要吃就吃！我反正干不了别的了。》
怀榆竖起手指：《20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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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把这活儿干好，我在批你20平方的地！》
《你可别觉得20平方小！我告诉你，不小了。我去花城的时候听市里头的人说，他们以前买房子，花一辈子的积蓄，大量人的客厅都没有20平方的。》
《20平方，你竹根能长好长一截了！得发多少棵笋啊？》
《你就说干不干吧？不干拉倒。》
狂彪的主页哗啦啦抖动着，像是在夜晚刮起一阵大风来，晃得底下用来防寒保温的塑料袋都哗啦啦作响。
《20平方……人类的某个客厅……》
他纠结起来：《你要不先说说是啥事儿吧——你这人我业已观察过了，没有审美，脑子也不大行，我怕你做傻事儿。》
怀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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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一下，硬挤出一抹笑来：《我新养了两只鹅，家里没地方养，要不夜间在这里你盯着点儿？冷了饿了他们要跑了……都先吱一声。》
狂彪的竹叶都顿住了：
《就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抬高的嗓门儿表露着他的不可思议，但随后这音色就又变得沉稳而又带着难处：
《你也知道，我们竹子是很排外的一个物种。两只鹅进来实在是不合规矩，我也很为难……》
怀榆没吭声，只摒气提着心，听着他的瞎胡乱扯。
《可谁让这是小榆你想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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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彪的声音也变得黏糊糊油腻腻的：
《我吧，我这竹最知恩图报了。你给我这么个地盘儿，还分我20平方当保姆费……这我要再拒绝，就是不给你面子了，是吧？》
《你放心，我这竹，不会让你面子落地板上的。》
怀榆微笑起来，憋着的那口气吐的又轻又缓，连声音也是柔柔的：
《是吗？我就知道狂彪你真的很有本事。》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待会儿就把鹅送来——对了，假如他们要跑走的话，希望你能拦一拦，这鹅花了我挺多分儿的。》
狂彪的枝条疯狂地敲打着竹竿，六岁稚龄的他发出了老爷们儿的承诺：
《我办事儿，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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