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找找小檀
江柏然一上车，开始呼呼大睡。
宁檀当起了司机，心里不免有些不快。
《江柏然！》
她叫了一声，无人反应。
宁檀索性不管他，因不是头一次去厂里，她对路程相对熟悉。
炎炎夏季，出市区后，郊区的风景极其的美丽。
宁檀将温度开到适宜，怕时间来不及，特意加速。
好在通往厂里的高速上，车辆相对较少。
就在快到的时候，江柏然从睡梦中徐徐醒来。
他坐正身子看了窗外，再看驾驶室开车的人。
《我睡了多久了？》
《一两个小时，即刻就快到了。》
宁檀没脾气。
到了厂区外，她将车子停好，独自进去。
副驾驶的江柏紧接着知后觉，赶紧下车跟上。
因提前清楚她要来，厂长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们远远走来，忙上前迎接：《宁总。》
宁檀示意直接去工作间。
这个点工人正在工作，她正好可以注意到制作流程。
进去后，她恍然意识到好像少带某个人，若是现在打电话，肯定来不及。索性，宁檀加了宁俊智的微信，通过录制视频，发送给他。
厂区很大，宁檀巡视不到一半，业已到了下班时间，工人要去吃饭。呼啦啦鱼贯而出，但是眨眼的功夫，操作间没了人。
宁檀大致扫了一圈，与厂长一起去了工作间。
彼时，外面的天色像是彻底黑了下来，有些不太正常。
《如何才这件点，就天黑了？》
往常就算天黑，也没这么快。
《起风了，要下雨。》
厂长说完，江柏然接话，顺带都看了时间。
到了工作间，宁檀再一次被墙壁上贴着的他父亲每次来考察的照片所吸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江柏然第一次来，在她身边站定，打趣：《伯父年轻时候很帅嘛。》
宁檀不想理他，视线一转，到了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
厂长忙解释：《宁总，这是最近的出货单。》
江柏然又跟过来，视线在宁檀拾起的那些货单上停留。
这在外人看来，他们关系亲密。
他们这些管理层向来都只清楚宁国琛有个女儿，但都没见过，如今她第二次来，还是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性，长得也不错。
厂长暗暗猜测，会不会是宁檀的男朋友，或者未婚夫？
《宁总现在是饭点，您要不介意，我们去食堂吃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厂长提议。
宁檀摇头拒绝。
她要赶时间回去，下午还答应许小珍陪她吃饭的。
《轰隆隆……》
准备走了的时候，漆黑的天际忽然响了几声闷雷。
江柏然开车，宁檀在副驾驶。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下暴雨的节奏啊？》
他说着，车子提速。
刚开出不到一公里，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这还没上高速，眼前的雨幕已经大到无法看清视线。
《要不停车等一等吧？》
宁檀注视着前面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器，快到毫无节奏，与开车的江柏然商量。
他不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还道：《这种天气不能随意停车，容易发生危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是老司机，她得听一点。
车子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缓缓下降。
宁檀坐在副驾驶，注视着挡风玻璃上，如倒下来的雨幕，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她以为是江柏然故意慢了速度，注视着他刚想问，就见他问：《你这车子什么时候加的油？》
《……》
这不是她的车，她也不知道甚么时候加的。
《怎，如何了？》
小心翼翼反问出。
江柏然彻底停了车，《应该是没油了。》
说完，他准备下车去看看油箱。
宁檀一把拽住他，《外面雨太大。》
宁檀不得不任由他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人刚一下车，瞬间淋个湿透。
看着他不顾大雨打开前面的引擎盖，车里的宁檀不免有些着急。
她打开手提电话，想给傅容屿打电话，看了时间，又想到他的腿还没好，又放弃了。
这么远的路程，不管叫谁支援，都挺危险的。
正沉思，电话‘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傅容屿。
宁檀举棋不定瞬间，点了接通。
那端传来傅容屿担心的音色：《外面下雨了，你归来了没？还是说还在企业？》
《我，……我在小珍这儿，夜间一块吃饭。》
宁檀不知道她是如何了？
或许是不想他忧虑吧，又或者是不想麻烦他。
到底甚么原因促使她非要撒谎，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等雨停再回来，这样安全。》
傅容屿没有多想。
宁檀松了口气，《知道了。》
电话摁灭，她抬头转头看向外面，江柏然还在检查车子。
宁檀好容易在车里发现一把雨伞，忙撑开下了车。
举过江柏然的头顶，依然未能阻止他身上湿漉漉的。
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道：《有油，至于坏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那怎么办？》
宁檀耐不住。
江柏然别开脸，吐了一口唾沫，说：《无故熄火，可能是别的原因。你来开，我在后面推一把，看看能不能启动。》
话落，他将引擎盖重新关闭。
宁檀将雨伞被他，被拒绝，径直走向车后面。
宁檀不得不合了雨伞，上了车。
尝试启动两次，车子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她感觉车子在动，慢慢向前驶去。
她清楚是江柏然在推，忙又尝试启动，但连着又两次依然没甚么效果。
正在这时，她的手提电话亮了一下。
不是短信或来电，而是电量不足的警告。
宁檀没有在意，整个心思都在怎么将车子启动。
尝试无数遍，车子业已被大雨中的江柏然推着行驶了好长一段路，眼瞅着就要上高架。
她怕有危险，打开车窗向后面喊了一声：《江柏然，停一下！》
车子在告诉路口止步，渐渐地往来车辆不少，但都没有要止步帮忙的意思。
江柏然试图拦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回了车里。
他身上几乎湿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
宁檀怕他感冒，忙从车座下面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赶紧擦一擦，别感冒了。》
话刚出，江柏然‘阿嚏’一声。
他还是接走了宁檀递的毛巾，胡乱地擦拭后，将西装外套脱下，领带解开。
宁檀注视着他还想将湿透的衬衫也脱了，忙制止：《你这样也容易感冒。》
车厢的空调，宁檀早就关了。
两侧的车窗，此时大开，雨水伴着凉风溅了进来。
宁檀忙将车窗关小一点。
江柏然听她的话，没有脱下衬衫，但把扣子解开了。
他靠着车座，一整个懒散状态。
有人给他打电话，江柏然接完，靠着车座呼呼大睡。
宁檀怕他着凉，伸手推了他一下。
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猛地收回手。
《怎么这么烫？》
此时，她才意识到，江柏然这是发烧昏了过去，并非睡着。
*
许小珍提前找了餐厅，等啊等，从刚开始的小雨到慢慢的大暴雨。
她担心宁檀，给她打电话，可惜一直显示关机。
两个打不通，她坐不住了。
伶俐乖巧的容颜上，迅速闪过一丝慌张。
怎么会关机呢？
不会出甚么事了吧？
注视着窗外漆黑的夜幕，许小珍抓起包出了餐厅，奔入黑夜的大雨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找到一品兰亭，开门的是个佣人模样的妇人。
注意到有些狼狈的许小珍，她有些疑惑：《你是？》
《小檀归来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许小珍确定没找错门，咽了一口，问。
对方迟钝两秒，反问：《你说的宁檀？》
许小珍重重点头，《对，她回家了吗？》
《没，还没有，少爷在家。》
佣人多了一句嘴。
许小珍眼睛一亮，《麻烦让他找找小檀，我去她企业，也不在。我有点担心……》
佣人将她请进屋，又去楼上传话。
傅容屿得知宁檀没有跟许小珍在一起，直接从轮椅上起了身，还没迈开脚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佣人一惊，赶紧去搀扶。
傅容屿推开她，自己起身，打了某个电话。
几分钟后，林周的电话回了过来。
此时，傅容屿正在客厅，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恨不得亲自出去找人。
《老板，宁小姐下午去了大国生物的制药厂。》
《在哪个方位？》
《京城往南大概需要十几公里。》
《你来一品兰亭接我。》
傅容屿脸色阴沉。
许小珍注视着他接电话，也跟着捏了把汗。
电话挂断，傅容屿滑着轮椅，到了玄关。
许小珍也跟着到那边，《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吧？》
《不用，许小姐还是留下等消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傅容屿的语气，莫名有着一股压迫感，令人不好反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分钟后，林周出现在他家门口。
傅容屿他们上车走了，许小珍也没再在这里待着。
与此同时，宁檀刚刚拿着江柏然的手解开了密码锁，打了120。
《见过，车子怎么了？》
宁檀正盯着昏迷的江柏然看，忽然车窗外出现某个男人的音色。
《坏了。》
宁檀如实说。
《那你们停在此地很危险。》
男人的视线落在副驾驶的江柏然，问：《他怎么还睡着了？》
《发烧，生病。》
宁檀长话短说，并未指望路人帮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要不我帮你们拉下车。》
男人目光收拢，转向宁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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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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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东南方向半空划过一道白晃晃的闪电，像是要将这混沌漆黑的夜空劈两半。
江柏然开车，宁檀在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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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然扭头看她一眼，露出一个坏笑：《我们总不能在荒郊野外度过一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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