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疙瘩和杜胖子的目光又直了,但没有口水流淌下来。他们死死盯着韩青搁下的那十八张牌,沮丧的表情难以言表。
《你个大‘山炮’啊,你手里有俩儿王,怎么不拆开管一下呢?这次又不是玩儿翻倍的,只要我们赢就行了!》老疙恨得瘩咬牙切齿,抬手就给了杜胖子一拳。
杜胖子也不含糊,《啪》地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嚎道:《俩儿王炸翻倍,我他妈的这不是习惯了吗?谁清楚这小子牌这么整齐啊!》
这时,米娅抱着一堆吃喝推门进来了,说:《外面可真冷啊,还是屋里暖和!快,我给你们买归来了,你们吃点喝点吧!》
《吃个屁!》杜胖子说。
《喝个屁!》老疙瘩说。
透过窗子,注意到两人灰溜溜离开了院门的样子,韩青和米娅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就清楚笑!刚才真吓死我了!我都把刀准备好了,实在不行我就得来硬的了!》老宋从怀里掏出尖刀,放在了炕沿上。此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心里清楚老疙瘩和杜胖子的为人,都是在村子里欺负别人的主儿,能就这样吃完哑巴亏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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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儿会不会回来找我们?》韩青不再笑了,有些忧虑的追问道。
《哦?估计暂时不会,我想这俩儿小子现在一定去村口的小酒馆去喝酒了。这是他们输钱的习惯。》老宋瞄了一眼窗外说。
《那太好了!大叔,把您的房照收好。还有这一千元钱财,理当也是您的吧?》韩青把房照和钱财递给了老宋。老宋接了房照,道:《小子,我可真服了你了,可这一千元钱是你咬死的那只狼换来的,你理当留下。》
韩青笑了,说:《大叔,真的不用,就算是我孝敬您的。我把自己的两千收好就行了。还有,这件房照我们该即刻还给那个叫王静遥的人,我估计他也是跟您的境遇一样。》
老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刚要伸手去接钱,米娅一把抢了过去。《我看啊,还是放在我此地比较安全!》
《是、是,他也喜欢赌。咳,赌博这玩意儿可真害人。走,我们这就去还给他。》老宋眼角瞄了瞄米娅手里的钱财,讪笑着说。
三人出了院子,顺着胡同向里走,走到村口处,前面出现了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石板路。上面的积雪业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王静遥家就住在那里?》韩青指着树林外一处巨大的土丘处,土丘上有一间红砖房。红砖房上整齐地摆放着很多木材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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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小子就喜欢住在高处,说住的高,就跟在城里住楼房差不多了。记得当时建造这间房子的时候,他雇了很多人往上背砖瓦泥料……那些年王静遥承包乡里的果树园,赚了不少钱财。假如不是跟我一样爱玩儿个麻将、推个牌九啥的,也不至于现在……》
《就你们这样的人,一点限度都没有的玩儿,早晚出事!》米娅恨恨的说。
《是啊大叔,您……》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改、我改!》老刘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三人上了土丘,来到了屋门前。老宋刚要抬手敲门,门就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扛着个黑色的大皮包走了出来。
《王静遥,你干嘛去?》老宋上前推了他一把,王静遥身子一歪,皮包掉在了地板上。
《你说我干啥去?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么?》
《是不是那俩儿小子定好今天要找你去办过户?》老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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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啥?你不也得跟着去吗?》王静遥一屁股坐在了皮包上,继续嘀咕:《我才不跟他们去呢,我躲出去,然后再把房照挂失。看他们咋办?》
《就你?能惹起那两个不要命的主儿?走,咱们进屋说去,我这儿给你带好东西来了。》老宋把王静遥从地上拽了起来。
屋子跟老宋家房子差不多,进门是厨房。地面是白色的地板砖,灶台上也粘着乳白色的小瓷砖,显得干净利索。左右是两个屋子,他们四人进了右面的屋子,屋子里有一铺大炕,炕东墙处有一个花边的木柜,木柜上放着被褥。靠门旁的炕边还有一个圆筒的炉子,炉筒子伸进坑道里。这样烧炉子,既能够取暖,还可以热炕。地中央有个餐桌,和四把木椅。
《啪》的一声,老宋将房照摔在了餐桌上。王静遥愣了一下,眼睛即刻就红了,扑过去抓在了手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老宋详细介绍了赢回房照的经过后,王静遥扑通一下就给韩青跪下了,道:《小伙子,可感谢你啦!就因为我好赌,老婆没了、孩子也走了我了,这、这房子……你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韩青忙把他拉起,红脸说:《王叔、王叔您可别这样啊,只要您以后不再赌博就行了。》
王静遥起身道:《行,我啥也不说了。叔告诉你,这房子以后你什么时候来住都行,只要你不嫌弃此地。记着,此地以后也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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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笑笑说,行啊,谢谢您!
《对了,静遥,你扛着包包要去哪儿?》老宋突然想起了什么,《房照也帮你赢回了,你难道还要走?》
《这不,即刻要到三月份了,承包果树园的合同到期了,手里也没甚么钱财了。这房子又……咳!不说了!我这是要去城里打工,我一个亲戚帮忙找的,等我赚点钱归来再说……》王静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向韩青,《小兄弟,这件你要么?你啥时候来都成,只要你喜欢。》
韩青想了想,就接了钥匙,说:《这样也好,您甚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先帮您看屋子。对了,请把您的手机号告诉我一下。》
王静遥背着包走了,看他的背影,韩青不清楚是甚么感觉,只是感到心里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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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曾经还有过一台轿车呢,也都输进去了。》米娅猛然大声说。韩青知道她是说给她爸老宋的,也没言语,只是很认真的把屋门锁好。快步向土丘下走去。
《韩青,你真的要住在此地呀?》米娅追上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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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这里的空气,此地的宁静。我想好好的在此地住上几日。》韩青笑了笑,米娅也跟着笑了,这是她最想听到的话。
老宋注视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里猛然犯起了嘀咕:老疙瘩和杜胖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韩青理当早点返回他自己家才是啊!
其实,韩青很想回家。可是,他不敢回家。他现在很难想象被摔碎了的推雪机车需要赔付给医院多少钱?更不想注意到父亲韩大林暴怒的样子。韩青从小就清楚,父亲是某个爱钱如命的人。还有,他已经心领神会了,自己跟艾米是没有未来的,更不可能走到一起。但是,他还有某个心愿,就是再想看一眼艾米。毕竟,这是他的初恋、刻骨铭心的初恋!念及此处,韩青不禁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提电话,在米娅家冲完电后,他一直没敢开机。他是怕开机后听到父亲大怒的吼声,更怕警察找到他!他毕竟开走了医院的推雪机车,确切的说是他盗窃了一台车!按照他现在的年纪,已过了18周岁,到了负法律责任的年纪了!
这几天中,韩青有时会想,或许大量人认为他已经死了,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老疙瘩和杜胖子从宋家出来后,的确去了村口的小酒馆里喝闷酒。也是啊,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精心策划得来的两套房产,就这么轻易的被某个十八九岁的孩子给赢走了。你说能不上火吗?在赌台面上,他们也算得上是老江湖了,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小河沟里翻了船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酒馆的确很小,就摆放了三张桌子。还不到午时,他们两人就开始吃喝闲聊。因为店小,没有雇服务员,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在里侧厨房里忙碌着。不时地,老板和老板娘会向他们这边瞄上几眼。他们清楚,这两人喝酒十分慢,两盘菜,二斤酒,不磨叽到夜间决不罢休。
这不,都快一个下午了,这两小子还在磨磨唧唧的不想走,估计又要赖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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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胖子,咱们是不是被老宋给耍了?》老疙瘩端着酒杯突然追问道。
杜胖子眼下正夹菜的手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回道:《我也在捉摸,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你说,是咱们俩儿主动找上门的,对吧?》
《嗯哪!》老疙瘩颔首,《不过,老宋应该清楚我们会在早上找他去办过户手续,认赌服输,他也同意了。》
《是彼小子?老宋说那家伙儿用牙齿咬断狼脖子,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他、他绝不是等闲之辈!》杜胖子瞪大了眼睛。
《小小年纪,他、他真的那么狠?老宋是不是吓唬咱们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除非他不是人!咳,只是可惜老宋家的那套房子了,亮亮堂堂的红砖瓦房,还有一个下屋和某个200多平的大院子,这得值多少钱财啊!王静耀家那土丘上的破房子要不要都没啥意思,谁敢买啊?》杜胖子狠狠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哎,我说,那小崽子包里的现金一定不少,我们是不是……》老疙瘩举起手掌,做了某个向下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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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胖子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瞅了瞅屋门,他总感觉门外好像站在某个人。他索性起身,走到门前,用力将门推开,门外灰蒙蒙的,空无一人。他低头向下看了一眼,就《嗷》地一声跳回了屋内。门槛处,放着一颗血淋淋的的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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