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求助
并州府衙门外，太阳晒得石板路发烫。
林栩扯着脖子上的汗巾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旁边蹲着书呆子谢文庭，正捧着一卷快翻烂了的《大学衍义》，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显然心里也很焦急。
《我说文庭，你别念了行不行？念得我脑仁疼。》
久等无果的林栩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书卷。
谢文庭茫然抬头，《林兄，书中自有……》
《有个屁！》
林栩把书塞回他怀里，指着衙门说，《拜帖递进去半个月了，就是块石头扔水里也该听个响了吧？这位陈大人摆明了是把咱俩当猴耍！》
谢文庭擦了擦汗珠，讷讷道，《或许是陈大人公务繁忙。传话的不是说了吧，并州北邻边关，听说近来乌勒人不太安分，又要赈济流民，又要整饬防务……》
《你呀你。》
林栩气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撬开这书呆子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
《我爹是江州参政，从四品，你爹是正四品的江州枢密使，咱们两个人联名拜帖，就算他陈大年官居日理万机，按理说也得给个面子见一见不是。》
可拜帖递了半个月，两人也足足等了半个月。
《这他妈叫繁忙？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我们。》
谢文庭眨眨眼，《可陈大人为何拖着不见我们？》
《我的傻兄弟哟。》
林栩拿着个书呆子没办法，凑到他耳边说，《咱们递上拜帖是为了干嘛？》
《自然是请陈大人派兵围剿马匪，救我堂兄。》
谢文庭脑子有些转但是弯，如实说，《这些情由我都在拜帖上写明了。》
《于是啊，他明清楚靖宇兄落在马匪手上，却晾着咱们不肯接见，这说明什么问题？》
林珝在谢文庭脑门上拍了一下，无语道，
后来这老小子不知走了谁的门路，不仅没丢官，反倒被外放做了并州知州。
《虽然这事过去了大量年，可他只因那件事迟迟得不到拔擢，心里能不恨你们谢家？》
现在仇人的儿子落到他地盘上，被马匪绑上了山。
他俩求陈大年发兵去救？能痛快才见鬼了。
谢文庭这才恍然，白皙的脸庞涨红了些，既是气的也是窘的。
他素来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哪晓得官场上这些弯弯绕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如今被林栩点破，心里又急又愧，却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那……那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硬闯呗！》林栩一撸袖子，露出白生生的胳膊，气势汹汹就要往衙门里冲。
可没等林珝登门，入口处当值的衙役已经横跨一步挡在前面，《林公子，您这是？》
林珝梗着脖子说，《找你们陈大人，有急事！》
《哎哟，不是跟您说了嘛，知州大人眼下正与同僚商议军国大事，实在抽不开身。》
衙役嘴上客气，身子却纹丝不动，《不如您二位再等等，最好先回客栈歇着，等大人有空自然会召见你们。》
《等到甚么时候，等到我兄弟被马匪撕票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栩火冒三丈，伸手就去推那衙役。
可惜他只是个富家少爷，身上没甚么力气。
衙役稍微用了点力推了下，林栩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地板上。
《林公子请自重，此地是州府衙门，不是您家后花园！》
衙役假装关心，语气却不急不缓。
《你敢推老子。》
林珝顿时炸了毛，谢文庭赶紧扶着他连声道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差爷息怒，我朋友性子急，并非有意冲撞。》
之后又拉住林栩说，《林兄你别莽撞，硬闯州府衙门可是重罪。》
林栩气得胸膛起伏，指着那衙役，又指指衙门，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最后一跺脚，《行，你们狠！小爷还真不信这个邪。》
他左右张望，看见衙门侧面影壁下摆着一面半人高的堂鼓，忽然面前一亮。
那是百姓鸣冤告状时敲的大鼓，林栩二话不说，抢过鼓槌，就是一通猛捶。
震天的鼓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也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林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衙役和门房都慌了，上来就要抢鼓槌。
《我鸣冤，我要告状！州府长官敢草菅人命，见死不救，让大伙儿都来看看。》
林栩一边躲闪，一面敲得更起劲，故意扯开嗓子喊，
《陈大人，江州林栩、谢文庭求见！事关人命，您再不见，我们可就敲到天黑，敲到全城百姓都来看热闹！》
这一闹腾，果然有效。
鼓声还没停，衙门中门吱呀一声开了。
某个穿着六品官服、留着山羊胡的师爷模样的人快步离开了来，脸色不太好看，
《何人在此外喧哗？》
林栩搁下鼓槌，《看清楚了，小爷是江州来的林栩，还有谢家二公子谢文庭，一起求见陈知州陈大人。》
师爷端详他们两眼，语气缓了缓，故意装作刚知道的样子，
《原来是林公子和谢公子啊。二位，实在对不住，知州大人眼下正处理紧急军务，实在……》
《甚么军务能比救人命还紧急？》
林栩受不了这套说辞，直接打断道，《我们兄弟谢靖宇是今科江州的解元，在你们治下的落风山一带被马匪掳走，生死不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现在自己带人求救，苦等了半月连陈大人的面都见不上。
《难道并州父母官，就是这么对待治下百姓、对待有功名的士子吗？》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慢慢聚拢过来的百姓听见。
师爷脸色变了变，赶紧制止林珝，
《林公子你别喊了，请跟我来吧，我再催一催陈大人。》
林栩和谢文庭对视一眼，心中稍定。
看来这陈大年还是要脸的，至少明面上不敢把事情闹大。
两人跟着师爷进了衙门，穿过前庭，来到二堂。
二堂座椅上坐着某个头戴官帽，气势威严的中年人，果不其然眼下正伏案《办公》。
师爷大步走上去，压低声音说，《陈大人，两位公子非要硬闯，还敲响了惊堂鼓，小的实在是……》
《下去吧！》
陈大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打发师爷走开，才抬头露出一张脑满肠肥的圆脸。
他约莫五十出头，眼睛不大，却透着一抹精明，望着守在堂外的二人，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哎呀，是林世侄和谢世侄，快请坐，看茶！》
林栩扯着脖子上的汗巾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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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气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撬开这书呆子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浆糊，
《我爹是江州参政，从四品，你爹是正四品的江州枢密使，咱们两个人联名拜帖，就算他陈大年官居日理万机，按理说也得给个面子见一见不是。》
可拜帖递了半个月，两人也足足等了半个月。
《这他妈叫繁忙？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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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傻兄弟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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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拿着个书呆子没办法，凑到他耳边说，《咱们递上拜帖是为了干嘛？》
《自然是请陈大人派兵围剿马匪，救我堂兄。》
谢文庭脑子有些转但是弯，如实说，《这些情由我都在拜帖上写明了。》
《于是啊，他明清楚靖宇兄落在马匪手上，却晾着咱们不肯接见，这说明什么问题？》
林珝在谢文庭脑门上拍了一下，无语道，
《不知你听说过没有，这陈大年以前在京里当中丞的时候，曾经私收贿赂，后来被你大伯、也就是靖宇他爹猛力参过一本。》
后来这老小子不知走了谁的门路，不仅没丢官，反倒被外放做了并州知州。
《虽然这事过去了大量年，可他只因那件事迟迟得不到拔擢，心里能不恨你们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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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仇人的儿子落到他地盘上，被马匪绑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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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林栩点破，心里又急又愧，却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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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陈大年还是要脸的，至少明面上不敢把事情闹大。
两人跟着师爷进了衙门，穿过前庭，来到二堂。
二堂座椅上坐着某个头戴官帽，气势威严的中年人，果不其然眼下正伏案《办公》。
师爷大步走上去，压低声音说，《陈大人，两位公子非要硬闯，还敲响了惊堂鼓，小的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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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打发师爷走开，才抬头露出一张脑满肠肥的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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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林世侄和谢世侄，快请坐，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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