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豁出去
林珝惊呆了，《这啥情况，陈大年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他应该不是故意在捣鬼。》
谢文庭微微摇头，封锁城门，代表并州肯定有大事发生。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陈大年再恨谢靖宇，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林栩只好拉住某个看起来像小头目的兵士，《军爷，出甚么事了，怎么城门说封就封啊？》
兵士公事公办道，《上头有令，近期有一股乌勒人在边境挑事，为防止细作混入城，现在全城戒严，禁止出入。》
不会这么倒霉吧。
林栩急了，《可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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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知州大人手令，谁也不能出城。》
士兵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转回头不鸟人。
当看见林栩和谢文庭时，容颜上立马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某个穿着绯色官袍的身影在一群属官的簇拥下踱步来到城楼前，正是陈大年。
《哎呀，林世侄、谢世侄，你们怎么在这里？现在城外不太平，乌勒游骑时常出没，你们还是赶紧回客栈安住，不要随意走动。》
林栩注视着他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谢文庭赶紧走在前面说，《陈大人，我们有要事需出城查访，请大人开具手令。》
陈大年捋着胡须，慢悠悠道，《这可不行，如今边境吃紧，为保并州百姓安危，不得封闭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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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有可是，万一放你们出去出了什么岔子，本官如何向你们家中交代？》
陈大年假惺惺地做了某个请回的手势，心里却在冷笑。
还说高中之后要参我。
现在边关吃紧，刚好借这个机会封锁城门。
这下让你们连城门都出不了，拿什么去考功名。
《不行，我们必须出去！》
林珝早就恨得牙痒痒，他对考功名的事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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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城门一关，唯一能打听谢靖宇下落的门也被堵死了。
《放肆，林珝，你当朝廷政令是儿戏吗？》
陈大年对谢文庭的态度还算客气，面对林珝可就没那么讲情面了，对旁边某个武官模样的人说，
《王千总，派几个人护送两位公子回客栈，别让他们再来捣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遵命！》
王千总一手一挥，旋即有四五个兵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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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护送？分明是软禁！
林栩彻底炸了，推开士兵，指着陈大年鼻子大骂，
《陈大人，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们去找靖宇，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是不是？！》
这话说得非常尖锐，周围兵丁和零星百姓都听到了，纷纷侧目。
陈大年却丝毫不动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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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你三番五次对本官不敬，本官念你年幼无知，又是故人之后，一再忍让，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这话说得轻慢，负责《护送》他们的兵丁自然识趣，手上加重了几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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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敢这么对本少爷……》
林栩又惊又怒，可惜根本不是这些兵丁对手。
谢文庭赶紧将林栩挡在背后，他虽然畏惧，但语气很坚定，
《陈大人！我堂兄谢靖宇在您治下遇险，您不发兵相救已是失职！》
《晚生不才，是今科亚元，有向朝廷单独上疏的权利，你就不忧虑这些事被圣上清楚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文庭的话比林栩的怒骂更有分量。
某个解元、某个亚元，都是在礼部上了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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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廷专注人才选拔，尤其关心各个州府的头榜情况。
再加上谢文庭的家世，如果铁了心闹上去，就算他有靠山，也会惹一身骚。
但他陈大年可不是吓大的，谢文庭越是这么说，他就冷笑得越厉害，
《本官按律执法，可不会在意这个。》
他堂堂一个四品知州，还能让两个小举子拿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官兵一拥而上，即刻就把动真格的时候，城楼上一个瞭望的士兵忽然大声喝道，
《大人，城外官道上骑着马正朝城门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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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一愣，转头向城外望去。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余晖给荒野镀上一层暗金。
马背上驮着一道衣衫破烂的身影，虽然满身尘土，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少年。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一匹神骏的黑马正四蹄翻飞，朝着城门疾驰。
而随着距离拉近，那少年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怎么好像是谢兄？》
林栩瞪大眼睛，用胳膊肘杵了杵谢文庭，《老弟，是不是我眼花了？》
《不是眼花，真的是堂兄啊！》谢文庭眯了眯眼角，同样热血沸腾得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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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还活着？
听到两人的谈话，陈大年旋即变脸。
那匹追风骏马跑得贼快，策马少年业已奔到护城河前，眼看就要进城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马背上的少年即便满面风尘，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兄，看这儿！》
《堂兄，是我呀，快进来。》
林栩和谢文庭热血沸腾万分，趁着官兵愣神的时候拼命手一挥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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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珝，文庭？》策马少年听到城内的呼喊，同样是一脸热血沸腾，急忙下马要冲过来。
《这兔崽子，命可真大。》
陈大年眼神阴鸷，想起当年谢靖宇父亲参奏自己的那本折子，忽然厉声道，《关城门，把吊桥拉起来。》
《陈大年，你要干甚么？》
林栩和谢文庭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大年义正辞严，《如今乌勒人犯边，形势危急。此人身份不明，万一他是乌勒细作，放进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放屁！》
林栩气疯了，直接爆了粗口，《那是我兄弟谢靖宇，江州解元，化成灰我都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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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年心里冷笑，大义凛然道，《是吗？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
事关边防大事，宁可错过，不能放过。
陈大年这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无法辩驳。
林栩算是看透了，这老狗就是专门跟他们过不去。
堂堂的州府长官，为了报私仇，没想到跟好几个年轻人过不去，可见气量窄到了何种地步。
《陈大人！》
谢文庭忽然提高音色。
这件一向温吞的书呆子此刻挺直了背脊，目视陈大年，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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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兄谢靖宇是今科江州解元，有功名在身，你明清楚外面兵荒马乱，还把他留在城外，倘若他出了事，我谢家一定跟你没完！》
林珝也赶紧表态，《还有我林家，陈大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吧。》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两个人都彻底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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