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官场法则
李文涣语速加快，疯狂向他灌输官场的生存法则，
《你个兔崽子，那叫党争！》
你死我活，没有退路。
卷进党争的人，要么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要么人头落地，甚至会连累家族亲友。
《你某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拿甚么去跟世家斗？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很勉强！》
李文涣一口气把话说完，音色带着寒意，
《最关键是，眼下皇帝也注意到了你。》
他老人家最忌讳的就是臣下结党营私，尤其是皇子与朝臣和士子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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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某个还没过殿试的白丁举子，就跟誉王走得如此之近，陛下若是知道了会如何想？》
人家不会认为你是人才，只会怀疑你和誉王不安分。
甚至猜忌你那篇策论，就是在誉王的撺掇下写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浇得谢靖宇透心凉。
他之前只想着凭真才实学考取功名，将来踏实做事，为百姓发声。
哪里想得到朝堂之上步步凶险，连跟谁多说几句话、表现得亲近些，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那我该如何办？》谢靖宇是真的有些慌了。
卷入党争、引起皇帝猜忌……这个大帽子扣得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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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涣没好气扫了他一眼，《现在怕了，你的文人傲骨，士子风范呢？》
谢靖宇满头黑线，这么大的罪名谁不怕？
他个人生死事小，万一连累到朋友和家人就麻烦了。
《按老夫说的做，放榜前绝对不要再出客栈，殿试时不要再发表任何过激的言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见到皇帝之后，只展现自己的才学和忠诚，绝不能有任何派系倾向！
李文涣的目光像极了两把刀子，
《你要做的，是让陛下看清自己是大齐的臣子，是未来的可用之才，而不是哪个皇子门下的走狗。》
皇帝猜忌心重，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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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涣见过太多饱读诗书的人才，就只因一时行差踏错，进了不该进的阵营。
不仅一腔抱负无法施展，自己也变成了刀下亡魂。
这才是李文涣真正要说的重点。
谢靖宇呆坐在轿厢内，这些信息太复杂了，他一时半会儿还没理解透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过好一会儿，他才徐徐点头，眼神渐渐重新聚焦，《我明白了，李老，我会照您说的做，放榜前不再和任何人接触。》
《那就好。》李文涣心中暗叹。
身在朝中，有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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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点的都点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的造化和陛下的心思。
马车徐徐止步，外面传来孙晋低沉音色：《大人，到了。》
李文涣最后看谢靖宇一眼，
《小子，你以后的路还长，记住老夫话，踏踏实实研究你的学问，不要过早卷入这些斗争。》
说完，他闭上眼，示意谢靖宇能够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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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深吸一口气，跳下马车，朝李文涣郑重行了一礼，《多谢李老教诲，靖宇铭记于心。》走了马车后，孙晋带着他重新走回那条巷子，
谢文庭业已出来了，正被孟云舟和林珝围在中间说着甚么，手里还抱着那个大红绣球，像抱了个炭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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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点点头，回身快步走去，穿过两条狭窄小巷，又重新回到了西市那条街。
《靖宇，你可回来了，咱们的文庭老弟没准真要当姑爷了。》林栩挥舞手臂大喊，引得四周路人侧目。
谢靖宇甩掉脑子里那些杂念，快步走过去说，
《怎么样文庭？没受委屈吧？》
谢文庭脸上又是羞窘又是无措，《沈老爷和夫人倒是很和气，没为难我。他们问了我籍贯家世，是否婚配，有无功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靖宇道，《那你如何回答的？》
谢文庭说，《我都照实说了。沈老爷很高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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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声音更小，脸更红了，《倘若我这次能中进士，得个一官半职，就会修书一封，和我父母商议，只要来两家父母同意，就能正式托媒提亲……》
最后好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三人都听清了。
林栩迸发出更大的笑声，用力拍打谢文庭肩部，《这不就成了嘛，文庭啊文庭，你小子可以啊！》
以谢文庭的文章，不敢说能名列三甲，考个进士问题理当不大。
人家沈老爷显然是看准他潜力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话说，这位沈小姐到底长啥样啊，你见过没？》
林珝忽然凑过来，神经兮兮地说，《刚才她披着红盖头，看不清长相，身段倒是一流，别是个龅牙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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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庭脸颊通红，讷讷道，《我没见着，她在屏风后面。》
《行了，咱们回客栈吧。》
林栩左右张望一下，意犹未尽，《今日这热闹看得值了，文庭白捡个媳妇，咱们也开了眼界。》
四人说笑着往悦来客栈走去，到了地方，已是暮色四合。
累了一天，又经历了《绣球事件》的刺激，众人都有些精疲力尽。
简单用过晚饭，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谢靖宇躺在榻上，却有些辗转难眠。
想到马车上李文涣对自己的遵遵告诫，再想到那天和誉王赵衍相谈甚欢，一起在巷子里勇斗恶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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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睡不着。
《李大人身为内廷近臣，能屈尊跟我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谢靖宇喃喃自语，他当然知道，李文涣这是出于惜才之心，想要保全自己。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事希望自己韬光养晦，暂时龟起来，等将来有了出头之日，再去实施自己那些政治主张。
《可誉王那边……》
谢靖宇翻了个身，脑子里回想那天在誉王面前夸夸其谈，说了许多兼济天下的豪言壮语。
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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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大人的意思，我那篇策论应该是过了。》
几天后就要上殿面对皇帝。
这一关怕是会无比凶险啊。
闹不好，当场就会人头落地。
《唉，不想了，想来想去也无济于事。》
反正策论业已交上去了，造成的不良影响也扩散出去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怂个屁！》
这么一想，他又翻身踏踏实实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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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
客栈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的传来的打更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客栈对面的巷口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穿灰色短打、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
他们蹲在墙角，凝视着二楼客房的窗台，一动不动，宛如石雕。
《那小子就住这儿？》
《理当是。》
《呵呵，烦你禀告刘大人，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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