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疑点
辰时三刻，京兆府衙门外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谢靖宇被两个衙役押着，从侧门进入衙门。
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笔直地站着，面无表情。
堂上的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黑底金字，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堂上正中坐着京兆府尹秦牧之，是个胡子半百的老头，身穿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色还算平和。
师爷右手边还坐着好几个书吏，面前摆着纸笔，准备记录。
他左手边坐着某个四十来岁的师爷，面容方正，估计就是老头口中彼，和周永年有过节的曹师爷了。
周永年则坐在陪审的席位上，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满脸堆笑。
当谢靖宇进来时，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神里满是嘲弄。
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黑羽军又怎么样？刘大人那边可是亲自打了招呼。
只要谢靖宇被定罪，丢了功名，自己就算完成了景王府的交代。
谢靖宇自然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得意，但却没有什么反应。
在衙役的押解下，他走到大堂中央站定，微微躬身作揖。
堂上的秦牧之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谢靖宇，你有功名在身，按律不必下跪。站着回话便是。》
谢靖宇拱手说，《多谢大人。》
一旁边的周永年脸色微微一变，《大人，这可是景王府关注的要犯……》
《是不是犯人，本官审了才清楚，周大人不要着急。》
秦牧之扫了他一眼，神色如常。
周永年的心里则是多了个根刺，这特么跟自己拿到的剧本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刘大人业已打过招呼了吗？秦牧之这态度是几个意思？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可忧虑的。
人证昨晚已经被灭口，死无对证，那箱珠宝早就被府衙封存起来，他谢靖宇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案。
念及这儿，周永年定了定神，慢悠悠地低头品起了茶水。
主审席位上，秦牧之一拍惊堂木，示意府衙保持肃静，之后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堂下的嫌犯，
《谢靖宇，有人告你潜入西城李员外府，盗窃珠宝一箱，现有人证物证，你可认罪？》
谢靖宇抬起头，目光直视秦牧之，《大人，学生不认罪。》
《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牧之捋了捋胡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
谢靖宇当即反问，《敢问大人，人证是谁？物证何在？》
秦牧之朝旁边扫了一眼，周永年立刻站出来拱手，
《大人，此案是下官主办的。人证叫王朗，是城南小巷的某个货郎，事发当天，他亲眼看见谢靖宇从李员外府后巷翻墙而出，怀抱某个箱子。至于物证嘛……》
周永年故意拖长音调说，《事后，下官带人进入客栈，当场从谢靖宇床下搜出的珠宝一箱，经李员外辨认，确系失窃之物。》
他说得铿锵有力，不容辩驳。
秦牧之微微点头，《既然有人证，那就请人证上堂对质吧。》
《呃，大人，人证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到不了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永年赶紧说，《就在指认过这位解举人的第二天，人证就消失无踪，下官带人巡查过整个南街，发现他业已失踪了。》
失踪？
秦牧之一脸纳闷，《好好的证人怎么会失踪？》
《下官不清楚，或许这位谢举人理当知道。》
周永年用余光瞥向谢靖宇，笑容越来越深，
这家伙表面在笑，眼底却隐藏着掩饰不住的阴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个倒打一耙！》
谢靖宇内心同样在冷笑，《周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是我让人带走了人证灭口？》
《本官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人证失踪太巧了。》
周永年皮笑肉不笑，弄丢了人证可是大事。
但这家伙却丝毫不慌，反倒不紧不慢，从怀里取出一张签好的文书，呈报给了主审官秦牧之，
《大人，即便人证失踪，可这里有一份他亲自画押的笔录，可以做呈堂证供。》
之后曹师爷大步上前，接过口供，放在了秦牧之面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牧之低头扫了一眼，再次转头看向谢靖宇，
《谢举人，人证的口供在这儿，你作何解释？》
谢靖宇扫向台面上的东西，《大人，这份口供过于草率，学生根本不屑于辩解。》
周永年厉声道，《谢靖宇，你也太放肆了，认证物证都在，难道你还想抵赖？》
《我说周大人，你先别这么着急，既然是堂审，总得让嫌犯说句话不是？》
这次说话的是那位曹师爷，果不其然主动帮谢靖宇出了一次头。
在递交了口供之后，他回头轻咳一声，
《只有口供，不见证人到场，这口供的真实性自然要大打折扣，万一是屈打成招呢？找不到人，我们根本无从查证。》
周永年急了，《曹师爷，你这话是在质疑本官徇私舞弊？》
《好了，公堂之上禁止喧哗，还是让谢举人自己说吧。》
秦牧之一拍惊堂木，所有人再次把目光定格向谢靖宇。
周永年咄咄逼人，《谢靖宇，你不要诡辩，到底有什么疑点，你倒是说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第一，周大人刚才可是亲口说了，人证家住在城南的小巷里，这没错吧？》
谢靖宇平静地讲道，既然人证住在城南，而失窃的李员外家住在西城。
两个地方相隔好几条大街，距离不断，并且事发又在深夜。
《试问某个生活在城南的小贩，怎么会大半夜不睡觉，恰好出现在西城，目睹李员外家失窃的经过？》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现场一片哗然。
《对呀，城南和西城李员外家相隔好几里。》
《深更半夜，这家伙跑去李员外家附近做什么？》
《看来案子确实有疑点……》
堂外围观者们变得闹哄哄的，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秦牧之拍了拍惊堂木，《肃静！》
之后他转头看向周永年，《这点该怎么解释？》
周永年脸色铁青，硬着头皮说，《大人，你别听这小子诡辩，证人那天碰巧有事，去城西李员外家附近探亲，这不算问题。》
呵呵！
他话音刚落，那名曹师爷就跟着冷笑，
《深更半夜，子时凌晨跑去几里外的城西探亲，周大人好创意啊。》
《你……》
周永年大怒道，《人证说了是去探亲，至于他为何半夜探亲，这点根本不重要，朝廷没有明文禁止半夜探亲吧？》
见曹师爷不再说话，周永年继续指向谢靖宇，
《小子，任你巧舌如簧，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谁也推不掉这铁一样的事实？》
《谁说人证物证俱在？本统领第某个就不服！》
这时候，京兆府衙外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大吼，将在场的人震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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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可忧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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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有人告你潜入西城李员外府，盗窃珠宝一箱，现有人证物证，你可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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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年大怒道，《人证说了是去探亲，至于他为何半夜探亲，这点根本不重要，朝廷没有明文禁止半夜探亲吧？》
见曹师爷不再说话，周永年继续指向谢靖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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