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势单力薄,又适才元气大伤,失去一切,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等到施意察觉不对跑过去时,沈荡业已昏厥倒地很久了。
而她走得太快,从高高的楼梯上直接滚下去,膝盖数次磕到了楼梯的棱角,乌青一片。
便那时的郊外,她朝着沈荡走过去时,每一步都是凌迟般。
所有人的罪过,她一人抗下。
郊外的风雪好冷,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割的一般。
放眼可及满眼的血,而少年躺在血泊里,不省人事。
她抱着沈荡坐在雪地里,摔伤的膝盖有霜雪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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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打算救他。
这个废弃的郊外,是乔温宁替他选的墓地。
没有人会在意他死在这里。
他无声无息的死去,其他的人,都开开心心的活着。
只有施意在意。
她没有办法接受有一个人只因自己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她向乔温宁求救了,她说:《温宁,救救他吧,他会死的。》
从前的至交好友,根本就是换了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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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温宁得意洋洋的走到他的面前,注视着她苍白的面容,微微摇头,一脸好笑的说:《施意,你怎么这么天真?商家的意思,就是沈荡不能活着。你救他?你凭甚么救他?》
《温宁...你和沈荡也是同学啊...你帮一起我送他去医院,好不好?》
她还以为乔温宁是被迫的,一切都只是商俊明的决定。
直到乔温宁笑得前仰后合,猛然变脸,一脚踹在沈荡的腹部。
施意惊慌的将沈荡抱住,乔温宁的讥笑如同一记闷棍,打在施意的背上。
她这才总算,彻底清醒。
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一夕之间,猛然长大了。
原本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如此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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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温宁还在冷笑,她居高临下的说:《沈荡这个垃圾,怎么敢对商家动手,差一点害死了商应辞!》
施意不知道,沈荡为何要对商家动手。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自己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眼中的茫然和挣扎,取悦了乔温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乔温宁弯下腰,笑着拨开施意脸上的雪,指尖掸了掸:《你还不清楚吧?也对,商应辞把你温养的多娇贵啊,你可是小公主,小公主如何能听这些肮脏的事情。》
《为甚么...》施意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面挤出来。
《你还敢听?》乔温宁乐不可支,得意洋洋的走近了些,她睨着少女月光般皎洁的面容,微微一笑,《只因商俊明逼死了沈荡...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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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字,嘴形夸张不已。
施意的瞳孔紧缩。
而乔温宁好笑的说:《于是啊,他如何可能活着走了?商俊明如何会让某个随时会来找商家复仇,并且有能力复仇的人,活在这件世界上呢?而我...施意,你别怪我,我不过就是一把刀,真正的刽子手,可不是我。》.
是施意背着昏迷的沈荡,一步步的走了的郊外。
乔温宁没有拦,也不遮掩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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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别拦着施意,让她走。只要她今天带着沈荡走了,不用我动手,商俊明第某个不会放过她,坏了商俊明的好事,她和商应辞之间,就完了。》
施意从梦中醒来,撞进商应辞幽邃的眸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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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色温倦,很体贴的模样,《你醒了。》
施意不说话。
《适才问过你的家庭医生了,他说你晕血
,你甚么时候开始晕血的?》商应辞说到这里,皱了皱眉。
他探出手,想要帮施意整理鬓角的碎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者别过脸,素白的小脸,脸色难看。
商应辞手握成拳,徐徐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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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道:《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来了。》施意侧着脸,商应辞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女孩的音色冷若冰霜,《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到此为止。》
《施意...》商应辞无法理解,考究的西装衣料下,他的手臂青筋暴起,《你理当清楚,我和乔温宁之间不可能有甚么...》
《知道。》
《那你为何!》商应辞努力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眼底的血丝,还是泛滥到叫人恐惧的地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十分用力,《为何要握着这件事不放?施施...我爱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说到这里,全身的力气似乎是在一瞬间松懈下去。
他的眉眼间覆盖上一层黯然的颜色,垂着眸,睫毛密密匝匝的落下阴影,妥协低声:《我是爱你的,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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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有了叫人潸然的冲动。
说来可笑,这是施意生平头一回在商应辞的口中,听见《我爱你》三个字。
他向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和她在一起,理所当然的订婚,理所自然的将她的人生,划进自己的规范里。
施意清楚,因为少年的自己真的太喜欢商应辞了。
肉眼可见的喜欢,没有任何人不清楚她的心思。
施意指尖颤抖,苍白的唇扯动,《你适才问我,我是为什么晕血,那时候我背着昏迷不醒的沈荡去了医院,他流了好多血,从那以后,我就晕血了。》
商应辞鼻息加重,俊雅的面容浮现错愕。
《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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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忙,你自然不知道。》施意替他想好了理由,她说到这里,目光投向商应辞,《我有一件事,从来都想问你。》
《你说...》
《你适才说爱我,你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爱我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高中的时候,施施...》商应辞认真的,紧张忐忑的就像是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看不见半点平日里冷清稳重的模样。
他说:《施施...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向来都没想过任何的其他可能性,我一直是爱你的。》
《你是爱我的..》施意颔首,脸色彻底冷却,冰凉彻底,姣好的容颜只剩下满目失望:《可是没有人爱人是像你这样的。商应辞,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听话的我,任你们摆布的我,你爱的是你自己!》
商应辞尚未反应过来,施意业已坐起来,拼尽全力,一把推在他的胸口处,低吼道:《我不想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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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应辞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仰,幸好手臂撑着床面,才没有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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