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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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仍是府里时那副打扮，透过撩开的车窗帘子，回头望向那座不断缩小的府邸，蒋芜与林清雪却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身旁的圆脸姑娘，也如梦初醒一般，喃喃说，《我们……这就出来了？》

她与蒋芜一样，都在密室里关了两天，被关进去前还只因拒不学习那些魅惑人的招式，和偷吃宋嬷嬷的点心这两件事，挨了一顿板子。

现在臀部还有伤，一入座来就疼，所以在马车里她是双膝贴地，侧趴在座位上的。

马车行进的速度不慢，颠簸得很，卫云岚拿了块软垫给她放在膝下，免得她那伤再颠出个好歹。

圆脸姑娘见状，不由动容得再次红了眼眶。

感激地再次说，《东家，您真心善。》

对上那双眼中的动容，卫云岚抿嘴道：《你们不怕我收留你们，与那曹府一样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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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三人都没有犹豫，几乎异口同声回答。

这倒令卫云岚眼底泛起疑惑。

圆脸女子看着卫云岚的目光说：《我娘说过，某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您的眼睛很清亮，一看就不是那些心机阴沉的人。》

卫云岚哭笑不得，这算甚么解释？

《坏人可不会将坏字写在脸上。》

《东家，您就甭逗她了。》

柳清雪苦笑了下说：《这世道，女子不易，只有同为女子才更知晓其中艰辛。但是我放心您，倒不是因为这件。》 ‌‌

卫云岚向她看去，她坦然地回答：《只因您挑人亦是有要求的。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们这些从那座府邸里出来的人，某个个都身段、姿色不俗。若您真像曹家一样，对我们有利用之心，大可将我们统统带走。哪怕强迫我们签下身契，转手一卖，也是好大一笔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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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雪话糙理不糙，被当作物件一样转手，这就是现在世道下，没有家族依靠的女子，落单后的下场。

身旁两人说完以后，蒋芜才最后开口。

她的回答格外与众不同，《我想跟您，便不怕您利用。》

《曹府勾结北蛮，虏获大雍妇女献给蛮人，侵害大雍利益……您既然敢从曹府手里救人，便说明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跟真您，没错。》

总好过跟着她那窝囊废的爹。

明明发现了许知州和曹大人的猫腻，却因害怕被两人清算，默不作声，冷眼旁观这一切的发生。

也不知晓他老人家如今知不知道，就是只因他的冷眼旁观、漠视不管，连自己的嫡长女也被人掳了走。

不等卫云岚询问，蒋芜便主动将自己的经历全盘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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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试过她一个官家小姐，是怎么也不会被掳到那座府邸的，毕竟这里还是大雍领地，曹府的人再怎么胆大，也不敢真的将事情闹得太大。

蒋芜只要不独自一人出远门，根本就没机会被人掳走。可架不住她有一位好继母，也不知怎么知晓的曹家这事，故意将她骗去城外上香，再支走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令她落入曹府的人手中。

《其实我更怀疑，她与曹府的人事先就勾结好了，让人守在那里将我带走。》蒋芜义正严辞地建议道：《东家，你们若是想搜查这事……我建议你们最好也查查我家，尤其是我那位继母，说不得能有些收获。》

没想到还真有大义灭亲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是蒋芜那些亲人，听上去与仇人也并无差别。 ‌‌

《我记下了。》卫云岚点点头，准备等下就将蒋家这条线索，告知给冯平他们。

圆脸姑娘名如其人，就叫沈媛。家里早先开染坊赚了钱财，后来置了不少田产，可惜都置在了丹河沿岸受灾最重的地方，一场灾情令他们倾家荡产，她爹受不住打击投了河，娘和幼弟也相继过世。剩下她某个，被亲叔叔以家里缺钱买粮为由，用五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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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蒋芜开了个头，柳清雪与那趴着的圆脸姑娘，也陆续将自己的遭遇交代了一遍。

柳清雪的外祖母去年过世以后，宗族便以她是外姓人为由，将她外祖母留下的家产统统收走，就连原先她们祖孙俩所住的一座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二进院子，也没给她留下。

除了衣裳被褥，只给了她村里的一间破屋，以及一袋子糙米和一口破锅。

好在她自己还悄摸藏了几把银豆子，才不至于去年冬天就被饿死。

这回倒霉被曹府的人掳走，是只因族里给她说了门亲事，对方是个比她大十岁的瘸子，族中为了贪那二百两聘金，连问都不曾问她就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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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不跑，现在业已被打晕了送上花轿，嫁过去了！

柳清雪从来没后悔过自己逃跑，就是恼恨自己没有再小心些，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好在最后运气还不算太坏，柳暗花明遇到了一位注视着不错的新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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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着，也比过去的虎穴狼窝强。

《东家，您要是得空，可以陪我回去一趟。我外祖母留下的家产即便都被收走了，但是她那些跳大神用的家伙事儿，都还在我屋里放着。》

柳清雪说着冷笑了一下，《族里的人瞧不上那些破烂玩意，他们哪知，那里面都是藏着东西的。》

《那些个死沉死沉的破铜烂铁里面，都被我外祖母铸了金。回头您陪我拿，我都送给您！》

《你怎么不自己回去拿？》能用死沉来形容，估摸是不小一笔。但是卫云岚眼中没有贪婪，只有好奇。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清雪耸了耸肩，没辙地说：《当时跑得太急，那些玩意太沉，我拿不了。本想等过几天再悄悄回去取走，这不倒霉催的，没等回去拿金子，就被人抓走了嘛！》

《……》确实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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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岚同情地看了一眼柳清雪，《等曹府的事过了这两天风头，我能够让人送你回去一趟。但是送我倒是不必，毕竟是你外祖母留下的遗物，你且自己收好吧。》

《您真不要？》柳清雪眨了眨眼。

《那可是好几百两金子呢！》

一两金，十两银。

好几百两黄金，就是好几千两雪花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在她们荒州，足够某个好几十口人的大家族，花上一辈子！

《不要。》卫云岚毫不举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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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空间里，纯金打造的小佛像，都还有好几座没机会兑出手呢。

注视着柳清雪微怔的神色，卫云岚抿了抿唇角。

这姑娘倒是个狡黠的，一而再再而三试探。

但是她可看不上她那点金子，她缺的不是金子，而是得用的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