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犯事
夜色渐浓，一抹弯月缓缓升起。
出城的时间本就不早，在城外又耽搁许久，今夜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下某个驿站或脚店，解官命队伍止步，找了块树林旁相对平整的缓坡，暂作今夜休整的地方。
走了整整半日，队伍中的人也早已饥肠辘辘，不时有人将目光瞥向那口滚开的锅子，暗自咽着口水。
差役们点燃篝火，架起铁锅，不一会儿便有肉汤和烤饼的香气散开。
《别看了，你们吃的在这。》一名差役抖开包袱，将满满一包黑面馒头显露出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梁家女眷瞄了一眼，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立马就有人上前道了句《多谢官爷》，顺手将梁家分得的那份馒头接了过来，但是却没有吃的意思，让拉车的几匹马闻了闻，见它们也不吃便撇在一旁。
差役也不在意这些硬得堪比石块的馒头究竟被怎么处理，接着去发冯家和白家的两份。
冯家老太太接过馒头，捏了以后，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冲着差役的背影小声《啐》了一口，《黑心肠的玩意，自己喝肉汤吃白面饼，就给我们这件？》
冯家老太太农户出身，可哪怕冯大人还未做官，家中尚在种地之时，都没吃过这么干巴的黑面馒头！
她自觉说话音色足够小，可那业已走到白家人跟前的差役，却忽然转过身，横眉冷眼道：《不想吃就还归来，有的吃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
不远处的正等着肉汤的解官也朝这边看来，抽出鞭子，《啪》地一下打在地板上，冷笑着说：《看来老子是对你们太宽容，让你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卸下木枷，才在家人旁边坐下的冯大人闻言急忙起身，朝着解官抱了抱拳：《官爷息怒，家母年事已高，人有些糊涂，鄙人之后一定约束好她，还请官爷这次莫与她计较。》
轻哼一声，解官淡淡地瞥了冯家人一眼，收起鞭子。
冯老太太哆嗦的身子这才停止摆动，缩着肩部紧挨着女儿入座。
她女儿冯二姑娘却有些责怪地道：《娘，你干嘛要去招惹那些差役。》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
冯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冯大人的脸色，见那脸色反复比先前更沉，连忙止住话头，开始差使几名儿媳张罗起这一顿饭。
这时卫家也从差役手中领到了属于他们那份口粮。
十五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除了尚在襁褓的小嘉容没有，其他人按人头一人某个。
拳头大的馒头，女眷们倒是某个就能吃饱，可问题这硬的恨不能砸死人的馒头，该怎么吃？
《大小姐，我们吃馒头就行。》王管事开口说。
《哪能如此。》木枷戴久了，卫茂林摇起头来脖子还有些僵硬，《王福，你们一家三口愿意跟我们来吃苦，我心里已经够过意不去了，这时候哪还有什么主仆之分，有一口吃的，大家一起分了就是。》
《就是。大家放心，咱们的干粮还够吃一阵，就算不够之后路过客栈、村子，还能再用银钱采买几分。》
刚才趁着轮到自己上车歇息的工夫，卫云岚悄悄拆了斗篷的线，里面果不其然藏了不少东西。
光是金叶子就有整整十片，此外还有八张一百两银票，和两块纹路精致、容易出手的玉佩。
卫云岚猜测这应该是玉滢手中所能拿出的所有银钱了，说不得项伯母还添补了几分。项家不是富豪之家，督察院也是清水衙门，项家的家底并不丰厚，能够拿出这样一笔银钱财，足以见其真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都说锦上添花容易，可这样的雪中送炭，才是真正让人动容的。
有这笔银子，再加上空间里存着的银两，卫云岚并不忧虑之后买不到物资。
骡车上带着的东西，足够大家吃到下一次补给。
至于这十五个黑面馒头，卫云岚也没准备浪费，趁着从车厢座位下翻腊肠的功夫，顺手就把馒头收进了空间。
反正她的空间足够大，此时遭人嫌弃的黑面馒头，备不住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呢？
她假装在座位下，实际从空间里翻出五根腊肠，一罐猪油。
又让凝霜从另一辆盖着油布的骡车上取了铁锅、大米和青豆。
高氏身旁的王嬷嬷立时会意，《大小姐这是要做腊肠焖饭吧？老奴最擅长这件了，交给老奴来做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嬷嬷的手艺，在整个卫家的仆妇中都是数得上的，若不是高氏旁边离不得她，早就将人安插去厨上做管事了。
卫云岚自然信得过王嬷嬷的手艺，将东西交给她，《那就有劳嬷嬷了。》
王嬷嬷切腊肠的工夫，余下人也都动了起来。
下人主子都没闲着，拾柴的拾柴，点火的点火，卫云岚和高氏则带着几名丫鬟去溪边淘米、刷锅。
另外几家也都各自忙活，梁家的活计基本是带来的下人干的，冯家流放倒是没有仆从跟着，但冯老太太几位儿媳都是能干的，动作麻利得比丫鬟嬷嬷都不逊色。
卫家的火烧得旺，做的东西也不复杂，腊肠焖饭的香气转瞬间就飘散开来，甚至隐隐盖过先前肉汤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家那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立马看不上自家的面条汤，吵嚷着想要吃肉。
冯家人早就累得没力气约束孩子，又或者是根本不想管教，那好几个孩子见长辈不拦，便开始往卫家跟前凑去。
眼见冯家小孩儿的手都快要伸进自己碗里，卫嘉言赶忙抱着碗某个扭身，《哒哒》地朝程月娥身旁跑。
余下人也不理会冯家这群孩子，权当他们是空气，各自专心吃着碗里的饭。
冯家那好几个孩子毫无收获，一个个蔫头耷脑地回了自家那边。
冯老太太见状，小声又《啐》了一口，意有所指：《小孩子能吃几口？小气吧啦！》
出城的时间本就不早，在城外又耽搁许久，今夜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下某个驿站或脚店，解官命队伍止步，找了块树林旁相对平整的缓坡，暂作今夜休整的地方。
走了整整半日，队伍中的人也早已饥肠辘辘，不时有人将目光瞥向那口滚开的锅子，暗自咽着口水。
差役们点燃篝火，架起铁锅，不一会儿便有肉汤和烤饼的香气散开。
《别看了，你们吃的在这。》一名差役抖开包袱，将满满一包黑面馒头显露出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梁家女眷瞄了一眼，朝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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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老太太接过馒头，捏了以后，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冲着差役的背影小声《啐》了一口，《黑心肠的玩意，自己喝肉汤吃白面饼，就给我们这件？》
冯家老太太农户出身，可哪怕冯大人还未做官，家中尚在种地之时，都没吃过这么干巴的黑面馒头！
她自觉说话音色足够小，可那业已走到白家人跟前的差役，却忽然转过身，横眉冷眼道：《不想吃就还归来，有的吃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
不远处的正等着肉汤的解官也朝这边看来，抽出鞭子，《啪》地一下打在地板上，冷笑着说：《看来老子是对你们太宽容，让你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卸下木枷，才在家人旁边坐下的冯大人闻言急忙起身，朝着解官抱了抱拳：《官爷息怒，家母年事已高，人有些糊涂，鄙人之后一定约束好她，还请官爷这次莫与她计较。》
轻哼一声，解官淡淡地瞥了冯家人一眼，收起鞭子。
冯老太太哆嗦的身子这才停止摆动，缩着肩部紧挨着女儿入座。
她女儿冯二姑娘却有些责怪地道：《娘，你干嘛要去招惹那些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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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也不是故意的。》
冯老太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冯大人的脸色，见那脸色反复比先前更沉，连忙止住话头，开始差使几名儿媳张罗起这一顿饭。
这时卫家也从差役手中领到了属于他们那份口粮。
十五个硬邦邦的黑面馒头，除了尚在襁褓的小嘉容没有，其他人按人头一人某个。
拳头大的馒头，女眷们倒是某个就能吃饱，可问题这硬的恨不能砸死人的馒头，该怎么吃？
《这馒头注视着也不易坏，先放一放吧。》卫云岚说：《我出城时买了不少米面、干货，还有好些腊货，咱们先吃那些。》
《大小姐，我们吃馒头就行。》王管事开口说。
《哪能如此。》木枷戴久了，卫茂林摇起头来脖子还有些僵硬，《王福，你们一家三口愿意跟我们来吃苦，我心里已经够过意不去了，这时候哪还有什么主仆之分，有一口吃的，大家一起分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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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大家放心，咱们的干粮还够吃一阵，就算不够之后路过客栈、村子，还能再用银钱采买几分。》
刚才趁着轮到自己上车歇息的工夫，卫云岚悄悄拆了斗篷的线，里面果不其然藏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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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切腊肠的工夫，余下人也都动了起来。
下人主子都没闲着，拾柴的拾柴，点火的点火，卫云岚和高氏则带着几名丫鬟去溪边淘米、刷锅。
另外几家也都各自忙活，梁家的活计基本是带来的下人干的，冯家流放倒是没有仆从跟着，但冯老太太几位儿媳都是能干的，动作麻利得比丫鬟嬷嬷都不逊色。
白家人除了拿水囊接了点水，就没见再有走动，一家子老幼妇孺围坐在一起，一口水一口黑面馒头，就那么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
卫家的火烧得旺，做的东西也不复杂，腊肠焖饭的香气转瞬间就飘散开来，甚至隐隐盖过先前肉汤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家那几个五六岁大的男孩，立马看不上自家的面条汤，吵嚷着想要吃肉。
冯家人早就累得没力气约束孩子，又或者是根本不想管教，那好几个孩子见长辈不拦，便开始往卫家跟前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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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冯家小孩儿的手都快要伸进自己碗里，卫嘉言赶忙抱着碗某个扭身，《哒哒》地朝程月娥身旁跑。
余下人也不理会冯家这群孩子，权当他们是空气，各自专心吃着碗里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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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太太见状，小声又《啐》了一口，意有所指：《小孩子能吃几口？小气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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