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地龙翻身
除了跟随进城，和被派去调查昨日喂马粮草的，看守队伍的差役只剩下二十人，其中十人还是凉州派来的军差，过了凉州地界便不再跟随这支队伍。
队伍中，对于没能进入清丰县最有微词的不是别人，正是梁家自己人。
此时掏出银两，求差役们通融将自家也带进城里的，就是梁大人的庶弟，因着从来都未与兄长分府，他与一妻一妾及一双儿女，这次也跟着一起流放北关。
差役接过梁二爷给的碎银，放在手里掂了掂，却苦笑着说：《二爷就别为难小的了，送您进城肯定不行，但是您要买点甚么，小的可以专门为您跑一趟腿。》
朝廷规定流放之人日行五十里，停在清丰县这两日本就是违反规定，能带着少数几人进城已属不易。
进城的人数若是再多，被有心人注意到举报到京中，那可就麻烦了。
差役颇为耐心地向梁二爷解释，揣进怀里的银子，却一点没有再往外掏的意思。
眼见若再不提点要求，自己的银子就要打了水漂，梁二爷也只得退而求其次的说：《行吧，那你帮我进城打上两壶酒回来，再买些烧肉与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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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差役一口应下，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梁二爷咬了咬牙，又掏了一块碎银递过去。
差役这才笑呵呵地说：《二爷稍等，小的这就为您进城采买！》
队伍中的差役又少了一人，余下的九人与那十名军差，刚好分作两侧，一前一后镇守在队伍两端。
卫云岚率先领了家人在靠近九名差役的那一端止步。
董大、刘铨停好骡车，从车板上卸下生火做饭用的家伙事儿，王嬷嬷熟练地架起锅子，取了大米和腊肉，开始焖饭。
凝霜与听雪刚要卸下车板上卷起来的铺盖，卫云岚就过去将两人喊住，《不急着铺床，先别卸了。你们帮大嫂烧一锅热水，先给小嘉容冲些米粉吧。》
其实卫云岚交代的这点活儿有某个人就足够，但两名丫鬟早就习惯听从小姐的吩咐，不问缘由，当即便松开抓着铺盖卷的双手，回身去了王嬷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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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各自有事情做。
高氏眼下正帮卫茂林涂抹脖子上的药膏，卫明煊和王贵眼下正喂家里的骡子和母羊。
王管事在劈柴，程月娥在照顾嘉言和小嘉容。
一时间只剩卫云岚某个闲人，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众人，落在一旁的林子里。
青草摇曳，好似正有甚么东西从草丛间窜过，卫云岚轻手轻脚地靠近，离得近了便意外发现，那从林间深处向外跑窜的，竟然是拉家带口，大大小小的十几只黄鼠狼！
它们显然也发现了卫云岚的打量，却不躲不闪，仍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往东跑窜。
卫云岚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一截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她下意识地顺着声响转头看向脚下，眼角余光却瞥见脚边不远处，泥土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也不知是什么动物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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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痕迹，这洞出现的时间不久，还带着几分湿润，洞里的动物显然也是这两日才走了的。
《大姐，你看！》
卫明煊不知何时跟着进了林子，扯了扯卫云岚的衣袖，让她看向旁边一棵有些枯萎的大树。
树杈上织着细细密密的蛛网，网上攀着的蜘蛛还在不断向外吐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姐，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蜘蛛吐这么多丝！》
卫云岚也是头一回见，正想开口，就听远处的又传来阵阵《嘎嘎》的鸟叫。
卫云岚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点，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卫明煊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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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一同顺着音色抬头，只见林子上空，一群乌鸦盘旋飞过。
《明煊，给你准备的包袱呢？》
《在营地啊！》卫明煊路上从来都按照卫云岚的交代，贴身带着包袱，到了营地才刚卸下来。
《我们回去。》卫云岚提着一口气，回身往林子外走。
《大姐，我这柴火还没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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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捡了！》卫云岚一把抓住卫明煊的袖口，《我们回去，你将自己的包袱随身背好。》
卫云岚口气严肃，卫明煊闻言总算反应过来，跟着焦虑道：《大姐，是不是要出事了？》这两日他也经常听大姐与父亲讨论，可能会有大灾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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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岚点头，《林子里的动物不大对劲，还有咱们队伍中那些骡子和马匹，今日也格外躁动不安……我们不要再离开营地了，你等下告诉王贵和王管事他们，也将包袱随身带好，时刻警醒着些。》
卫云岚刚带着卫明煊坐回自家火堆旁，便听到不远处的两名差役交谈，《今日这天色是不是不大对？》
《有什么不对，不就是比平日红了点？那些个吊书袋的不是管这叫……叫什么晚霞？》
正值傍晚，注意到晚霞并不奇怪，可这晚霞红得像是沁了几分血色似的，就有些吓人了。
卫云岚只觉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快，强烈的不安感持续加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到程月娥与嘉言身边，小声提醒，《大嫂，你一定要将嘉言和嘉容看紧，不要让他们走了你的视线。》
《云岚，你放心，我晓得的。》程月娥郑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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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一定会跟好娘亲，也看好妹妹的！》小嘉言挺着胸膛保证。
《好，我们嘉言最懂事了。》卫云岚轻轻抚了抚嘉言的头顶。
一锅腊肉焖饭在这时烧好，卫家人沉默地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分到自己碗中的饭，每个人身旁随手可以够到的地方，都放着一只包袱。
她听到，先前那名说出过《天色有异《的差役，眼下正向其他人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地面在晃？》
今日这饭火候恰好，米粒被腊肉浸染上油润的光泽，卫云岚却吃得心不在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哪有？》
《老鲁还没从城里打酒归来，你没喝就醉了？》被问到的差役们笑着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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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瞬，那笑容却齐刷刷僵在脸上。
地面真的在颤！
《不好了，地龙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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