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墨珏背后的人忍不住担忧的呼唤着他,尤其是荼蘼,她焦急的恨不得旋即上前去施法为墨珏疗伤。
不过,墨珏却充耳未闻,甚至,连侧目一下都没有。
廷玺望着墨珏的伤口,眼中闪过一道讶异,不自认为皱了下眉,叹息着回道:《你倒是思虑周全。》
墨珏翻手收起了指天剑,直直的望着廷玺说:《太子还有何要求尽管提,你我尽快了结了此事,别耽搁本尊去寻夫人。》
《你这般坚定,我险些都信以为真了。》廷玺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慢慢冷下眉眼,继续道:《罢了,就算今日我与你奋战到底,最终,也但是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白白让他族得了渔翁之利。墨珏,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日后,切勿挑起两族争端,否则,我再不会留情。》
廷玺努力的平复着心中激荡的情绪,决绝的回身,边向前走着,边朝着白羽军大喊了一声《撤!》
眼见着廷玺翻身上马准备回妖界去,他身边的副将却猛然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我军没动魔族一兵一卒,就这么走了,该如何向王上交代啊?》
廷玺垂下眼眸停顿了瞬间,待他重新望向远方的时候,眼中业已是一片坚定之色,他低沉道:《本殿下自会与父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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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待妖族的人转身走了之际,荼蘼便迫不及待的飞到墨珏的身边,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子,心疼的说了句:《尊上如何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就在荼蘼准备施法为墨珏疗伤的时候,墨珏却猛然挣脱了她的手,将半个身子倚靠在斩离的手臂上,冷声说了句:《回宫!》
舟柯身受重伤,卧床不起,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探查他口中那些所谓的涂山余孽。
妖族上下从未有人想要涂山一族覆灭,柏裕更是不忍出手,故而,剿灭涂山狐族一事便就此搁置了。
舟柯也没有坚持,只因,他们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就算池渊有勇气攻入青丘,也但是是白白送死罢了。
舟柯吃准了就算池渊不怕死,也断不会连累那些侥幸偷生的族人。故而,他并不怕涂山狐王卷土重来,也不怕他戳破自己的谎言。
池渊的确没有复仇的心思,他只希望跟随自己逃出涂山的这些族人能够平安无虞,妙泫也能够平安的诞下狐子。
故而,他费尽心思寻得了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取名为赤虹谷,就此与残存的族们人在此隐世,再不问谷外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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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伏魔洞。
墨珏宁静的坐在夜幽池中,冰冷的池水浸染着他健壮的躯体,却难以抚平他皮肤上那些骇人的疤痕。
他探出手,轻轻抚摸着胸前被红莲业火灼烧出的那两个字:雪染,顿时心中涌现出无尽的疼痛。
回忆像是瞬间被人拉开了闸门,那抹灵动的白色身影好像对又浮现在了眼前……
数万年前。
混沌初开,天地伊始。
有兄弟二人高比与雷公共治天地,神光遍及,分设众族。
哥哥高比则是万年白龙,宽仁雅正,豁达和善。居于大地之上的雷泽,执掌地界,传授各个氏族部落种植五谷,饲养六畜的技艺,引导他们供奉天神获取恩泽,被世人尊称为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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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雷公乃是万年黑龙,淡漠傲岸,暴虐乖张。居于九重天之上的凌宵宫,执掌天界,带领众天神号令雷霆,为人间降雨开晴,被世人尊称为天神。
天地之间,互利共生,世间始得繁盛。
相传,华胥氏族生活的昆仑山是距离天界凌霄宫最近的地方。时光流转,世事变迁,须臾万年间,昆仑山上已是一片生机盎然之景。
鸟儿声声啼鸣,四散纷飞,林深处隐约传来两个妙龄少女清泉般的欢笑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个娇俏的少女头上盘着一个飞仙髻,发髻上挂着两串圆润红色珊瑚石,乌黑的鬓发垂下,浓郁的好似染上了春天的烟雨,青黛色的秀眉随笑颜展开,娇艳的如同横在天边的远山。
她手捏兰花,提起身体两侧火红的裙摆,大步向前奔跑着,半透明的红色纱衣下隐约可见她如玉的肌肤和纤细的手臂。
只见,那自头上垂下来两条泛着光泽的红色缎带,在微风的吹拂之下,轻缓地的飘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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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女一边向前跑着,一面时不时地回头偷看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白衣少女,眼中满是捉弄的笑意。
《也不知老祭司如何就看中了你,你耗费数载,好不容易修炼成人,头上竟还顶着两把绒扇。》她朝着背后的少女喊了一声后,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白衣少女弃了珠花翠玉,不上铅华,一半青丝用了支雕工细致的桃花簪绾起,其余秀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间,更显得发顶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尤为扎眼。
但见她身后的彼少女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薄烟纱裙,不盈一握的细腰以云带束紧,眉如弯月,一双迷人的狐狸眼媚意天成,满含水意,顾盼之间尽是娇艳动人,极为灵动可爱,却在无意之中悄悄的勾着人的心魄。
《有本事,这些话你站在我身前来说,跑得那么远做甚么?》白衣少女脸颊染上两坨红云,眉目间有些懊恼,更多的却是羞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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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少女宛若欢脱的野兔,一前一后地追逐嬉戏。一红一白,在刚吐露新芽的黄绿色山林间,显得格外好看。
良久之后,似乎两个人都有些跑累了,忍不住气喘吁吁地并排躺在草地上,互相诉说着女儿家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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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二十一便是春祭祈谷大祀了,老祭司魂归天际时说你慧根深种,悟性极高,特指了你为新任大祭司。关于大小祭祀的各种繁杂事务你倒是学的极快,可就是现在还藏不住这狐狸耳朵和尾巴,这让族人看了笑话是小,若是天神责怪我华胥氏族祭天不诚……》
琬琰说到此处便瞥见了雪染慢慢难堪羞愧的脸色,转了转目光,随即改口道:《那我们便献上更多的五谷牲畜、珠翠玉帛,想必天神也不会怪罪。》
雪染眉头紧蹙,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发顶的耳朵,面上泛起了隐隐的担惊之色。
她有些愧疚的说:《我真怕是老祭司看错了人,若是大祀那日我还是这般摸样,惹怒了天神,可如何是好?》
琬琰侧过身,一只手轻抚上雪染的肩膀,指尖渐渐收紧,似乎是想要渡给她一些能够支撑内心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琬琰的一双水眸温柔的望着雪染,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雪染别怕,老祭司既是指了你,你便是最合适的人选,我、哥哥、阿爹还有整个华胥都相信你。你这几日忙着潜心修炼,我闲来无事便钻研了古籍,你猜我发现了甚么?》
《甚么?》雪染依旧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好像除了拼命修炼之外,对其他的事情业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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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琰端详着她的脸色,淡笑道:《你可知晓历来大祭司在祭祀上的着装都要求是黑色,却没说衣物不可遮住头吗?我投机取巧钻了空子,连夜为你赶制了一件绣金黑袍,待到春祭那日你将它披在身上,就能遮住你这对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了。》
听闻琬琰的话后,雪染的眼底慢慢涌现出丝丝惊喜和动容之色。
这段日子,雪染为了能在春祭之前完全化成人形,不让族人蒙羞,皆是废寝忘食的日夜苦修,早已是精疲力竭,根本就无暇再顾忌其他。
今日,琬琰来山洞时见她便大笑不止,雪染知她是在笑自己半人半狐的怪异模样,瞬间心如针扎。可是,她却没想到,琬琰嘴上讥诮,却默默的帮她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雪染咬了咬唇,眸子里泛起了点点星光,满是感激的开口道:《小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雪染唇齿轻启,刚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琬琰快速的打断了。
她轻轻推了一下雪染的肩部,嗔怪的说道:《我们是一家人,说好私底下不叫我小姐的。煽情的话你可别说,待到你试穿那黑袍时,别笑话我的手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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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笑了笑,有些没辙的说:《你早些告诉我这法子,我用法术变出来就好,你何必劳心伤神的亲自动手呢!也不知你是傻是贼,想要我的感激,还不许我说出来!》
琬琰伸出手指,点了点雪染的额头回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若是能早日修成正果,我也不用费这些心神!》
雪染清楚琬琰并非是在嘲笑她,而是在担心她,故而也没有辩驳,只是轻轻吐了吐舌头,狡黠的笑了笑。
琬琰似乎是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继续平躺着,眸光渐渐移向了天际。
她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满是担忧的说:《天神历来喜怒无常,昆仑已是许久不曾降雨了。如今河水日渐干涸,谷物也是衰颓不丰,我知你听了大量族人的怨声与恐慌,这些你都无需放在心上,更不要认为身负重担。你就当这是一次试炼就好,春祭那日降雨与否,都不要紧,有我在,没人敢责怪你!还有阿爹,阿爹可是创造火种的英雄,年少时是见过雷公上神的,他一定有别的办法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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