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劳烦曾少爷破费，我这就出去借些笔墨纸砚就是了。》
梁老丈赶紧站了起来，拦住了刘燃，冲着曾毅不住的弯腰，道：《曾少爷这是为我们这些人做主，怎么能在让您破费？您稍等，我这就出去借些笔墨纸砚归来。》
说完，也不等曾毅开口，就小跑着出去借笔墨纸砚了。
曾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然后冲着刘燃道：《你出去跟着，冰天雪地的，可前往别让老丈滑倒了。》
《是。》
刘燃拱手称是，紧接着就紧跟着梁老丈跟了出去。
《我出去烧些热水，等会喝了能暖身子。》
田蛮用袖子在口上擦了一下，紧接着冲着曾毅傻笑了一下，起身身子，蹬蹬的去烧热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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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刘燃认识多久了啊？》
屋内就剩下曾毅和田蛮两个人了，曾毅一手敲着桌子，状若漫不经心的询问。
田蛮即便笨，可是，却也不傻，只但是想不到曾毅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以老实的回回答道：《回大人，我们之前并不认识的，这次担任护卫您的任务，才是临时组成的钦差卫队。》
《你之前是在哪任职啊？》
曾毅也就不在提刘燃的事情了，反倒是好奇的看着田蛮，这个大个子，在军中应该很容易赢得好感的吧？
《小的原先是在五军都督府看门的，后来被打发出来了。》
由于时间业已有些晚了，是以，曾毅并没有着急着让人去送信，而是先在梁老丈家里凑合着过了一夜。
田蛮摸了摸脑袋，有些瓮声瓮气的回答曾毅，粗狂的脸上竟然也有了一丝的不好意思，能在五军都督府看门，那也是个好差事的，田蛮这性格，被打发出来，曾毅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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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曾毅才算是知道了梁猛为何在这大雪天气出去砍柴了。
即便盖了一床的破被子，可是，却是存不住什么暖气的，被子太破了，也太薄了，可以说，这一夜，曾毅都没有睡着，碾转反侧，思绪万千。
原本，来河南布政司之前，曾毅还想着怎么样既不牵扯进去，又能完成皇上的交代，可现在，曾毅却忘了之前的想法。
毕竟不是这件时代的人，灵魂是千百年以后的灵魂，曾毅不可能对这种事情熟视无睹的。
《昨晚睡的怎么样？》
第二天一大早，曾毅笑注视着刘燃和田蛮，三个人可以说是挤在一起睡的，刚开始的时候，两人是绝对不敢的，可梁老丈家只有这一床破被子了，在加上曾毅的命令，只能是三人挤在一起了。
《冷死了，以前想着咱们京城就够冷了，这里也不暖和啊。》
田蛮瓮声瓮气的回答，差点让曾毅笑出来，这里就算是再怎么暖和，也不可能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暖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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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倒是没什么感觉，估计是这几天赶路的原因吧，睡的挺香的，一夜都冻醒。》
刘燃嘿嘿笑着，明显是有些嘲讽田蛮不耐冻的意思。
《你这是皮厚。》
曾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只但是，却是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根本就没有人看的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对，就是皮厚，你小子，还没俺壮呢，皮竟然比我还厚……。》
田蛮这脑袋转但是弯的家伙，竟然拿着损起了刘燃，也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也在损他自己。
哪有人与人之间互相比谁的皮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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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要属下去送信么？》
刘燃站在旁边，注视着曾毅，询问了起来。
《不着急，先等等再说。》
曾毅却是和昨天晚上的表现有些不同，有些缓慢的摇了摇头，道：《等会吃过早饭了，咱们到处走走，注意到了那些尸体以后再说。》
《您是怕这姓梁的老丈有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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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燃压低了音色，目光紧紧的盯着屋门上的帘子。
《这到不是，他如何可能清楚咱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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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笑着微微摇头：《只是凡是讲究证据，咱们总要把事情都看清楚了再说，凡是，不能单凭一面之词。》
《还是大人考虑的周到。》
刘燃满脸赔笑。
《曾少爷，这些干菜即便涩些，但也能果腹，您试着尝尝？》
曾毅他们收拾完出了里屋的时候，梁老丈业已做好了早饭，说是早饭，其实就是把昨晚的剩菜生火热了一下，然后煮了些干菜，自家实在是没有别的能够招待客人的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干菜好啊，偶尔换个口味，也是不错的事情。》
曾毅笑着坐了下来，并没有丝毫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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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了一小筷子的干菜，放在嘴里徐徐的咀嚼了起来，却是很涩，并且即便用水煮过了，却仍旧有些硬，且不好咀嚼。
不过，曾毅的表情上却没有丝毫不满意的表情，而是看着梁老丈道：《等会吃过饭了，老丈可否带晚生前去那些遭了官府欺压的人家去看看？》
《行，没问题。》
梁老丈活这么大年纪了，只是一愣神，就大概猜出曾毅这是甚么意思了，人家要帮自己这些平头百姓的忙，总是要先把事情确认一下吧，这是无可厚非的，而且，在梁老丈看来，这才是可信之人。
等曾毅吃完了饭，梁老丈带着曾毅去了一家看过，这家被打死的人就停放在正堂里，没钱财买棺材，就用薄席卷着，也就幸亏这天气冷，若是夏天的话，恐怕就发臭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出来以后，梁老丈看曾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叹了口气，道：《《其实，咱们城里还好点，城外的村子更惨，据说城外好多村子都成死村了，就是几分镇子，里面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曾毅点头，梁老丈所说的情况，他能够理解，兔子不吃窝边草，好歹这南阳府就在城池之内，这是南阳府的府城，府城业已是这样了，更何况是南阳府下辖的那些州县村了，只会是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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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贪官污吏，真是枉为人臣，枉为人身。》
曾毅猛力的咒骂着，心里的大怒在刚才注意到那薄席卷着的全是伤痕的尸体的时候，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杀良冒功，这种事情，曾毅听过，而且，据说在这件朝代的边境，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可是，就算是那些将领杀良冒功，可也是少数，并且，还都是极力隐瞒。
可南阳府倒好，敢这么肆意妄为，甚至比杀良冒功还要招人恨，还要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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