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没注意到宋云回在打电话，在他挂掉的时候才发现他刚好像在和甚么人说话。
秦书没问，宋云回也没提这个电话。
毕竟一般情况下，没人喜欢提起曾经无疾而终的喜欢。
从小时候互送玩具开始，到后来的各自成人，他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钟许的参与，钟许也是他之前喜欢过也唯一喜欢过的人。
但也确实是他不开窍，没想到在昏迷后才清楚原来钟许喜欢宋子舒。
突如其来的疏远，被偏向的宋子舒，还有被遗忘的生日，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来之有据。
见了鬼了。
宋云回醒来的第某个想法就是快速结束这段着实诡异的伪三角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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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来都都是他在主动联系钟许，主动约对方见面。
这很显然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只要自己主动断开联系，这段关系就能够即刻结束。
还是那句话，开心最重要。
连走了家都能决定，和钟许断开联系更没什么难度。
删掉所有自己要来的联系方式，宋云回只觉得无事一身轻。
有遗憾，更多的是释然和放松。
放过他人也放过自己。
宋云回收起手机接过秦书递来的小挂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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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只黄色的香蕉狗，丑得很别致，看久了还显出一种别样的可爱。
宋云回把挂环挂在食指上，撑着下巴注视着这香蕉狗，越看越喜欢，最后给它拍了一张。
店里人多，两人没念及自报家门，提着奶茶就出了店门。
心里还想着喝奶茶，正准备宣布打道回府，刚走到一楼时，宋云回目光一侧，注意到了某个店里模特身上的粉色连帽卫衣。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到了秦书身上。
秦书穿着白色衬衫外加灰色羊毛衫，对上了他的眼神。
《……》
宋云回用非常类似低级托的语调说：《好看的，好看得我也想买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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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看了他一眼。
秦书最后提着两袋衣服袋子上车，宋云回很勤快地帮忙把袋子稳稳地安排在后座上。
《年轻人就是要多穿穿这些颜色。》
宋云回笑眯眯，《你穿这肯定好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书戴着口罩，面上平井无波。
口罩稍稍动了下。
开着车回了家，下车的时候，秦书递过一个口袋给宋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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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回提着口袋和奶茶下车，对他挥手一挥，最后转身回家。
下午的时候，之前买的麦还有一大堆东西送到，店里的工作人员上门安装。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们注意到了摊在沙发上的粉色卫衣。
就很显眼。
宋云回带着工作人员到了他一早就业已定下的录音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屋子的隔音在买下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做，早在之前就业已完成，就差装东西了。
工作人员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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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装完的录音室闪亮亮，浑身上下都透着专业。
一人塞了瓶草莓牛奶，宋云回把工作人员送走，之后自己在录音室里转了一圈。
一个新事物总能短暂地激起热情，宋云回把昨天还剩了一点没改完的曲子改完完工。
改完后划拉了一下列表又关上，注意到电脑上旁边一栏的小图标，他这才想起了什么。
原来自己在医院无聊的时候是有直播过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时他似乎说过什么，说下一次开播再见。
紧接着他就出院了，通通忘了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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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已经黑，正好适合深夜唠嗑。
登陆上号，发现后台消息业已99+，扫了一眼，注意到不少人哭着问他甚么时候开播。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温和的后台。
把今天得来的香蕉狗放台面上，宋云回支着下巴点击鼠标，之后设置直播间名字，调好镜头。
【五金特价批发，速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直播间开播的瞬间就进了几个人。
大概是只因关注了他的人会收到开播提醒，之后过了几分钟，直播间业已陆陆续续有了几百人。宋云回也不清楚这几百人是实打实的还是平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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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个人面对着立在画面正中间的香蕉狗陷入了沉默。
宋云回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狗说话了！（话说这是香蕉还是狗？】
【怎么这么久不开播呜呜呜，好想你好想你！】
【累累，歌歌，听听】
【累累，歌歌，听听】
《今天先聊天，之后再歌歌。》
宋云回换了个手撑下巴，戳了戳桌上的香蕉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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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搬了个家，一直在忙，所以就没来得及。》
他的音色清浅温和，咬字像是咬到了人心尖尖上，在人忍不住一抖的此时不自觉放松下来，好像真的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一样。
【好好看滴手！吸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豆浆似乎心情很好，今天是出去玩了吗？】
【豆浆太太！我室友身患绝症，她的愿望就是豆浆露个脸qaq】
【点歌点歌，白林桦的《野风》！！】
【这件香蕉还是狗的小别致挺东西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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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扫过开始逐渐变多的弹幕，宋云回找到自己想要注意到的话，说：
《今天和……嗯，朋友出去逛街了，香蕉狗是买奶茶的时候店家送的，奶茶很好喝。》
《露脸就算了，到时候你们注意到我的脸就得都走人了。》
他一边说着，一面把《野风》加进歌单。
《嗯？还要vip。》
宋云回扫码充值。
【哈哈哈哈哈哈哈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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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把收款码发我！我帮你充！】
【豆浆把微信发我！我帮你充！】
【前面的野心暴露了】
【白林桦的歌都好听的，野风yyds】
一瞬间，打赏信息一条条往外蹦，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片。
宋云回没注意，他在看歌词界面。
【作词：豆浆不好喝】
【作曲：豆浆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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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态度奇异地改变了，连连点头：
《嗯，这首歌值得。》
【豆浆见豆浆，两眼泪汪汪】
【哈哈豆浆认亲现场】
【白花花好多歌都有豆浆参与，每一首都好好听！】
宋云回没说多余的话，只笑了声，《老乡。》
他直播的id叫豆浆不喝，和豆浆不好喝差了一个字。
起源就是之前取名的时候刚好在喝豆浆，结果一口下去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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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浆是无辜的，有罪的是那家店。
其他水友在聊天，宋云回开始放歌。
前奏出来的瞬间他就通通记起了这件调子。
好像是挺久之前写的。
《麦不太好，你们忍一忍。》
之后世界就宁静了下来，只有歌的前奏还在响。
和其他人不同，宋云回的音色温柔又充满劲力感，他不刻意去卖弄技巧，一切遵循歌原本的样子。
像是生平头一回见这首歌，还在惊愕要vip的宋云回此刻又像是很了解这首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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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和缓，又坚韧有劲力。
不知不觉间，直播间人数逐渐增加。
各种打赏的特效在屏幕上飘，宋云回看了，但没有立即回话。
直到一首歌快结束的时候，他止住了音色，说：《喝口水先。》
直播间的水友这才发现他放的是伴奏。
【握草6啊！没想到是伴奏！豆浆不是没有听过这首歌吗？】
【这有点假了属于是】
【声音真的好温柔呜呜呜，送个小火箭，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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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呜呜呜呜呜呜，最近压力真的好大，一直憋着，现在绷不住了qaq】
【爱豆浆太太！！！又有power了！】
一首歌播放完自动停住，杯子放在桌面上的音色响起，宋云回身体微微向前倾，试图认清花花绿绿的字体。
《我听过这首歌的，》宋云回说，《在还没收费的时候。》
准确地说是还没发出来的时候。
《谢谢打赏，劳动不易，请量力而行。》
或许是趁着他现在还在看打赏，话刚说完，打赏又飘来一大堆。
《压力大就在此地放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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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回披了件外套，音色和缓，还打了个呵欠，说，《少打赏，多交流，有甚么问题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像是念及了什么，他又补充，《高数例外。》
【停下了刚想打字的手［猫猫呆滞.jpg］】
【？真有人想问高数？？你的烦恼我的烦恼似乎不一样】
【那线性代数能够吗？】
【高数和豆浆的声音双重buff，已经有感觉到困了】
【再唱一首吧豆浆浆qaq再来一次肯定能够睡着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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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一连串的点歌。
宋云回选了首听上去好像很舒缓的歌。
和其他直播间不同，越靠近夜深时分，【五金批发店】的人气就越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人气越来越高，但弹幕越来越少。
宋云回看了眼时间，说：《最后来一首吧。》
他在最后唱了一首对大量人来说很俗的《次日会更好》。
《好了，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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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播的时候猛然多了大量打赏，界面还卡顿了一下，之后才顺利退出。
后台多了大量消息。
平台也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是否有意向签约。
宋云回没有马上回复，摘下耳机揉了把头发，试图眺望远方缓解一下酸涩。
大夜间肯定看不到远方，但能够注意到隔壁还亮着的灯。
居然还在熬夜。
*
秦书在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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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没一个晚上会乖乖睡觉，现在还抱着他的手反复打滚。
手提电话屏幕上是大眼仔的界面，是宋云回的个人主页。
他的号很显然是自己在用，没有丝毫团队运营的痕迹，上面大量都是日常的美食和风景，还有几分摸不着头脑但是莫名戳人笑点的小段子。
他很喜欢分享，把自己认为快乐的事情都会拿出来让大家一起看，即便收获到的大量都是骂声。
但是他的大眼仔停留在了落水事件发生的前一天，没有再更新过。
他的一反常态让很多网友认为自己抓住了甚么把柄，顺着自己的猜想走，越想越觉得对，越认为对越骂得厉害。
没有人去深究过这些传言的准确性。
关掉手机，阻止住橙子试图扒拉床头照片的爪子，秦书拿过放在一边的粉色卫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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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当很适合这件衣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床头相框里，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笑得一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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